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九秧牽著兩個孩子，溫聲道：“是陛下體恤，讓我帶孩子過來上班，一邊工作，一邊照看。”
    李昊哲看了孩子們一眼，沒說話，轉身進了宮。
    冠九秧松了口氣，趕緊帶著孩子們進了宮門。
    夏天的花園里，霧靄散去的清晨，或許是一天中既能被陽光籠罩，又最涼爽的時刻了。
    紅白相間的餐布活潑可愛，鋪在歐式的大餐桌上，宮女們已經開始張羅主子們的室外早餐了。
    倪嘉樹夫婦、暮川夫婦，四個人剛剛跑完步。
    他們沐浴重新打扮后，下樓來，就看見李昊哲站在白色格子的櫥窗邊，姿態挺拔。
    倪嘉樹勾唇笑：“阿哲。”
    李昊哲趕緊轉身，臉上載著溫和的笑意：“兩位陛下早，川少早，綰綰早。”
    陳綰綰笑：“表哥早。你難得這么早進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跟暮川哥哥聊？要不要把早餐單獨給你們送書房去？”
    李昊哲溫聲：“事情是有一點，但是單獨聊也未必，大家都是自己人。”
    眾人說說笑笑，就在御花園里開始了一天的早餐。
    陳綰綰看見不遠處，齊眉小小的身影扒拉著櫥窗，往他們的桌上瞧著。
    她笑著吩咐：“把筠禮筠炎的寶寶椅拿過來吧，讓舉案齊眉一起過來吃點。”
    冠九秧正在上菜，聞言忙道：“不用的，他們早上吃的可飽了，這會兒也吃不下什么。”
    姜絲妤也很喜歡冠九秧家的孩子們：“小齊眉長得真是好看，眉宇間有一股英氣，跟一般的女孩子氣質完全不同呢。”
    冠九秧放好盤子，微笑著：“她就是調皮，像我小時候，性格像男孩子。”
    她退下：“大家慢用。”
    李昊哲跟他們一起吃。
    邊吃邊聊了南林正在解體的事情，還說這兩年南林無暇來找茬，是因為他們內戰太厲害了。
    聊了好一會兒，又說起昨晚在兩國海域邊界線上，南林有兩艘船企圖國界，被他們的船放炮擊沉的事情來。
    暮川微微吃驚：“沉了？”
    這種邊境小摩擦是南林慣用的伎倆。
    大多時候，雙方有誰扛不住了，就會第一時間舉起小白旗投降。
    暮川問：“他們舉過白旗沒？”
    李昊哲：“沒有。如果他們舉了白旗，我們的戰士們肯定就不會繼續攻擊了，可是他們卻一邊繼續越界，一邊對我們射擊反攻。”
    大家的餐具都停了停。
    這種明目張膽的侵占他國海域的做法，有些不同尋常。
    挑釁？不能的……南林現在自身難保，南林之父已經成功占領了南林的半壁江山，甚至與南林原本的皇室簽訂了休戰三年的合約，說是為了南林的長治久安，為了南林的休養生息，讓老百
    姓們喘口氣，他們一人一半的江山，未來三年互不干涉，也不內戰，避免其他列強聯合瓜分南林。
    所以，現在出現這種情況，簡直匪夷所思。姜絲妤端起咖啡嘗了口：“現在跟南林對話還挺麻煩，上個月他們囤積了我們七艘貨輪的水果，最后水果全都壞了，損失慘重，南林之父推責給高銘，高銘推責給南林之父
    ，到現在也沒能解決。”陳綰綰一直很不喜歡高銘這個人：“高銘也是個沒骨氣的，他父親死了，他自己繼位之后，南林之父讓他干嘛他就干嘛，讓他簽署把江山一分兩半的協議，他就簽署，我看
    他完全沒有膽子在南林之父面前猖狂什么，他怎么敢推責的呢？”
    大家又聊了會兒。
    李昊哲吃飽喝足，拿過餐巾擦擦嘴，又道：“川少，我今天來是想主動請纓的。”
    暮川笑看著他：“你想干嘛？”李昊哲小聲道：“我想學寧都的太子冽，他當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幫著杰布大帝開疆拓土。我覺得，南林現在正是最亂的時候，好多國家都盯著他們，為什么別人能盯，咱們卻不能？為什么別人能開疆拓土，咱們不能？我想跟南林打一仗，現在打仗最劃算了，他們不管什么決策，都要同時請示兩個上級，等他們商量來商量去的時候，我
    們已經把他們拿下了。”
    暮川：“……”
    陳綰綰關切地望著李昊哲，又望著暮川。
    她不大參與政治，平日里即便是跟大家一起聊天，卻從不會做任何決策，也不會干預任何決策。
    倪嘉樹嘆了口氣，放下餐具，捏了捏眉心：“阿哲，小冽的智慧……不說你，就是川川，也未必能超越。小冽能開疆拓土，他的成功，并不是偶然，而是很多的必然。”姜絲妤溫聲道：“你要明白，寧都當時的國防在喬歐將軍嘔心瀝血、勵精圖治下，已經非常厲害了，太子冽無疑趕到了一個好時代，而且，他足夠聰明，足夠果斷，足夠兇
    殘，足夠愛憎分明。”
    李昊哲：“我也可以兇一點，咱們總要試試，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南林現在正是我們下手的最好時機！”
    姜絲妤：“我知道你想要建功立業，但是任何事都不能急功近利。”
    李昊哲：“我……”
    暮川：“阿哲！”
    李昊哲：“……是。”
    用過早餐，他跟姜絲妤、暮川一起去開早會了。
    倪嘉樹坐在原地。
    餐桌上的一切都收拾妥當了，冠九秧給他換了一杯碧螺春。
    倪嘉樹給洛杰布打電話。
    兩人敘舊，聊天，展望未來。洛杰布說：“我家小乖孫去年已經成功把我們家族遺失的兩個姑娘找回來了，哈哈哈哈，他這么多年，一直不會笑，現在終于會笑了。他還研發了一個失蹤人口尋回系統，
    現在已經下發到全國的警務機構呢。”
    倪嘉樹勾唇：“傾慕一直如此出色。”
    洛杰布：“你家川川也是好苗子，只是時代不同、環境不同、給他的資源不同，這才賦予了他不同的責任。”
    聊了許久。
    倪嘉樹結束通話，陽光越來越炙熱。
    他不覺得曬，反倒覺得格外清醒。
    呵……
    學寧都的太子冽。
    阿哲這腦袋到底在想什么呢？倪嘉樹起身轉身往回走，今天還有兩個跨國的視頻會議要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