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染從學校走回家的時候，天還早著，她用自己的小鑰匙打開門，然后溜到書房去了。那里有一張她喜歡的搖椅，石染最喜歡坐在那上面，兩三下就寫完作業了。她發現自己家里有一臺老式收音機，她打開，里面就傳來聲音，是張國榮的倩女幽魂。石染忽然間想起這位明星，會在明年的四月一號，愚人節從樓上一躍而下。莫名其妙的鼻子有點酸酸的，她沒怎么追過星，但是她喜歡這個人的臺風，喜歡他，就是因為他是他。

石紀清回到家的時候，妻子還沒有回來，書房里亮著燈，他發現女兒忽然喜歡看書了。

家里的收音機被打開了，放著張國榮的歌。石紀清走進書房，看著女兒在發呆。

“想吃什么呀，我給你做。”石紀清揉揉女兒的小腦袋。

“爸爸，”石染忽然間聽到張國榮要到內地開演唱會，“我們去看演唱會吧。”石染忽然說道。

“染染，能聽明白這是什么嗎？”石父很了解自己的女兒，不會無緣無故的做一些事情。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演唱會是什么樣的。爸爸，帶我去嘛？”石染纏著石父，她知道最終石父會同意的，石父支持石染的任何事，但那絕不是溺愛。

“爸爸，我想看看真正的明星，真正的。”02年的石染六歲，上小學一年級，可是石父覺得女兒知道她自己在說什么。石染想自己在很多年后，看到張國榮的追悼會，那個被譽為真正的明星的人，她，很想看看，親眼去看看。

“嗯，好。”石父抱起女兒，“那染染告訴我，今天在學校學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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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到家的時候，看到書房的燈在亮著，她走進門就看到父女兩個再商量什么，說著悄悄話，忽然間想到一件事。

吃過的飯后，石染又跑到書房里看書。

溫母忽然提一句“上面有消息通知，烈士后代可以生二胎。”

“爹當初不是發了證書嗎？”溫母疊著衣服，想了想，自己的婆婆早逝，算是公爹把丈夫和她小姑子拉扯大，可是石染出生那一年，望樓大隊遭遇洪水，百年難見水勢很大，公爹在搶險救災的時候，不慎丟了性命。

“嗯，怎么了。”石父猜到了妻子的想法，可是妻子當初生染染的時候就是難產，不忍心妻子再懷二胎。

“染染想要個弟弟，我們生一個給她作伴吧。”溫母知道丈夫在顧慮什么，“這些年發展多快啊，醫學水平也是突飛猛進，我們村莊的楊嬸的媳婦就是刨婦產，母子平安，而且現在依舊健健康康的”

石染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父母房間的燈還在亮著，他們在說話。管他們呢，反正自己要睡覺了，自從當了小孩子就特別嗜睡。

石染上學的時候，看到了江彥，已經有幾天沒有見到他了，就讓石父把她放下，“爸爸，我和江彥哥哥一起去上學。”

江彥看見石染在和石父揮手再見，忽然間有些煩悶，自己都是跑著去學校的，這個女孩真是討厭，不喜歡自己的計劃被打亂。

江彥在前面走著，走得像模像樣，石染看呆了，怎么會有這樣二缺的小孩子，不知道，他長大后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的樣子嗎？這小手白白嫩嫩的，這軍姿，真是可愛的爆啊。

“江彥哥哥，等等我，你走的太快了。”石染終于出聲了，現在的自己還是小短腿，而且也沒什么力氣，真是很不爽。

“你下次別跟著我了，我是跑著去的。”江彥耐著性子說完，又看看小女孩好像確實走不快，就放慢了腳步。

“可是我不想讓爸爸送我，怎么辦？”石染歪著小腦袋，眼球骨碌碌的轉，“不然，江彥哥哥把自行車借給我吧。”石染想自己耍賴功夫也是一流的。

“不行。”江彥不太喜歡別人碰自己的東西，那時候還沒有潔癖這一說，上次也純粹是因為母親的緣故，真是煩人，自己一點也不喜歡那種感覺。

“那我就和江彥哥哥一起走來吧，回去和秦姨說說，以后，讓你等著我，我們一起上學，走著。”石染畢竟是一個大小孩，就不信治不了他了。

江彥皺起眉頭，看看這個討厭的小姑娘，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因為走路而跳起的羊角辮，忽然覺得借給她也沒什么不好的，“那好吧。”

“耶，江彥哥哥你真好，”石染覬覦那輛車良久了，畢竟她一向是個懶人，走路什么的最討厭了，就小步快跑到江彥旁邊，扒著他，在他的臉上香香了一下，然后飛快地跑了，真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她不打算承認這是蓄謀已久，小時候的江彥怎么能長的這么好看且迷人，哦，不，是帥氣且可愛。

江彥愣住了，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忽然間臉紅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然后四處看看，吭吭，沒人，然后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走了，若無其事的樣子，手插到兜里，又放出來，再次放到兜里，繼而又掏出來，腳步也開始不知所措。

四月風吹在少年的身上，衣角翩飛，耳際泛紅。

四月的樹上開始有蟬在叫，鳴個不停。

石染走了半天，發現本來在自己前面走著的男孩，不見了，轉過身，發現落下自己這么長一段路。又小步跑過去，拉上他的手，蕩悠著向前走去。

江彥看著自己的手被蕩起來，耳際紅的更狠了，于是，不著痕跡的把小姑娘的手和自己的分開。

慢慢地匯入學校的主干路，小朋友開始多起來，蘇琪一眼就看到自己同桌了，不知道為什么，石染明明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好看的，可是在人群中總是被一眼就看到，那些孩子簇擁的，熙熙攘攘的團體的中心，就是她。

石染回過頭，看到江彥，人群中很漂亮的小男孩，“江彥哥哥，再見。”

江彥點點頭，算是示意好，就向自己班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