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三醒來的時候，沒有人跟他說綿綿的事情。
    大家都催促他，趕緊趁熱把排毒的湯藥喝了。
    等他喝完了，他提出要去宮醫院看綿綿的時候，鳳玫才不得已將事情告訴了鳳三。
    這一刻，鳳三徹底抓狂了……
    季修璟留下幫助尋找綿綿，百里燁帶著女兒瞬移回了嬌園的小院。
    此刻正是嬌園夜里十點半。
    小院里晚風徐徐，舒適愜意，星光燦爛之下的池塘波光粼粼。陳堅父子就在池塘前架起了燒烤，一整只烤全羊的香氣四溢撲鼻，旁邊還有個架子，里面放了清水，黑胡椒粉、蔥花這些已然準備好了，就放在鍋邊架子上，等烤全羊被
    吃的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羊架子骨放進去煲湯。
    院里的石桌長兩米，還是陳木年輕的時候搭起來的，經歷了半個多世紀的風吹雨打，透著古樸的踏實感。
    如今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以及四樣涼菜：洋蔥拌木耳、紅油豬耳朵、口水雞、拍黃瓜。
    百里燁父女一來，小棟便笑起來，趕緊跟他們打招呼，又站在烤架前沖屋里喊著：“來啦！”
    百里燁雙眸發光：“好香！”
    暮川夫婦、陳堅都從房間里出來了。
    三小只也睡著了，留了小葉子在李萌琦房間里隨時看顧。
    大家一番寒暄，陳堅笑著給他們上了溫好的米酒：“國師呢？”
    百里燁看了眼女兒：“這事還是有點復雜的。”
    百里梔柔很難過地把今天宮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而倪嘉樹他們忙作一團，也知道李萌琦這邊缺人手，暫時也沒來得及跟暮川說。
    陳綰綰聽著，只覺得不可思議：“那也要拿掉啊，不然就算不會傳染給綿綿，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是要遭受痛苦的，綿綿到底是怎么想的？”
    暮川剛才還夸小羊烤的噴香的，可忽然就吃不下了。
    百里燁舒舒服服地喝著米酒，吃著涼菜，邊吃邊點頭。小棟用餐刀，將羊肉切成一快一塊的，串起來，撒上孜然、椒鹽還有黑胡椒，一盤盤地開始上了，他還給大家準備了小面皮，拿著兩串兒肉放在面皮里，用力抽出鐵棒，
    撒上碎花生米跟蔥花，卷起來遞給百里燁嘗嘗。
    陳堅手腳也很麻利，木須肉、泡菜炒年糕、紅燒茄子、麻婆豆腐、什錦蘑菇也陸陸續續做好了。
    百里梔柔原本跟著暮川一起干坐著。
    可她爹真的太能吃了，吃的太香了，她知道這種時候有食欲顯得沒心沒肺，最好憋著。
    可是陳堅父子倆的手藝實在是太好了，她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陳綰綰跟暮川一樣，陷在對鳳三夫婦的擔憂里。
    她被這咕咕叫喚回思緒，趕緊笑起來：“柔柔，快吃吧，別愣著。”
    她又給暮川夾了熱菜：“暮川哥哥，你也吃點，晚餐過去也有四五個小時，該餓了。”
    暮川調整心情，抱歉地拿起酒杯：“百里叔叔，剛才是我情緒不好，慢怠了，抱歉。”
    百里燁吃的停不下來。他端起酒跟暮川碰了一杯，笑：“修璟的符咒是可以溯源的，每一次使用的地點都可以追溯，只不過這需要他消耗大量精力。你母親非常聰明，讓宮女侍衛全都半夜起來去
    采集黎明前那一刻的露珠。這是集結了天地之靈的，對修仙之人來說，是大補。”
    暮川嘗了口菜，微笑道：“百里叔叔有所不知，這露珠原本我們也不知道，還是寧都的一位神醫，該是地仙級別的，它本尊是神鷹……”
    暮川講述了流光的故事。
    百里燁恍然大悟：“難怪宮女侍衛都有采集露珠的裝備，一個個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他們應該不是第一次了。”“對，國師府住著千云山的師兄弟們，他們為南英默默出了很多力，每日也有專門的宮女侍者為他們采集露珠。綿綿懷孕的消息傳出來之后，她也是每日喝露珠、用露珠烹
    湯熬粥，用來安胎。”
    暮川說著，又開始擔心綿綿。
    小棟端了一盤子的烤羊排送上來：“你們先吃，羊骨已經下鍋了，一會兒就有的喝了。”
    百里梔柔笑著道：“多謝多謝！有勞有勞！”
    小棟不好意思：“應該是我們感謝你們才對！跟你們跑來跑去為我母親治病相比，這點飯菜真的不值一提。”
    百里燁吃的高興，緩聲道：“常言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跟柔柔吃了這么多好吃的，自然是要盡力幫忙的。”
    陳堅端了一盤羊肉串進去給小葉子。
    百里梔柔感動：“堅叔對兒媳婦，真的就像是對閨女一樣好。”
    陳綰綰：“我公婆待你，也是如待親閨女一般的。”
