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的話，讓舉案震驚久久。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小五是個特別早熟、特別沉穩、特別勤奮的男孩。
    父母總說，讓他多跟小五好好學學。
    可如果父母知道，小五居然還這么小，就有喜歡的人了，這個人還是姐姐齊眉，那他們還會不會笑出來？還會不會高興？
    舉案懵懵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他磕磕絆絆道：“可、可是電視劇里不都是演著，喜歡一個人是不求回報的嗎？”
    清風拂過兩個少年的臉龐。
    舉案雙眼明亮地盯著小五，小五臉上帶著些許淺笑：“這就是個弱肉蠶食的世界，我從來不認為絕對的真善美可以換來所有想要的幸福。”
    舉案不懂。
    小五側目看向他：“小到螻蟻生存，大到大陸爭霸，不都是如此嗎？你看電視劇里，所有不求回報苦戀的人，不都是男配嗎？”
    舉案：“也……不能這樣絕對吧？”
    小五笑意更濃了：“以前你姐喜歡二殿下，二殿下是我心中清朗如明月之輝般的人物，說句大不敬的話，太子殿下的心靈都未必有二殿下那般至善至純。
    我始終覺得，齊眉對他的喜歡，更多是因為憐惜、還有對這份純凈的膜拜。
    但我畢竟不是齊眉，無法了解她真實的想法。
    如果二殿下能喜歡她，我肯定笑著祝福他們，這也是過去我從來沒有表露心意的原因。
    可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二殿下不喜歡她，我便有了爭取的理由。
    舉案，二殿下太干凈，齊眉也太單純了，所以他倆其實并不般配。
    以前在國子監的時候，太傅就教導我們，世間萬物都只有尋求到互補方能永恒：有日有月，陰陽調和，春秋冬夏，都是如此。
    我覺得齊眉單純的只剩下一根筋了，她對人對事太容易拿出自己的真心，一旦有了變故，直接傷在她的心上，她才會受不了、才會鉆牛角尖。
    齊眉就需要一個……”
    小五頓了頓，忽然有些靦腆地笑了起來：“像我這樣的人，護著她。”
    晚宴散去。
    舉案與弟弟跟著季修璟夫婦散步回國師府。
    冠九秧已經打電話給家里的管家，叮囑他們往小姐房間送些好吃好喝的，別怠慢了小月亮。
    而舉案一路蔫頭耷腦的，心里猶豫要不要跟父母說這個事。
    他一向都是乖寶寶，任何事都跟父母商議。
    小五剛剛跟他分別的時候，他還問了小五：“你不怕我跟我爸媽說？”
    小五卻回答：“怕什么？你盡管說啊，也好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舉案：“什么準備？”
    小五笑：“有我這個女婿的準備唄！”
    舉案：“……”他發現小五去了M國這些年，小老頭一樣嚴謹的模樣淡了不少，臉上的笑意變多了，整個人也陽光了，這應該跟他的閱歷增長、與家庭情況越來越和諧有關系吧
    ？
    最讓舉案郁悶的，還是那條兩千元的手鏈。
    他買不起。
    可是小五說買就買了。
    明明小五當初是最窮的那個，可現在……
    “媽，你以后別再收我的錢了，”舉案不高興地說著：“小五現在都比我有錢！”
    “你倆不是應該差不多有錢嗎？”
    冠九秧好奇地看著他：“你們上國子監以后，陛下每年給的壓歲錢、紅包什么的，都是一樣的，現在實習的工資也差不多。”
    舉案郁悶：“可她媽不收他的錢啊！”
    冠九秧：“我給你錢，你也沒有用處啊，以后你還要娶媳婦，還要買房買車，多的是花錢的地方，媽媽幫你收起來，也是怕你亂花。”
    季修璟幫著妻子說話道：“你一個小孩子，不需要裝那么多錢在身上！”
    舉案：“那小五為什么可以？”
    季修璟夫婦脫口而出：“你怎么能跟小五比？”
    舉案：“……”
    冠九秧繼續補刀：“你要是有小五一半懂事穩重，我也不至于操心幫你管著錢了！我要忙的事情多著呢，你以為我稀罕幫你管錢啊？”
    季修璟都樂了：“小五將來必然是國之棟梁、人中龍鳳。你呀，能在皇法司混吃等死，已經是你最大的出息了！”
    冠九秧笑著憧憬：“以后啊，你找個漂亮的女朋友，給媽媽生個可愛的小孫子……”
    換做以前，舉案肯定會捂著耳朵，嚷嚷著：“媽！我才多大，你能不能不要在這時候跟我講十年后的事情？”
    可如今，舉案卻若有所思地問：“爸媽，你們對未來兒媳婦，有什么標準嗎？”
    這一下問的，像是小大人般。
    冠九秧認真想了想：“善良，正直，沒有壞心眼的。”
    季修璟：“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歡！”
    舉案抬頭看著他們：“沒有長相、學歷、家世這些要求？”
    冠九秧噗嗤一笑：“你個臭小子，將來有人喜歡你已經不錯了！你就不要挑三揀四了，知道嗎？”
    舉案：“……”
    季修璟笑瞇瞇地牽著小兒子的手，叮囑著：“你以后哇，可要比你大哥更厲害，知道嗎？”
    舉案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有多嫌棄自己啊。
    他有些小郁悶。
    但也小心翼翼地看向冠九秧：“媽，你說小五的擇偶標準會是什么樣的？額，或者小五將來會跟什么樣的女的結婚呢？”
    冠九秧脫口而出：“那肯定是品貌雙全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小五的。”
    眼看著國師府就要到了。
    百里燁一家路過他們的時候，還降下車窗跟他們打了招呼，又走了。
    季修璟夫婦就是這樣低調。
    舉案深吸一口氣，又道：“我打個比方哈，萬一，小五喜歡我姐呢？”“怎么可能！”冠九秧直接否決：“齊眉這假小子的性格，小五怎么會喜歡。小五應該喜歡東方沫那樣漂亮又有才藝的。誒？東方家今天怎么了？聽說被宮兵帶下
    去了，我想問也沒敢問。”
    季修璟：“誰知道怎么回事，管他呢，跟咱們沒多大關系。”
    舉案：“……”
    好不容易把話題引到這里，怎么又跑偏了呢？
    冠九秧忽然停下。
    她看向舉案：“舉案，你剛剛說什么？你說萬一，小五喜歡齊眉？”
    舉案：“……”這話題自己找回來了，又是這樣的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