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俏把你出賣了？”我大吃一驚。
    “沒有她，我是不會被抓進(jìn)來的。她看我這些日子太古怪，便想尋求幫助，把我的情況告訴了李大民。李大民那是什么人，吃人都不吐骨頭，他便把我抓到這里來了。”趙癩說。
    “不對啊。”我越聽越糊涂：“李大民抓你干什么？總有個理由吧。我聽李大民說，他找到一個能解讀仙人頭骨的人，鬧了半天，原來是你啊。你怎么可能會解讀什么仙人的秘密。”
    趙癩忽然笑了，嘴角漾起的笑容很可怕。
    我突然想起那頁牛皮稿紙，經(jīng)過解鈴鑒定，上面文字是失傳的蛇文天書，而后面所畫的畫，正是描述成仙狀態(tài)的。解鈴當(dāng)時還推斷說，趙癩已經(jīng)獲悉了仙家的秘密。
    “難道？你真的……能解讀仙人？”我磕磕巴巴地問。
    趙癩靠在柱子上，微微瞇縫眼睛：“看樣子，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在乎了。”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墻角的攝像頭，緩緩說道：“是的，我了解成仙的秘密，可是我不能說，你們也別想從我嘴里掏出半個字。”
    “趙癩，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訴我嗎？”我驚恐地問。
    趙癩看我一眼：“稻子，你是為李大民做說客的？別妄想了，我是不會吐露秘密的。”他閉上眼睛再不看我，態(tài)度異常決絕。
    我等了會兒，他像睡著一樣，一動也不動，我到有點(diǎn)佩服他的定境功夫。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樣的心境，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外門開了，李大民臉色鐵青站在外面，招招手，示意我出去。
    他對裝睡的趙癩說：“趙辰，我這個人呢是很人道的，也是很講公平的。既然你不仁在先，就別怪我不義了。我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別逼我用邪招。”
    我看到趙癩嘴角輕輕蕩起笑意，那是鄙視和蔑視。
    我走出房間，看到蘇離也來了。蘇離側(cè)耳聽了聽：“師父，趙辰身體里的反應(yīng)很奇怪，聲音的旋律也越來越接近那塊仙人頭骨。”
    李大民對房間里的趙癩說：“趙辰，我知道你有奇遇，你正在修煉成仙之術(shù)。但沒成仙之前，你還是關(guān)押在這里的犯人，我是不會讓你這么痛痛快快修煉的。再說了，”李大民哈哈笑：“成仙？你以為是去菜市場買菜嗎？我認(rèn)識諸多高人，都在努力修煉，可沒有一個能做到大成之境，就憑你？你個臭混混，臭鄉(xiāng)下佬，一身虱子也想成仙？你這個夢也太可笑了，趕緊醒醒吧，別拖到最后無法收場。”
    “有招去想，沒招死去。”趙癩嘟囔了一聲，換個姿勢繼續(xù)閉眼休息。
    房間的門關(guān)上了，李大民臉色鐵青，對我說：“羅稻，你和蘇離就不要走了，就守在監(jiān)控室里。我到想看看這個趙辰什么時候張嘴。”
    說完，他拂袖而去。
    我被幾個壯漢帶進(jìn)了旁邊的房間，這里裝修很簡樸，面積也小，房間一半都是監(jiān)控臺，上面全是屏幕，一塊塊從各個角度照著趙癩。監(jiān)控臺對面是幾張單人床。這里有三個專業(yè)計算機(jī)的高手全程布控監(jiān)視，其實我也做不了什么，不知李大民出于什么心態(tài)，把我困在這一起陪綁。他可能遇到了一塊難啃的骨頭，想讓我看看怎么撬開趙癩的鐵嘴鋼牙。
    這一天的時間，我都呆在這里，也沒別的娛樂活動，就是盯著屏幕上的趙癩看。
    趙癩大部分時間在睡覺，有時候會變化一下姿勢，變成盤膝打坐，垂著頭，那個樣子還真像是修煉什么。
    看著他，我心中有很大的疑團(tuán)，這個趙癩到底是從哪得到的成仙術(shù)，他胃口也夠大的，居然無聲無息自己開始修煉起來。
    一天很快過去，到了約定的時間，這次李大民沒有叫我，我和蘇離留在監(jiān)控室里，看著屏幕。李大民站在關(guān)押趙癩密室的門口，門緩緩打開，兩人一個門里，一個門外，開始對話。
    “趙辰，想好了沒？”李大民口氣就像嘮嗑。
    趙癩勉強(qiáng)側(cè)過身，看都不看他。
    “小辰，你怎么得罪這些大人物的，有什么話趕緊說啊。”一個農(nóng)村老嫗忽然被推進(jìn)房間。
    我看到這一幕，馬上拍案而起，來人居然是趙癩的媽媽！她是我們村里人，大家都挺熟悉。趙癩和蘇離身世差不多，父親早亡，由母親撫養(yǎng)大。他媽媽非常不容易，一個人中年守寡，就怕兒子受委屈。自從趙癩進(jìn)城沒有了蹤影，她除了農(nóng)活外，其他時間都在碎碎叨叨給村里人講她的兒子，手里拿著趙癩的照片不停地擦拭，光我看見，她就不知掉過多少次眼淚。
