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外面的門“吱”一聲怪響。像是有人在推門,門沒有推開,別在把手上的鐵棍頓時繃直,和門面發(fā)生了劇烈的摩擦。
外面那個恐怖的第三人來了,正在推門。
我咽下口水。貓著腰繼續(xù)往里走,越過大概五個鐵架子,來到了最里面。走到這里我停住了,因為看到了一個人。木找見號。
這里是房間的里墻,墻的最高處有一扇通氣窗,淡淡的月光從窗戶射進(jìn)來,我清清楚楚看到,有個女孩子正站在鐵架子后面,彎著腰,聚精會神地看著架子上一個玻璃大罐子。
她的精神力非常集中,看得眼睛都不眨,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我心中一動。莫非這就是韓麗麗?
我小心翼翼走過去,繞到她的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看什么呢?”
那女孩注意力高度集中,根本沒料到我能到她的身后,這冷不丁一拍,她稍一遲疑,繼而反應(yīng)過來,“啊”一聲尖叫。這一嗓子驚得我頭皮都炸了,她的反應(yīng)非常強(qiáng)烈,一把推開我,轉(zhuǎn)身就跑,誰知道正撞在鐵架子上。
鐵架子又高又大,非常結(jié)實,架不住她在情急之中這么一撞,搖晃了幾下。她剛才看的那個玻璃罐子,放在架子的邊緣。此時搖搖晃晃,從上面緩緩滑落。我再想攔已經(jīng)來不及了。這個大罐子重重砸在地上,發(fā)出巨大的響聲,玻璃碎片和水液四濺。
這一下的變故把我們都驚呆了,女孩像是狂躁之中突然被人扇了個大嘴巴,頓時冷靜下來。她怔怔看著我:“你是誰?”
這時。大鐵門“哐哐”作響。外面的人正用盡全力撕扯著大門,別在把手上的鐵棍子搖搖欲墜,眼瞅著就要掉下來。
我拉住她低聲說:“你是不是韓麗麗?”
“是啊。”韓麗麗驚恐地看我:“你是誰?”
我一時半語也說不清楚,便道:“我是來救你的。我叫……”這時,我瞅見滲進(jìn)來的月光拉長了我們的影子,便隨口道:“我叫影子先生。”
我問道:“外面的人是誰?是來抓你的嗎?”
韓麗麗焦急地點點頭,小聲說著:“不能讓她發(fā)現(xiàn)我,要不然我們都得死。”
我拉著她蹲下來,問那是誰?
韓麗麗遲疑一下,說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那是另一個我。”
我看到地上的破罐子。罐子摔得粉碎,里面黃色的汁液橫流,在一堆碎玻璃下面有個肉乎乎的東西,趴在玻璃碴子下面,看上去很詭異。
我從墻邊拿起一根棍子,捅了捅地上的東西:“這是什么玩意?”
“你別亂弄,”韓麗麗掐我的胳膊:“這是我。”
“什么?你?”我疑惑,蹲下來看。不看還好,這一看瞎了我的狗眼。
月光淺白,照在這東西上,赫然就是微型的韓麗麗。它大概有半米來長,上面五官俱在,四肢清晰,蜷縮成了一團(tuán),趴在水里,全身都插著玻璃碴子,血肉模糊的。
這東西如果硬說是個人,第一反應(yīng)該是嬰兒,可偏偏它長了個成人的模樣,又古怪又恐怖,像是某個喪盡天良的醫(yī)生,用克隆技術(shù)把韓麗麗克隆在一個肉球上,看了讓人心里堵得難受。
我差點吐了,看著韓麗麗說:“這里這么詭異,你怎么會來這里?”
“哎呀,說起來話長,你不是要救我嗎,我們怎么辦?”
“這么說現(xiàn)在有三個你,”我說:“在我眼前的是你,門外來追殺的是另一個你,還有一個微型的你泡在玻璃罐子里。”
“你怎么這么多廢話,其他話能不能等我們逃出去再說。”韓麗麗道。
她話音剛落,“哐”一聲,外面的鐵門被推開,別著的鐵棍子應(yīng)聲落地,“當(dāng)啷”脆響。我們不敢說話了,我拉著她蹲在鐵架子后面,順著縫隙往外偷窺。
外面漆黑一團(tuán),陰森可怖,隱隱的只看到一條黑影飄在地上,具體是什么人不知道。
“我們就藏在這里,她找不到的。”韓麗麗低聲說。
我抽了抽鼻子,聞到一股難聞刺鼻的氣味,正是玻璃罐里發(fā)出來的。我頓時明白過來,氣味來自福爾馬林,那團(tuán)肉乎乎像韓麗麗的詭異東西,是某個人體標(biāo)本。
我指了指地上,做了個掩鼻的姿勢,韓麗麗馬上就知道了。氣味會暴露我們的行蹤。我們兩人貓著腰,順著鐵架子往另一側(cè)走。剛走過去,就看到外面進(jìn)來的那團(tuán)人影到了我們剛才的位置。
月光落在那人的身上,我這才看清楚,來的是個女孩,全身赤裸,光著腳,長頭發(fā),正呆呆看著地上的破罐子。
“就是她。”韓麗麗低聲說。
我看著那個奇怪的女孩,忽然心頭涌起一陣難以形容的感覺,我快速眨著眼說:“不對!我見過她!”
