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禮摟著小荔枝，看向邊上的宮女：“掌嘴！”
    幾名宮女把心一橫，走上前。
    東方沫還沒反應過來，“掌嘴”兩個字是什么意思，就被一個宮女從身后制住了雙臂，另一個宮女上前啪啪啪地開始扇她的臉。
    打到第十下，筠禮才喊了“停”。
    東方沫已經傻了……
    她一向高傲，性格更是跋扈，從來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著的，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筠禮并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只冰冷地說著：“向小荔枝道歉！”
    東方沫猛地回神，不敢置信地盯著筠禮的背影。
    這一刻她才恍惚地明白，這個少年似乎是她不該肖想、不能招惹的。
    東方沫傷心欲絕：“殿下心里，就從來沒有顧念過我嗎？”
    小荔枝被筠禮今天發脾氣的樣子給嚇著了。
    她縮在他懷里，不敢動。
    豎起耳朵，聽見這一句，她好奇地探出腦袋往東方沫的方向瞟了眼。
    還沒看清東方沫那張紅腫不堪的臉，一只大手已經捂住她的眼，將她重新摁回了懷里抱著。
    頭頂傳來極為溫柔的兩個字：“別看。”
    太丑，只會污了小荔枝的眼睛。
    小荔枝乖乖不動，覺得這樣打人好像有些不對，可筠禮是太子殿下，父親又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所以殿下發脾氣又好像沒什么不對。
    小荔枝有些弄不懂了。
    筠禮：“繼續打！”
    宮女噼里啪啦掌嘴的聲音在亭子里響的清脆。
    孫威聽的頭皮發麻，舉案聽的不敢抬頭，曦曦露露根本不可能幫著東方沫求情。
    倒是樊籬，原本與小月亮談琴藝，但是現在也有些不忍，畢竟東方沫也曾是他的學生。
    樊籬緩聲道：“殿下……”
    筠禮這才道：“停。”
    宮女停了手。
    筠禮再次道：“向小荔枝道歉！我不想再聽見旁的子虛烏有、莫名其妙的話！”
    東方沫臉上，此刻已經破了皮，眼淚簌簌落下的時候，受了傷的臉被咸淚染過，火辣辣地疼。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東方沫的心里更疼。
    前院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鳳三、東方大人三人齊齊快步走了過來。
    大家進了亭子，看見此情此景，皆是震驚地目瞪口呆！
    東方沫看見父親，悲戚戚地喊出聲來：“父親！”
    東方大人對著筠禮的方向畢恭畢敬地深拜了下去：“殿下！不知沫沫做了什么惹怒殿下的事情，還望殿下念在過去你們同窗一場的份上，饒了她吧！”
    鳳三緊抿著唇，心中震驚，卻不會當眾跟筠禮對著干。
    這是他們大家小心翼翼養護長大、要疼著敬著的儲君，是在任何時候都要維護住的人。
    筠禮看了眼舉案：“舉案，你修的雖然是國際法，卻也在皇法司實習有些日子了，你來說說，東方沫的罪行都有哪些？”
    舉案被點了名，就無法置身事外，只好硬著頭皮站起來：“是，殿下。”
    他看了眼鳳三與東方大人。
    東方沫：“父親救我！嗚嗚……”
    東方大人此刻卻無法回應她，只是將拜托的眼神遞向了舉案，盼著舉案口下留情。
    舉案看了眼，便趕緊低頭，不敢再看。“東方沫以下犯上，妄自揣度殿下的想法，還要做殿下的主。除此之外，她對殿下請來的貴賓小月亮姑娘不敬、對太傅大人的女兒小荔枝不敬，還當眾指責小荔枝
    沒有教養，等同于是、是說自己的恩師百里太傅沒有教養……”
    鳳三忙道：“所以，殿下也是看在同窗一場的份上才會更加生氣，太傅是天子班的班主任，是東方沫的恩師，她是怎么說出小荔枝沒有教養的話來的？”
    舉案趁機又道：“這也是殿下不高興的主要原因，所以殿下讓東方沫向小荔枝道歉，可東方沫卻始終不肯。如果她肯道歉的話，也不至于被打成這樣……”
    東方大人深吸一口氣。
    百里燁入宮多年，不理朝政，卻也是深居簡出的重要人物。尤其設立國子監以來，培養了諸多人才，就連儲君都是他的門生，再過五年十年，第一批天子班的孩子們長成參天大樹，撐起了南英的未來，那時候百里燁的威
    望只會更重。
    東方大人想不明白，自家女兒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居然會當眾說恩師的女兒沒有教養？
    “道歉！”
    他看向東方沫。東方沫氣死了，尤其是小荔枝這會兒被筠禮好好護在懷里那畫面，就如同是筠禮創造了一間溫室，將風雨擋在外面，將安寧全都留給了小荔枝，這讓東方沫無法
    接受！
    她對他付出了那么多年的真心啊。
    卻抵不上一個上幼兒園的孩子？
    東方沫：“我不道歉！”
    筠禮怒道：“冥頑不靈！”
    東方大人跟鳳三也吃了一驚。就在這時候，樊籬一語中的：“東方沫從小對殿下就有仰慕之心。今天會失態失控，怕也是醋了。東方大人還是要好好教育一下東方沫的心境。這孩子有才華，也
    很聰明，千萬不要因為一些情緒失控的低級錯誤，誤了終身。”
    東方大人忙道：“樊司業說的是。是我沒有及時引導，好好教育，我回去后定當嚴厲管教。”
    他看向東方沫：“沫沫，不要任性，快點跟百里小姐道歉！”
    東方沫沒想到，父親來了，也不站在她這邊。
    她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全世界對她深深的惡意。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哭喊道：“你們憑什么這么說我？齊眉為了二殿下都自殺了，她那才是不講女德、不知羞恥！國師的嫡女尚且如此，
    我可是萬萬不及她……”
    啪！
    東方大人一巴掌狠狠打在女兒臉上。
    這一巴掌，沾了許多的血。
    他心痛的無法呼吸，可如果他不趕緊出手教訓，那筠禮還不知道要怎么罰她呢！
    “你給我……閉嘴！”
    東方大人氣的渾身發抖！
    東方沫從未挨過父親的打，心中百般悲涼。
    而此刻，東方大人卻對她使了個眼色。
    這是他們在家里，從小玩過家家的時候有過的默契：裝暈。東方沫來不及多想，閉上眼，身子就直挺挺地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