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自己？”我疑惑地問。
    李偉點(diǎn)點(diǎn)頭：“大衣柜里全是我的尸體，都是心臟中刀，一擊斃命。我當(dāng)時嚇壞了，整個人崩潰了，然后。”他頓了頓：“我就死了。”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這么說，現(xiàn)在的你是個死人？”
    李偉苦笑：“你聽我說下去。我死了之后，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再一次迷迷糊糊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那張床上，旁邊是那個女人。房間里什么也沒有變，拉上的窗簾、兩個人的結(jié)婚寫真、大衣柜、滿屋子的香味……我滿頭大汗坐起來，那女人呻吟一聲，拉住我，喃喃地說，老公來啊。”
    我越聽越是詭異，后脖子竄涼風(fēng)，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我當(dāng)時已經(jīng)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什么的。迷迷糊糊就和那女人又來了一次。”李偉驚恐地說：“我疲乏不堪，努力不讓自己睡去。”
    “然后那個女人又把你殺了一次？”我問。
    “對！”李偉擦擦額上的冷汗：“我又被她扔到大衣柜里，然后我死了，再然后我醒過來還在床上。”
    我盯著李偉，他看著我，我們沒有說話。他喉頭咯咯響：“你……怎么這么個眼神？”
    我想到了自己的經(jīng)歷：我遇到了老唐和老崔，然后奪命奔逃。再然后是他們兩個被士兵爆頭，我又回到了起始點(diǎn)。這一切和李偉的經(jīng)歷簡直太像了，我唯一比他好的地方就是，我沒有死。也就無所謂死而復(fù)生。
    “那你是怎么跑出來的？”我問。
    李偉苦笑一下：“我像是陷進(jìn)了某種循環(huán)。這個循環(huán)里我唯一能找到可以利用的時間點(diǎn)，就是在我和那個女人做完之后，她會起身離開屋子到外面拿刀。我抓住了這個時間，強(qiáng)咬著牙，打開窗戶隨便披了一件衣服，趿拉著拖鞋拿著一把小手電翻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荒野，我跌跌撞撞地逃命，不知跑了多少時候就跑到了這里。”
    他看看我：“你怎么回事？”
    我嘆口氣，把自己到這個世界的經(jīng)歷說了一遍。李偉聽得目瞪口呆。
    “李偉，咱們都陷進(jìn)了某種循環(huán)。”我說。
    李偉想了想說：“可我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從循環(huán)里出來了。太妖異了，趕緊找到韓麗麗離開這里吧。”
    我拉住他，上上下下打量他，把他看毛了。
    我說：“恐怕我們走不了。”
    “怎么？你別嚇我。”他顫著聲說。
    “你死了這么多次。”我說：“你還是當(dāng)初的你嗎？我們要離開這一層世界的條件是必須三個人到齊，可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個人死去的情況。”
    “廢話，我就是我。”李偉急眼了，嚷著說。
    “那一大衣柜里的尸體都是誰？不也是你嗎？”我說。
    李偉頹然坐在地上，他讓我想起了關(guān)于克隆人的故事。這層世界發(fā)生的事情太詭異了，李偉陷進(jìn)的循環(huán)圈，死而復(fù)生，無法想像。
    李偉真急了，一個勁地說那是他。我知道他其實(shí)心里也沒底，經(jīng)過這種事，肯定會懷疑自己。換我也肯定這樣，“我”這個觀念在不斷地死亡和重生中動搖，自己懷疑自己不是自己。
    正說著，忽然草叢聲音響動，密密的深草撥開，一束光線射在我們的臉上。我們猝不及防，照得眼睛瞇縫起來，一時看不清東西。
    人影晃動，等恢復(fù)視線，我看到對面站著一個妙齡少婦。她非常年輕，像少女一般，可豐腴白皙的皮膚，媚態(tài)十足的眼神又分明告訴別人她是已為人婦的女人。
    這個女人給我第一眼的感覺，特別有女人味特別會伺候男人，如果能和她來那么一宿，肯定爽到極點(diǎn)。
    這么漂亮的女人，李偉一看到她，就像見到了鬼，嚇得面色慘白，一聲高叫轉(zhuǎn)身就跑。拖鞋都掉了一只，渾然不覺，扎進(jìn)草堆里就沒影了。
    “老公。”那女人輕輕喊了一句，跺了下腳：“你為什么躲我啊？”
    原來她就是李偉死循環(huán)里的那個新婚妻子，可能是聽了李偉的故事，我先入為主，看著這個女人竟然也害怕起來，腦門上滲出冷汗。
    女人沒有追李偉，而是用手電照著我：“我好害怕，你能送我回去嗎？”
