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陽光溫和的倪嘉樹，姜絲妤的內心輕微刺痛。
    她更覺自己卑微地長在泥垢里。
    她低下頭繼續洗碗，任由水流聲掩蓋住心底的自卑。
    每一只盤子，都被她洗了好幾遍，仿佛洗著洗著，就能把自己不想面對的東西一并洗去。
    她忘記了他的存在，一轉身，見他還站在廚房門口覷著她。
    姜絲妤面上閃過緊張：“你沒走？”
    倪嘉樹仿佛沒看見她的窘迫，溫聲道：“你今天先好好休息，醫院可以不用去，我晚點讓你奶奶跟你通電話。”
    不給她反駁的機會，倪嘉樹轉身的同時又道：“以后早晚我會讓人送飯過來，中午你在學校吃。”
    他很快離開。
    姜絲妤若有所思地想著，原來他霸道起來的時候，也是說一不二的。
    下午，助理過來送課本、文具、校服，以及晚餐，姜絲妤并不在家。
    她拿著倪嘉樹給的公交卡坐公車來醫院。
    倪心媛得到消息，趕緊從辦公室趕過來。
    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白凈的小丫頭坐在床邊，她穿著藍白色的格子連衣裙，扎著蘑菇頭，瞧著軟萌無害，還抓著老人家的一只手，在給老人家修剪手指甲。
    一老一小，有說有笑。
    這一幕充滿溫情，美好的讓人不忍打攪。
    “這是小妤吧？”
    倪心媛實在是好奇，喚了一聲。
    傅小染聽出聲音，馬上道：“小妤，這是倪先生的姐姐，倪主任！”
    姜絲妤收起笑容，放下指甲鉗，抬起頭禮貌道：“原來是倪主任，您好。”
    禮貌卻疏離，與剛才巧笑嫣然的她，判若兩人。
    不過，她不施粉黛卻又美得驚人的小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方眼中。
    倪心媛心里咯噔一下。
    這小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有那么一瞬間，她竟然懷疑弟弟幫助姜絲妤的意圖。
    可再想到弟弟對情愛完全不開竅的性子，她又覺得自己實在是瞎操心。
    弟弟絕不可能是那種會被美色迷惑的男人。
    想起弟弟中午打來的那通電話：“姐，她太瘦了，我不想讓她每天跑來跑去，所以你每天下班前都讓她跟她奶奶視頻通話吧。
    還有，她性格太冷清了，你能不能邀請她來參加小璇的生日？
    如果她不樂意，你就說弗蘭基也會來，反正你也邀請了你師父了，姐，你師父會來的對吧？”
    倪心媛溫聲道：“小妤，你奶奶在這里，你放心好了，我們都會好好照顧她的。你明天就要去學校報道了，新學校要適應，老這樣來回跑會很辛苦。”
    傅小染也舍不得孫女這樣奔波：“小妤，你明天不許再過來，奶奶每天給你打電話，奶奶看不見你，但你能看見奶奶啊。”
    姜絲妤寬慰傅小染：“我看情況，如果有時間就過來。”
    說完，她無視倪心媛的存在，繼續埋頭給傅小染修剪指甲。
    氣氛有些尷尬。
    倪心媛硬著頭皮完成寶貝弟弟交代的任務：“對了，下周是我女兒的生日。小妤，你也一起來玩玩吧。”
    姜絲妤訝然地抬頭：“這不大方便吧？”倪心媛趕緊道：“我師父弗蘭基教授也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