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馬斯坦的到來在整個克賽爾克斯定居點都掀起了軒然大波，人們憤怒，人們惶恐，哪怕是已經躲避出了亞美斯特利斯也依然不能擺脫他們的夢魘嗎？

相比于民眾們，大長老則看得很開，十分大度地將兩個人請到了他的府邸，說是府邸其實就是大了一圈的屋子，因為平時需要負擔市政廳（村委會）的職責，所以規(guī)模是一般民房的三倍以上，功能性的房間也更多一點。

又是一頓歡迎宴，主食是剛剛豐收的玉米，主菜則是幾只肥碩的鼠兔，配菜則是從綠洲湖中撈出來的肺魚，兩個軍人吃得很勉強，塞了滿滿一肚子的玉米。

大長老也知道兩個人不是很習慣，也就沒有向兩個人怎么介紹這些菜的來歷，不過基本上都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很抱歉，我們目前糧食和金錢都十分的緊缺，所以沒有酒，也沒有茶水，就用清水代替吧。”

“哪里，哪里，沙漠中的清泉也是彌足珍貴的，十分甘甜，我很滿意。”說完馬斯坦大佐一飲而盡，一點也沒有在羅南面前的那種隨意感。

飯吃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談點事情了，可是這時候奧薩卻慌慌張張地闖入了房間，“大長老，不好了，大家把這里圍起來了！”

“什么？你難道沒有去安撫大家嗎？”

“我做了呀，可是根本沒有用！”說起這個奧薩也是一肚子火氣，沒好氣的瞪了兩個伊修瓦爾人一眼，他同樣看不慣這兩個人，恨不得手刃他們，可是這一刻有不得不保護他們，好憋屈呀。

“奧薩，注意你的行為，他們是我們的重要客人。”大長老站了起來，說道，“也罷，我就出去看看吧，二位稍等。”

因為大長老說的二位稍等，所以雞賊的羅南也就跟著大長老走了出去，定睛一看，果然是被人群你圍了個水泄不通。

估計是剛才被大長老勸退的人回去將消息帶給了更多的人，俗話說，人多力量大，于是回去的人們越想越是氣憤，反而將大長老的屋子給圍了起來，今天一定要向兩個亞美斯特利斯人討個說法不行。

“干什么？要造反？”大長老環(huán)顧一圈，沒有一個人敢正臉看他的，“是我說話不管用了還是你們飄了？”

“可是大長老，他們是殺害我們同胞的兇手啊，他們，他們是罪人吶，我們憑什么不能討個說法？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嚷嚷什么！”大長老一聲吼，直接讓本來都激憤起來的情緒就又給落了回去，“我有說過不許報仇嗎？”

“你們要動腦子呀！咱們憑什么能在這克賽爾克斯立足？憑臉嗎？錯了！憑的是人家不打算將我們趕盡殺絕，不錯，他們是劊子手，他們是殺人如麻，他們是血債累累，但是現(xiàn)在是我們能追究這個的時候嗎？啊？你還想不想活啦？還要不要命啦？”

“我......”那人還想反駁什么，可是直接被大長老壓了回去。

“你不想要命我們還想呢！你想想你的妻兒老小，你想想你們在外的親戚朋友，哪個不是寄人籬下，哪個不是朝不保夕？你現(xiàn)在在這里拼死弄死了個大佐和中尉，明天咱們全族人都要跟著陪葬啊，這生意劃算嗎？”

人群沉默了，他們或是被大長老勸服，或是懾于大長老的權威，總之沒有人涸大長老對著干，但是不敢和大長老辯論不代表不敢和羅南辯論吶，于是人們矛頭一轉就對準了看熱鬧的羅南。

“羅南·伊斯特伍德！我聽說就是你把這兩個人引來的這里，你想要干什么？勾結亞美斯特利斯人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我們可是知道，你這小子給亞美斯特利斯當了國家煉金術師，你就是給他們當狗了，看不起咱們伊修瓦爾人了是不？”

“屁話！”大長老生氣了，大聲的喝道：“不是為了你們能給你們修路？不是為了你們好能給你們新房？不是為了你們好能給你們發(fā)毯子？”

“但是那麻布的毯子還不如我家以前在伊修瓦爾的那個呢.......”