    說實(shí)話，這一瞬間我是天人交戰(zhàn)的，心想跟她回去就回去，她一個弱女子還能反天了？就算要?dú)⑽遥乙蝗湍馨阉蜚拢虢o我玩仙人跳，還嫩點(diǎn)。如果她不殺我呢，看她這樣的媚態(tài)，說不定我還能撿一場艷遇。
    一想到這里，我不停咽著口水，心思就活了。憑啥到一層世界我就得遭一次罪，我就不興也享享福？
    我從地上爬起來，笑著說：“我送你回去。”
    那女人溫柔地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就走，我正要跟上去，忽然有人緊緊抓住我的手腕，原來是李偉。他從草叢里翻出來，撿起拖鞋穿好，拉著我的手大罵：“你他媽不要命了，快走！”
    不由我分說，他拽著我拖進(jìn)草叢。身后是女人的聲音：“不要走啊。”
    我們兩個站立不穩(wěn)，從土坡上往下滾，還好草里沒什么尖東西，我們一路滾到底，黑燈瞎火的，那女人早已經(jīng)沒了影。
    李偉滿身都是土，爬起來罵：“你他媽真是好色不要命了。”
    我看著他，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為什么那個女人要?dú)⒛恪！?br/>     “為什么？”他拍打著身上說。
    我說：“正常一個男人因?yàn)轶w力的原因，一晚上行房是有次數(shù)限制的，就算是嫪?dú)焙臀鏖T慶也不可能無休止地做。可是呢，這個女人想了個絕招，在你行房之后把你宰了，通過這種辦法讓你重生回到起始點(diǎn)，這樣你又可以和她啪啪啪。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可以來回使用數(shù)萬次。”
    “放你個屁，”李偉罵：“我又不是充電寶。”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我說：“你在那女的眼里就是一他媽的充電寶。”
    “不說別的，”李偉道：“假如我真死很多次，那大衣柜豈不是裝滿了，尸體多得裝不下。”
    我說：“你真是個死腦筋，那女人既然有本事讓時間倒流使人起死回生，處理幾具尸體還不是玩一樣。”
    “怎么處理的？”李偉撥弄頭發(fā)上的草根問。斤丸歲技。
    “我怎么知道。”我說：“你問我還不如問你自己那個腳后跟，這個世界處處詭異……”
    說完這話，我猛地坐起來，倒吸了口冷氣。李偉被我的表情嚇著：“怎么了？”
    我拍拍他：“剛才說到充電寶，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我們所在的密境世界，其實(shí)對應(yīng)修仙的境界。”
    李偉靜靜聽著。
    “還記得韓麗麗在上個世界生的怪胎吧。其實(shí)那是一種內(nèi)丹。”我說：“咱們再延伸一下，這個世界里你的那個老婆用詭異的手段來索取你，和你行房，這會不會是也在拿你當(dāng)成法器進(jìn)行修煉呢？”
    李偉眨著眼，喉頭竄動，他在快速的思考。
    “你的意思是，這個女人就是咱們一直在猜測的那個修仙煉丹的神秘人？”李偉說。
    我擺擺手，腦子一片雜亂：“有一點(diǎn)說不通。這個神秘人曾經(jīng)讓韓麗麗懷孕結(jié)丹，現(xiàn)在又索取你的精華。他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按需要唄，想男就男，想女就女。”李偉說。
    我一把抓住他：“你這說法好，提醒我了，想男就男，想女就女。”
    “咋了。”李偉問。
    “李偉，你玩沒玩過《模擬人生》？”我問。
    李偉莫名其妙，搖搖頭：“我平時都忙著干活，晚上有點(diǎn)時間也去網(wǎng)吧玩擼啊擼，沒聽過什么模擬人生。”
    “好，我解釋給你聽。”我說：“有一款游戲，模擬現(xiàn)實(shí)世界，有街道有商店有鄰居，你在這個世界里可以工作休息泡妞什么的，這就是個大舞臺，全世界的網(wǎng)友都能通過網(wǎng)絡(luò)進(jìn)入到這個模擬世界，按照喜好設(shè)定網(wǎng)絡(luò)世界里的自己。你可以起一個酷炫的名字，選擇一個自己一直想要的性格和愛好，甚至可以改變男女性別。”
    李偉看著我：“我明白你說的這個游戲，你想表達(dá)什么呢，直說。”
    “什么人可以在一個世界里任意改變自己固有的身份，隨著心情隨便修改自己的性別，而且這個人能知道世界里其他每個人的位置，他想泡誰就泡誰。”我說。
    “對啊，什么人能做到？”李偉問。
    “設(shè)計這個世界源代碼的程序員。”我一字一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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