“啊?在哪?”韓麗麗問我。
“那時候我還在日本打工,曾經(jīng)做過一個噩夢,夢里的我凍死在一座山上。快要死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女孩,也是現(xiàn)在這樣什么都沒穿,光著身子走在雪地里。對了,最近我家里鬧鬼,那個女鬼好像也是她,特別像。”我顫抖著說。
“啊,那我們怎么辦?”韓麗麗壓低聲說。
“趕緊跑吧。”我拉著她的手,貓著腰順著鐵架子迂回。這時,那個光著身子的女孩忽然抬起頭,似乎聽到我們的聲音,轉(zhuǎn)過身來。
我看到她的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她長得和韓麗麗極像,但眉角細(xì)微之處還是能看出不同來,這個女孩臉上似乎籠著一層深深的陰霾,戾氣十足。
韓麗麗尖叫一聲,拉著我的手撒足狂奔,往門外跑去。那個女孩面向我們,赤著腳一步一步走過來,她的行走速度很慢,影子在地上拉得極長,雖然慢卻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像是在說,不管你們跑到什么地方,跑得有多快,我都會抓住你們。
我頭皮發(fā)麻,和韓麗麗一起往外跑。這里的鐵架子剛才還是我們賴以藏身的迷宮,可現(xiàn)在卻成為我們逃出去的障礙。架子和架子之間逼仄狹窄,玻璃罐子里泡著人的器官和肢體,我和韓麗麗在其中發(fā)足狂奔,情形像足了噩夢。
跑著跑著,我掐自己的胳膊,劇烈的疼痛傳來,明明白白地告訴我,這不是夢,而是殘酷的現(xiàn)實世界。
我們好不容易跑到門口,鐵門半敞著,鐵棍落在地上。我正要跑出去,韓麗麗突然拉住我的手,焦急地說:“影子先生,你看,它又出現(xiàn)了。”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只見在墻上出現(xiàn)了一個碩大的圖案,這是個很像“6”的字符,用紅筆書寫,大概有臉盆那么大。我可以發(fā)誓,剛才我進(jìn)來的時候,雖然沒太注意,但墻上確實沒有這個字符,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那么說明書寫這個字符的不會是旁人,正是追殺韓麗麗和曾出現(xiàn)在我夢中的這個恐怖女孩。
可是細(xì)琢磨,又有些不對勁,韓麗麗剛才說的話,有個字眼很值得注意。她說這個字符“又出現(xiàn)了”。說明她以前見過。她和這個字符有什么關(guān)系?
我來不及細(xì)想,因為恐怖女孩的影子已經(jīng)愈來愈近,她就要從架子后面追出來了。
我們連滾帶爬出了標(biāo)本室,我撿起鐵棍子,把大門關(guān)上,然后把棍子別在外面的把手上。恐怖女孩即使要追出來,也得費一番周折,趁這個時間趕緊逃走。
我和韓麗麗沿著走廊一路狂奔,我問道:“你是從哪進(jìn)來的?”
韓麗麗帶著哭腔:“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的就出現(xiàn)在這里,我也忘了自己怎么進(jìn)來的。”
我只好帶著她向爬進(jìn)來的那扇小窗戶去。我們剛跑到窗臺下面,就聽到走廊那一頭傳來軟軟的腳步聲,赤腳的恐怖女孩再一次追了過來。
走廊就這么長,我心急如焚,對韓麗麗說:“趕緊爬上去,我們離開這里。”
韓麗麗對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影子先生,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我沒細(xì)想,蹲在地上,把后背放平:“快點,踩著我的背爬上去。”
我喊了兩聲,沒有人答應(yīng),氣氛有些不對勁。我趕緊站起來,震驚地發(fā)現(xiàn),韓麗麗已經(jīng)不在了。
她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就沒存在過這么個人。
我驚恐地四下里看著,她是不是跑了?不可能啊,這里唯一的出路就是頭上的窗戶和身后的走廊,她就是運(yùn)動健將也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溜得無影無蹤。
她到哪里去了?
我正想著,走廊那一頭出現(xiàn)了長長的黑影,恐怖女孩順著走廊,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朝著我走來。在強(qiáng)烈的恐懼中,我?guī)缀踔舷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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