“說什么夢話呢？誰不知道羊毛的毯子好，可我們現(xiàn)在有嗎？”

“我們不和你說話，我們在問羅南·伊斯特伍德，讓他來說！”

“就是，讓那小子來說！”人們一時間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紛紛附和。

大長老還準備說些什么，可是羅南已經走上了最前端，只好看著羅南發(fā)揮。

“我來了，你們想問什么？”羅南大大方方地站在了人群的正前方，直視著他們，每看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會將目光移開，一時間反而安靜了下來。

然后一個領頭的見沒有人說只好硬著頭皮自己上，“羅南·伊斯特伍德，就是你將這兩個亞美斯特利斯的軍人引到我們的據(jù)點的？”

“是。”羅南點頭。

“你難道不知道這里的我們和他們有著血海深仇嗎？試問在座的每一個人，有誰沒有在戰(zhàn)爭中沒有被他們這些劊子手奪去親友的性命，你憑什么將這兩個人引回來？”

“憑什么？難道你們自己不清楚嗎？憑我們沒有人，我們也沒有資源，我們只有獲得了東部軍區(qū)的承認，才能順理成章的活著，才能在這片地方扎根，才能活出個人樣，我難道不知道什么是快意恩仇嗎？但是現(xiàn)實就是他媽的這么殘酷，我們只有妥協(xié)這一步，才能生存，才能有未來！”

“你憑什么替我們做決定，世界上那么多的國家我們憑什么就要和這幫背信棄義殺人如麻的戰(zhàn)爭販子合作？”

“不然我們還能和誰合作？”羅南就問他們，“我們又能和哪個合作才能護得我們周全？我們只是夾在大國之中的陪襯而已，北方是亞美斯特利斯，西南是埃爾格，一個是屠殺我們的國家，另一個就是導致我們被屠殺的元兇，他們引導了我們的獨立運動，然后呢？他們在我們最需要支援的時候拋棄了我們，看著我們一步步退向邊境，然后看著我們死傷殆盡，我們還能和誰合作？”

“這........”領頭人不說話了，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只看到了眼前的這一步，卻看不見它背后的大國博弈，他也看不到伊修瓦爾人背后的舉步維艱，他僅僅只是為了反對而反對，他只知道目前的選擇不好，卻不知道目前的選擇已經是所有選擇里面最好的一個，政治不是一個理想的模型，現(xiàn)實也不是一個想當然的地方，這里只有爛的和更爛的，解決方法也從來都不可能是完美的，只能是可行的。

“所以說啊，大家，不是我們非要和他們合作，而是現(xiàn)實告訴我們只能這么做！”羅南環(huán)視了一圈，看著大家強調了一遍，“我們只有放下過去才能著眼未來。我很感謝大家能這么關心我們的工作，大家放心，我們沒有人是傻子，我們也從來都只為了我們大家的利益考量，忘記仇恨我們會忘記我們自己，但是只有仇恨我們會自絕于世，我知道我們伊修瓦爾人不畏懼抗爭，但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們肯定能暫時放下它。”

羅南的話似乎是起到作用了，人們或是思考，或是議論，很快就得到了一個共識——羅南和大長老是對的。

領頭人不服氣，他的兩個兒子全部都在戰(zhàn)爭中去世了，唯一的女兒也成了寡婦，帶著孩子艱難求活，這讓他如何作罷？

“那兩個亞美斯特利斯人呢？要他們來見我，怎么，有些事情敢做就不敢認啦？”

這句話一出就將剛剛平復了一點的大眾情緒再次推向高潮，紛紛叫嚷著讓那兩個亞美斯特利斯軍人出來，他們要質問，他們要譴責，卻不知道人群之中一個刺猬頭悄悄咧開了嘴巴。

“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怒火燃燒起來吧，妒忌沸騰起來吧，血液流淌起來吧，讓大家看看伊修瓦爾人的血性，嘻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