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暮寒一聲不吭地收拾餐桌，抱著一堆碗碟進了廚房：“我刷，你先別進來！”
    柔柔也不委屈自己。
    他要干活，她就成全。
    她打開冰箱取出水果，去陽臺的水池前洗干凈，再端到茶幾上，坐下一邊看電視一邊切。
    暮寒洗碗碗，拖著拖車回書房整理，就看見桌上已經擺好了一個果盤。
    蘋果、橙子、火龍果、圣女果、香蕉塊，都是常見的水果，但是拼湊在一起就覺得挺可愛。
    果盤邊上還放了一盒酸奶。
    他忽然就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他渴望轟轟烈烈、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渴望大女主英姿颯爽、殺伐果決的愛人。
    他覺得自己喜歡這樣的女人。
    可是現實生活中哪里有這么多幻想呢？
    細水長流、簡單溫馨，未必不是另一種幸福。
    一切收拾妥當，暮寒坐在書桌前開始辦公，一個念頭盤旋在他腦子里：或許，他也可以跟柔柔試著相處、試著喜歡她？
    手機群里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嫂子回來了？】
    【領導，咱晚上能去蹭飯嗎？】
    【我負責洗碗拖地！】
    【我幫忙擦桌子倒垃圾！】
    【天怪冷的，要是能吃上嫂子燉的藥膳湯就好了】
    暮寒冷冷瞥了眼，直接回復：【回來了，但是冷戰中，還沒哄好，你們別給添亂了，自己吃食堂去！或者自己找時間買菜做飯去！】
    戰友們紛紛表示可惜。
    可是暮寒忘記了，柔柔也在這個群里啊！
    當初還是為了蹭飯的戰友們故意討好，把她加進來的。
    一開始她生氣，屏蔽了這個群里的消息，但是現在她又解禁了這個群，基地有專屬的內部網絡，不能與外面溝通，但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溝通沒問題。
    柔柔瞧著暮寒回復的信息，凝了凝眉。
    她走到書房門口，敲了下門。
    暮寒：“進來。”
    她開了門，就見暮寒坐在書桌前忙碌著。
    柔柔好奇：“我們中午不是在說話的嗎？沒有冷戰啊！”
    暮寒一愣，抬頭看了她一眼：“我這不是不想讓他們過來蹭飯嗎？家里太吵，我不好畫設計圖！影響我工作進度！”
    柔柔深深看了他一眼。
    為什么她出去了一趟，回來后，很多事情好像搞不懂了？
    她轉身要出去，暮寒提醒：“你記得跟我冷戰中，別說漏嘴，最好就是不要說話，有人找你問，你就不要回。”
    柔柔：“我沒有私下加你戰友的好友，以前有什么都是群里說的。”
    暮寒：“嗯，挺好。”
    柔柔：“……”
    暮寒一直工作到傍晚。
    這期間，柔柔進來給他送了一次咖啡。
    暮寒嫌她進出敲門麻煩，就說：“以后你直接進來就行了，不用敲門了。”
    柔柔聽到這里，有些竊喜。
    然后她就開始頻繁進出暮寒的書房。
    她每次都很輕，不會打擾他工作，一會兒進來掃個地，一會兒進來取個餐盤，一會兒進來換個垃圾袋。
    暮寒覺得這樣挺好的，時不時還跟她說個兩句話，一下午的工作效率特別高。
    晚上，柔柔做了一份蔥油雞，兩大碗番茄牛肉炒刀削面，弄了個簡單的青菜湯。
    暮寒吃的停不下來，吃飽后，他看著她：“一會兒你去睡覺，我自己收拾。我可能要工作到半夜。”
    柔柔笑了笑，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道：“我晚上要修煉，修煉的時候就是在睡覺了。不過電飯煲里會煮山藥排骨粥，唔，差不多11點的時候，我給你送書房去。”
    暮寒：“好。”
    兩人就這樣相處著，日復一日。
    當初柔柔為什么離開，后來又為什么回來，沒有人提起。
    偶爾暮寒會出門開個會，但是一兩個小時肯定就會回來了，有時候不那么忙了，暮寒就會跟著柔柔在客廳里練練瑜伽，活動一下筋骨，鍛煉一下身體。
    暮寒想把買菜的錢給她。
    但是柔柔從來不肯收。
    暮寒就每隔兩三天開車載著她出去一次，一來把未來幾天兩人要吃喝用的東西全都買下來，他來買單，二來也讓她跟家人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暮寒從未主動給倪嘉樹夫婦打過一次電話，或者發過一次短信。
    總是柔柔給他們打，他順帶露個臉。
    露臉的時候話也不多，要么他在開車，要么他在負責推著超市的購物車。
    即便如此，南英的家人們還是能夠看出來，這兩人的相處模式似乎開始走上正道了。
    天氣越來越冷。
    柔柔帶來的衣服不夠。
    暮寒上次出門沒帶她去逛商場買女裝。
    今天他出門開會的時候，注意到天氣冷的不像話，但是柔柔從來沒跟他提過自己衣服不夠。
    尤其他開車載著她出門購物之后，她基本上也不出門了，家里的幾個空調換著開，屋子里也不冷。
    他注意到有女兵已經穿厚厚的軍大衣，他才想起，柔柔也是女孩子，她肯定也會冷。
    可這傻丫頭居然一個字都不提。暮寒直接去軍需用品店，買了一件厚實的軍大衣，還有兩套厚實的冬常棉衣，這些衣服里頭全都是今年的新棉花，特別柔軟暖和，冬常棉衣貼著秋衣秋褲穿，像
    小夾襖似的，軍大衣里頭還能塞得下羽絨服。
    他又去內部超市，買了一件女士長款的羽絨服。
    不懂女孩子的審美，直接挑了最貴的就對了。
    他付了錢。
    老板笑呵呵道：“同志，您給女同志買？”
    “我未婚妻。”
    暮寒很自然地說著，把幾個小兜歸整了一下，能并在一起的并在一起，省的包太多了反倒不好拿。
    他正要出門，老板又道：“你這一套都買了，鞋襪呢？”
    暮寒一愣，轉身就買了兩沓大紅色的厚襪子，襪子左邊寫著招財，右邊寫著吉祥，款式有點丑，但是基地就這條件了，只能讓她湊合湊合。
    各種女士皮靴，他就不懂了。
    主要這玩意需要上腳試，他也不清楚柔柔穿多大的鞋。
    于是靈機一動，他給挑了一雙大厚棉布鞋，綠油油的，又便宜又保暖，老板說這個不挑腳，上下兩個碼都能穿。
    暮寒抱著一大堆東西，吭哧吭哧地回了家。
    沒了手開門，他就大喊了一聲：“柔柔！”
    柔柔跑過來開門，她身上穿著圍裙，一手還握著鍋鏟。
    看見他提著這么多東西，趕緊往后退：“你都買什么了，這么多！”“都是給你過冬的衣服，”暮寒一邊往里走，一邊將東西輕放在地上：“基地條件有限，這些東西有點丑，但是特別暖和，你先將就著穿，反正我也是穿這些，咱
    倆誰也別嫌棄誰丑。等下次出門采購，我再帶你去逛逛商場。”
    柔柔咧嘴一笑：“好嘞！等中午太陽暖和的時候，我也能去外頭操場上跑跑，踩踩雪，曬曬太陽了！”
    暮寒一聽，無語又無奈：“你不出門就是因為沒衣服穿？”
    柔柔小臉一紅，有些窘迫。
    暮寒哭笑不得：“你早點說啊，小傻子！”柔柔轉身就跑：“我去做飯！中午吃臘腸煲仔飯配白木耳蟲草鴿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