李昊哲眼中噙著淚：“爸，你就讓我看一眼，我保證就看一眼！我誰都不打擾！”
    江帆：“不行，你快走”
    李昊哲心里苦澀。
    高高大大的身子巋然不動地立在一塊大青石上，就是不肯走。
    江帆抱著他，他就往地上賴，撒潑的樣子讓江帆都想揍他了。
    陳綰綰的窗戶被人從里面打開，暮川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望著對面：“留下一起吃個飯。”
    江帆父子齊齊頓住。
    暮川關了窗，他們還愣在原地。
    直到陳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對父子倆太傻了，現在的表情跟二哈似的，他從廚房走出來：“過來幫忙，阿帆，你來做松鼠桂魚。阿哲，你過來幫我倒垃圾。”
    江帆父子異口同聲：“來了！”
    房間里。
    陳綰綰自己洗完臉，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看著暮川：“你去洗臉不？”
    他注意到她手里握著一塊毛巾，于是坐在床邊看著她：“你幫我擦擦吧。”
    陳綰綰的手指動了動，走上前，立在他面前細細幫他擦臉。
    她的暮川哥哥臉長開了，更成熟了，唔，他已經是個24歲的大男人了。
    陳綰綰幫他擦完，走了，回來的時候拿著一罐護膚乳，指尖沾了點，一點點在涂在暮川的臉上。
    暮川閉著眼，任由她柔軟的小手在臉上摸索著，那種觸感，一下一下，溫柔又纏綿，仿佛正無聲地撫平著他心里的一個個傷。
    “好了。”
    她收回手，乖巧地看著他。
    暮川一睜眼，就見她明媚可人的小模樣，心下癢癢：“你擦了嗎？”
    陳綰綰有些不好意思：“還沒。”
    剛剛她只顧著趕緊出來，給他擦臉，或者讓他進去洗洗，把自己要擦香香的事情給忘記了。
    暮川笑著拉過她的手，問：“那你這不是給我創造機會嗎？”
    陳綰綰：“……”
    他拿走她手心里的護膚乳站起身，讓她坐下去，兩人交換了位置。
    暮川的手不如陳綰綰細軟，他常年握槍，掌心有一處有一層細繭，他避開了那一處，用自己小指的指尖輕輕將乳液涂開在她的小臉上。
    陳綰綰閉著眼，有些忍不了：“你怎么這么慢呀？”
    暮川輕笑。
    他也想快一點，可是涂著涂著就忍不住想要細細看看她。
    他的綰綰長高了，長大了，更漂亮了。
    “你剛剛也沒多快啊。”暮川輕笑著，盡快地涂完后，俯首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好了。”
    陳綰綰因為這個簡單的吻，紅透了小臉。
    她迅速睜眼，四目相對，兩人又都不好意思地錯開眼。
    窗外有小鳥兒吱吱喳喳的清脆的叫聲，悅耳動聽，眼光從窗戶照進來，光線柔和明媚。
    可久別重逢后的兩人，抱頭痛哭過，心情平復后再面對面，忽然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尷尬又曖昧的氛圍就這樣彌漫開來，不知不覺燒紅了暮川跟陳綰綰的臉。
    好在這種氛圍并沒有持續太久。
    陳棟在外頭喊著：“川少，姐，出來吃飯了。”
    陳綰綰趕緊站起身，望著門口的方向：“來了！”聽見弟弟的聲音，她還是很激動的，畢竟他們姐弟也有四年沒見，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陳綰綰繞過暮川沖到門口，開了門，望著已經十九歲的弟弟，她眼眶又紅了起來
    。
    “姐……”
    “小棟，你這么高了，真好，都這么高了啊。”
    “姐，你不也長高了嗎？”
    “小棟，姐姐抱抱，你躲什么啊？”
    陳棟也想抱抱姐姐，可是陳綰綰伸手過來，他就跑了。
    因為他看見暮川在陳綰綰身后睜著一雙雪狼護食般綠油油的眼睛，他嚇得趕緊跑開了。
    就算是他親姐，這也是川少的妻子啊。
    李萌琦笑著出來招呼：“川川，過來坐，今天咱們就在后頭吃了。”
    暮川臉上綻放出溫潤的笑容：“媽媽，我回來的突然，嬌園的廚子都沒在，我只能在這兒吃了。”
    李萌琦將一盤松鼠桂魚放下，笑道：“中午做了好幾道你愛吃的菜，你過來嘗嘗。”
    陳堅也出來了，身上穿著圍裙，笑問暮川：“要喝點酒嗎？”
    暮川爽快道：“爸想喝，我就陪你喝。”
    廚房里，李昊哲站在那兒，跟個電線桿子似的一直杵在那兒，見到暮川的真人，他低頭狠狠抹了一把眼淚。
    整整五年了。
    他因為偷偷給江帆打錢的這件事情，被發配邊疆整整五年，每次與暮川擦肩而過，他都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他真的知錯了，真的太煎熬了。
    江帆提著兩瓶酒過來：“哈哈哈，川少長大了，都能陪我們喝酒了。”
    陳棟：“我也可以！”
    李昊哲擦擦眼淚，朗聲道：“我也能喝！”
    “那還不過來？”暮川轉身往餐廳去，走了一段，回頭看了眼：“跟個電線桿子似的杵在那兒干嘛？不認識路了？”
    李昊哲大喜，激動地跑過來，可是走了好一段都沒發現自己居然同手同腳了，惹得全場哈哈大笑。
    本該被烏云籠罩的氛圍，忽然輕松了起來。
    陳堅跟江帆廚藝都不錯，跟著小妍也學了一手，很快就弄好了一整桌的飯菜。
    香噴噴的飯菜撲鼻香。
    暮川坐下，忽然有些恍神。
    李昊哲給他倒酒：“川少，咱們碰一杯？”
    暮川坐著沒動，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昊哲：“川少？”
    他有些擔心，該不會川少不喜歡他說話吧？這不是都把他叫來一起喝酒吃飯了嗎？總不能還反悔了吧？
    眾人都看向暮川。
    陳綰綰也喚了他一聲，他這才回神：“哦，沒事，就是……太久沒有這么多人一起吃飯了。”陳棟笑道：“可不是嘛，您已經四年都在自己的房間里吃了，有時候工作太忙，就在辦公室吃，辦公桌、書桌都是您的餐桌，您不要幾道菜擺上來，說嫌麻煩，都是跟飯盒
    似的一盤子端給您，然后您五分鐘全都吃完了。”
    陳棟說完，笑呵呵地給暮川盛了碗湯：“川少，喝酒前喝點湯，吃點菜，墊墊胃。”
    他最了解暮川，所以說起暮川的事情總是津津樂道。
    而一桌人，因為他的話，全都靜止了。李萌琦紅了眼，笑道：“川川，快吃吧，看，這是你愛吃的，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