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絲妤本想在晚餐的時候，跟孩子們商量一下出國的事情，看看他們的意愿。
    結果不等她開口，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跟他們匯報了。
    暮寒小臉端著，非常嚴肅：“爹地，媽咪，我明天就要去訓練了，訓練二十天再跟贊譽一起去寧都的軍校特訓一年。如果考核順利，我們還會去W軍校學習四年。”
    暮寒說著，眼眶微紅。
    他從沒離過家。
    可他十六歲了，已經是個高高大大的男子漢了。他起身，端著果汁，對著倪嘉樹夫婦道：“爹地媽咪，兒子下次回來，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但是我已經想的非常清楚了，我們既然享受了皇室的特權與榮耀，享受著百姓
    的愛戴與擁護，就必須要奮起強大，去做百姓們的守護神！所以，兒子必須要去！”贊譽也端著果汁起身：“爸媽，我會跟暮寒相互照應。等五年后，我們學成歸來，我要拿著軍功章向糯糯求婚！在此期間，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等我回來，再孝敬你們！
    ”
    倪嘉樹夫婦不禁紅了眼眶。
    孩子們遠離家鄉，一去就是五年，他們最擔心的還是安全問題。
    可他們也清楚，過去那么長時間，就是因為他們放不開，舍不得，才會把他們關成了籠中鳥、井底蛙。
    姜絲妤喉嚨酸澀：“你們自己決定了，就認真完成。我與你們父親，等你們凱旋！”
    她端著紅酒起身，倪嘉樹也是如此。
    他倆跟兩個男孩子碰了杯，喝酒后，紛紛落座。
    姜絲妤深吸一口氣：“好了，都吃菜，吃菜吧。”
    倪嘉樹夫婦一夜未眠。
    兩人都舍不得。
    五年啊……
    贊譽去軍營訓練，要是連續一個月沒有消息，他們都非常著急。
    更別提五年了。
    翌日清晨。
    倪嘉樹夫婦已經做好了早餐的時候，見不到兩個男孩的準備了。
    半夜直升機過來，送他們離開的聲音，他們都聽見了。
    可是，他們在客廳沙發上等了半天，只有暮川夫婦人手抱著一個小寶寶，從電梯里出來。
    姜絲妤看向小葉子：“去催下柔柔跟糯糯，要開早餐了。”
    小葉子：“啊？”
    面對小葉子的錯愕，姜絲妤挑眉：“怎么了？”
    小葉子為難：“可是、可是他們四個昨晚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姜絲妤：！！
    倪嘉樹拔地而起：“四個離開了？什么意思？”
    小葉子沒想到倪嘉樹夫婦作為父母，居然不知道這件事情，她嚇得趕緊低下頭，縮著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暮川溫聲道：“柔柔跟糯糯也出國了。柔柔去了中國。糯糯去了美國。我已經幫她們聯系好了，她們也是五年后回來。”
    姜絲妤心痛地要裂開了：“倪暮川！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兩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出國留學，你都不提前跟我們商量一下的嗎？”
    倪嘉樹也頗為無語：“你有沒有把我們當成你的父母！”
    整個大殿，異常安靜。
    上菜的宮女們嚇得全都走邊邊，能彎腰就彎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陳棟也默默走到小葉子身邊，安靜地陪伴著她。
    暮川一臉鎮定自若地開口：“就我們倪家重女輕男的傳統，你們不可能會舍得。所以我們昨天商量的時候，糯糯自己主動提出，讓大家都不要說，等她跟柔柔走了再說。”
    筠禮很會挑時間的哇哇大哭了起來。
    這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這場可能蔓延的硝煙中轉移了。
    育嬰師也跑上前幫忙。
    筠炎看見哥哥哭鼻子，他也跟著哭鼻子。
    暮川又加了一句：“你們有火氣，私下對我發脾氣，別嚇著孩子了。”
    瞧見小孫子們全都嚇哭了，倪嘉樹夫婦也心疼起來。
    育嬰師剛接過去抱了沒一會兒，倪嘉樹夫婦就上前，一人抱起一個，然后朝著餐廳的方向去。
    “筠禮乖，不哭了，奶奶給你喂好吃的。”
    “筠炎不哭不哭，爺爺帶你去吃好吃的嘍。”
    兩人帶著寶寶們轉身就走了。
    陳綰綰松了口氣。
    原本寶寶們六點半該喂一次米粉的，可是暮川不讓喂，還堅持要抱下來。
    現在她總算知道為什么了。
    暮川牽著她的手，微笑著：“走，去吃飯。”
    餐桌上。
    看到美食的兩個小寶寶，頓時兩眼放光，再也不哭了。
    反倒是著急地往桌上不停地抓去。
    恨不能撲到桌上去吃。
    倪嘉樹夫婦努力跟上喂食他們的節奏，忙里偷閑地對暮川道：“回頭你把兩個妹妹留學的地方告訴我。”暮川：“放她們自由吧。這次她們是以平民的身份出去的。你們要是打個電話，或者私下找關系關照她們、觀察她們，那就失去意義了。沒有公主的光環，她們才能更好地
    體驗普通人求學的艱難，倍感珍惜她們學習的機會，刻苦發奮。”
    姜絲妤努力憋著火，轉眸看著陳綰綰：“綰綰。”
    陳綰綰一臉委屈：“媽，我都問了暮川哥哥一晚上了，他們四個剛走，我就一直在掉眼淚，可是我一直沒問出來。”
    姜絲妤：“……”
    事已至此，倪嘉樹的心態比姜絲妤好一點。他怕早餐氛圍不好，把兒媳婦跟兩個孫子嚇著，轉移話題：“對了，阿帆要結婚了。他申請婚后跟溫若棠搬到寢宮來住。我跟你們媽咪覺得，溫若棠非常優秀，她來了這里
    ，也可以幫助兩個小皇孫開展早教。”
    “我沒意見。”暮川又道：“不過，筠禮跟筠炎滿三歲的時候，我會把他們送去B市上幼兒園。”
    姜絲妤頓時舍不得：“去B市？”暮川抬眼望著她：“對。交給他外公外婆照看。B市沒有盛京市那樣惹人注目，形形色色的孩子都有。宋家也在B市，把寶寶們送回去，也能多多維系爹地與姑姑親姐弟的感
    情。”
    原本，倪嘉樹舍不得。
    可暮川提到倪心媛，他就心軟了。
    父母離開這世上，姐姐是唯一與他同根生的親人了。
    他看向姜絲妤：“就這么安排吧。”暮川端起咖啡，低頭的一瞬，若有似無地翹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