    這句話，算是一語雙關了。
    也不知道百里梔柔聽出來沒，她笑著點了頭，就繼續吃起來。
    吃飽喝足，百里梔柔洗了手，進去給李萌琦診了脈：“病情雖然沒有明顯好轉，但是情況算是控制住了，現在就是最壞的時候，往后會越來越好，但是時間漫長。”百里梔柔抬頭望著陳堅：“這種疼痛最好不要使用西藥的止疼藥，因為糯糯給我的資料里記載，有感染者受不了疼痛用了止疼藥，神經系統徹底崩潰的。萌姨還在治療，她
    余生還長，我們肯定要往好的方向治，所以她平日里疼得厲害的時候，還要堅叔溫柔耐心地陪伴她。”
    陳堅聽著，心疼不已，輕飄飄地道：“好。”
    百里梔柔忙笑著安慰：“不過，預測這種情況不會超過兩個月，并不是無止境這樣的。”
    陳堅收到了鼓舞：“嗯，謝謝你！”
    又一日。
    糯糯正在寢室里整理實驗筆記，身旁光圈一閃，一個人憑空出現在她面前。
    糯糯嚇住，又很快鎮定下來，望著眼前略顯憔悴、卻那么熟悉的人，激動地輕聲喚著：“二姐！”
    綿綿看見了糯糯，激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
    她利用一張符咒瞬移到了飛往V國的航班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找到一個空位坐下，然后吃著飛機餐、等著時間。
    她的符咒只能縮地百里，根本不能縮地千里，而普天之下她根本沒有可以投奔的對象。
    情急之中，她想到了妹妹糯糯。
    她知道糯糯大約在某個位置，所以利用瞬移到航班上這一點，來彌補符咒無法抵達的差距。
    第一趟航班還好，第二趟的時候，她剛拿到飛機餐沒多久就被空姐發現了。
    他們押著她，準備落地后將她移交邊境處，核實身份再遣返。
    綿綿剛落地，就嚷嚷著要上洗手間，然后又一次瞬移離開。
    她也算聰明的，就這樣反復利用先進的交通工具，再加上四張符咒，終于有驚無險地出現在糯糯的面前。
    “糯糯……”
    綿綿眼淚簌簌落下泣不成聲：“你不能、不能出賣我，你要收留我，嗚嗚我真的、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嗚嗚……”
    糯糯下意識就覺得，是鳳三欺負了二姐。
    她兇神惡煞地問：“鳳三外遇了？”
    綿綿搖頭，淚水不斷沖刷著她的臉頰：“萌姨感染了147，柔柔判斷她與大姐感染的時間是一致的，于是我們集體做了血液檢測……”
    她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又道：“鳳三他騙我……他騙我……”
    “二姐夫也是為了你啊，”糯糯握緊了綿綿的雙肩：“你是不是傻啊，胎兒的胎毒是可以從臍帶感染給母體的！”
    綿綿呆住。
    她真的不知道。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那也是我的孩子啊。”綿綿難過地說著：“我一直在期待他的出生，我……”
    “二姐，”糯糯打斷她的話，找來牛奶跟三明治給她：“你趕緊吃，然后去洗個澡，換一身睡衣，睡一覺休息一下。”
    綿綿說話都在發抖。
    她真的太緊張、太焦慮了。糯糯取出一套睡衣，放在床邊：“我不會出賣你，也不會逼迫你。你既然來投奔我，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只是基地與外面不一樣，我現在日常生活都受到了監管，跟哥哥
    視頻都受到了監控，你只能在我房間里待著，不能出去，知道嗎？”
    綿綿點頭：“我會小心注意。”
    糯糯目光落在她腹部，目光有些復雜：“二姐，我想從明天開始，給你注射一種化學元素。”
    綿綿呆住了，警惕地看著她：“糯糯，你該不會，也想讓我打胎。”“我說了我不會逼迫你，但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147是什么概念啊，當今世界最厲害的生化武器，我們基地都沒有能研制出針對它的特效藥，你以為你母愛
    無邊，但是站在生物學、醫學的角度你就是害人害己！可事已至此，我只能竭盡全力幫助你，也幫助你肚子里這個小生命。”
    糯糯伸出手，輕撫著綿綿尚不是特別明顯的腹部：“寶寶，你要爭氣，姨媽明天開始，每天給你們注射高濃度的H酶。”
    糯糯提取出的，那種可以瞬間激發人體免疫力的酶，被她命名為“H酶”。
    她說，H是hope，希望的首字母。
    她希望這種酶能給患者帶來生的希望。
    綿綿呢喃：“H酶？”糯糯：“對，加倍提升你自己的免疫力，可以大大降低你感染147的概率，而且寶寶也可以通過臍帶吸收這種酶，增強他對抗病毒的戰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