    他媽媽老得特別快，人上歲數(shù)就愛嘮叨，天天講她兒子，村里人都煩了，管她叫祥林嫂。有人說，你這么想兒子，就打電話讓他回來唄。他媽媽總說，兒子在城里不容易，別耽誤他工作，只要他好就行。
    此時，他的媽媽被推進(jìn)房間，趴在地上。娘倆這么多年終于是見上面了，此時此景，卻讓人異常唏噓。
    “趙辰，多少長時間沒看到娘了？我把你媽帶來了。”李大民說。
    趙癩微微睜開眼，笑笑：“你也就這么大本事。”
    李大民站在門口苦勸：“趙辰，你說你何苦呢。只要說出秘密，讓我們的計劃順利施展下去，石森科技乃至背后更大的勢力都不會虧待你，名車豪宅，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把你老娘接到城里，讓她也享兩天福。你的事情，我們都去村里打聽過了，你也挺鐵石心腸，給老母親一個人扔在鄉(xiāng)下，多少年也不回去看看。現(xiàn)在你報答娘恩的機(jī)會來了。”
    趙癩冷笑，不說話。
    “我真是不明白，仙人秘密對于你那么重要嗎？就算告訴我們，也不妨礙你自己的修行啊，我還會提供你最好的修煉道場，你需要什么丹藥都可以給你找來，這是雙贏的事，何苦像現(xiàn)在這樣呢？這有什么不能說的。”李大民勸。
    趙癩道：“成仙的秘密，豈能讓你們這些世俗小人知道。你們在我眼里連螞蟻臭蟲都算不上。”
    “你不怕我對你媽媽做什么？”李大民問。
    趙癩笑：“陳道長授我仙家秘法的時候，說得很清楚了，道心一起，魔相即生。修仙本是逆天而行，肯定會有這個那個的障礙。現(xiàn)在，我媽就是我修行的障，我修行的魔！眼前這一切，不過是上天借你手來考驗我罷了。”
    我在監(jiān)控室里，看到發(fā)生的事情，真是徹骨寒意。相比較李大民的狠辣，我更寒心趙癩的無情。他居然把撫養(yǎng)他含辛茹苦的媽媽，當(dāng)成了修行的障礙。
    “那就考驗考驗?zāi)惆伞！崩畲竺窭淅涞卣f。陣團(tuán)農(nóng)圾。
    從外面進(jìn)來幾個白大褂，戴著口罩，推著放滿醫(yī)療器械的小推車。有個壯漢拿來一把椅子，強(qiáng)行把趙癩他媽摁在上面，用繩子把兩只干枯的手捆在椅子把上，然后把雙腿也捆住。
    他媽，就是個農(nóng)村小老太太，哪見過這樣的仗勢，嚇得哭成一團(tuán)，不停哀求：“小辰，咱們小胳膊擰不過人家大腿，你要知道什么就說吧，娘可禁不起折騰。”
    趙癩看都不看，側(cè)過身，還故意咋咋嘴，弄成熟睡的樣子。
    李大民臉上露著冷冷的笑意，揮揮手。
    白大褂用注射器抽了一管不知什么藥，然后針頭插進(jìn)他媽媽胳膊上的靜脈里，慢慢推動。他媽媽哎呦哎呦叫著，扎完之后，約五分鐘，老太太受不了，左右挪動身體，不住喊著：“疼，疼……疼死我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剛站起來，就被人一把摁住。眼前站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冷冷看著我，我連監(jiān)控室的門都出不去。
    喇叭里傳來他媽媽飽受折磨的聲音：“哎呀，疼死我了，疼啊……小辰，娘真疼！”
    趙癩關(guān)押的密室里除了他媽媽的叫聲，再無人說話。所有人都如同僵硬的木偶，站在原地，目光一起落在趙癩的身上。
    趙癩抽抽鼻子，喉嚨發(fā)出懶洋洋的聲音，對他媽媽的喊聲絲毫不以為意。
    李大民嘆口氣：“我實在不忍心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婦女下手。”
    一直沉默的趙癩忽然呵呵笑：“李大民，我現(xiàn)在才知道你為什么大境不成。你確實不行，現(xiàn)在折磨的也不是你媽，你就受不了，這點(diǎn)出息還想修仙？”
    李大民說：“你說的真對，我是應(yīng)該反思。加大藥量。”
    那白大褂來到李大民身邊耳語了幾聲，李大民抬高嗓門：“怕什么，留后遺癥就留后遺癥，兒子都不在乎，咱們這些外人還在乎什么，加大藥量！趙辰，你媽媽如果日后癱瘓，你又不管，那我們只好把她扔進(jìn)垃圾堆里自生自滅了。”
    “嘿嘿。”趙癩笑了一聲。
    又是一針注射進(jìn)去，趙癩的媽媽更受不了。開始還只是小聲哼哼，后來完全抗不住，不停喊著，聲音都變了，嚎出來都不是人的聲音。在場所有人，那些白大褂、打手壯漢們無不變色，我就更別說了，一口氣堵在心口窩，上不去下不來，滿頭都是虛汗。
    只有兩個人顏色未變，一個是李大民，一個是趙癩。
    趙癩也不假裝睡覺了，挺直身子，和門外的李大民對視，面色平靜坦蕩，好像喊的根本不是他媽，和他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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