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一盞蓮花燈。
    屋內(nèi)歌舞升平，琴音繞梁。
    主位上。
    張恒一身紅衣，做貴公子打扮。
    往下。
    劉戩居左，邱劍生坐右。
    天機老人則稍落張恒半個身位，沒入桌，一副老管家模樣的給三人斟酒。
    嗯。
    也不對，邱劍生不喝酒，喝的是果汁。
    一個喝果汁的劍修。
    張恒微微搖頭。
    真沒出息。
    上界的劍修們，誰不以呂祖為偶像。
    呂祖是什么人。
    長夜漫漫，詩酒為伴。
    這才男兒心目中的劍修。
    酒都不喝。
    喝果汁。
    太變態(tài)了吧。
    他愛什么。
    張恒舉杯望去，發(fā)現(xiàn)邱劍生對跳舞的仙娥也不感興趣，顯然也不愛美色。
    “你們下去吧?！?br/>     張恒向天機老人點點頭。
    天機老人咪咪雙眼，默默退到宮外。
    不多時。
    伴隨著腳步聲，殿外涌進來六名壯漢。
    嗯。
    膀大腰圓，胳膊上能跑馬。
    再看打扮。
    赤著上身，渾身都是磐石般的肌肉，哼，師妹見了都會自卑。
    哼。
    哈。
    是的。
    這是六名摔跤手。
    張恒向邱劍生看去。
    這次對路了。
    看著這些神魔力士糾纏在一起，摔、拿、擒、抓、鎖的纏斗著，邱劍生比看大長腿起勁。
    “邱...”
    見邱劍生對摔跤有興趣。
    劉戩好懸沒一句邱瘋子叫出來，臨到嘴邊才記得轉(zhuǎn)口，道了句：“邱師兄，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來，我敬你一杯。”
    邱劍生抬了抬眼。
    應(yīng)付般的用嘴邊碰了下杯子，完全沒把劉戩的敬酒當回事。
    劉戩也不尷尬。
    邱劍生這種人不認背景，只認實力。
    他的實力是差了點，在一眾大教道子中屬于硬湊進去的牛尾巴，眼下更是把自己搞的人不人，妖不妖，整一個大象精在這，邱劍生能正眼看他才有鬼了。
    擂鼓。
    助興。
    幾人推杯換盞。
    很快，酒過三巡，神魔力士們也退場了。
    張恒開徐徐說道：“老邱，咱們說好的，六四開，第一件后天靈寶歸我，第二件歸你，這次呢，開局是順利了點，可我也有話說前面，這次順利是有心算無心，天機老人的情報做得好。”
    “話還是之前的那句話，該是你的那份我不會動，也希望你不要被一時的順利蒙蔽雙眼，覺得很順就想做點什么?！?br/>     說起來。
    他們這幫人道行高深，法寶犀利。
    可神魔界的這群羅天境魔神也不是吃素的。
    一對一，尋常的羅天境神魔，遇到拿著先天靈寶的他們是不太靈。
    可話說回來，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有一山高。
    神魔界終究是大千世界，真要遇到那種極少數(shù)，放到上界也算頂尖的羅天魔神，他們不見得能沾便宜。
    “怕我單干？”
    邱劍生挑了挑眉。
    張恒倒也直白：“這年頭誰不貪，不竊鉤者，是不貪圖小利，正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不貪小利的人往往有更大抱負?！?br/>     “當然，腿長在你身上，單不單干也要看你心思，我這邊呢，還是那個原則，六四分，就是六四分，不可以五五，哪怕你出了這個門，一個人做了，我也要占六成，我這人喜歡將丑話說在前面，你千萬不要覺得我是在欺負你?！?br/>     聽到這話。
    邱劍生好懸沒有把劍拔出來。
    張恒不以為意，只靜靜的看著他。
    雷域是他的地盤，沒有邱劍生也有王劍生，并不是非他不可。
    他要是覺得自己被請進來就可以不走，或者再開一桌，吃獨食，張恒有本事請他來，就有本事送他走。
    能請就能送嘛。
    “好一個六四開，你倒是精明?！?br/>     邱劍生反而安定了下來，又問道：“我要是不單干，想跟你繼續(xù)合作呢。”
    張恒回答：“我這邊會繼續(xù)制定計劃，尋找下一個目標，只要時機成熟我們就再干一票，不成，我沒話好講，成了，說好的第二件后天靈寶給你，那就一定是你的。”
    邱劍生有些意外。
    他自踏入修行起也有三個甲子，像張恒這么矛盾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說是好人吧。
    不像。
    說是壞人吧。
    也不像。
    邱劍生思前想后，很想回去向師父問一句：“師父，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很壞，又很好的人?！?br/>     “你還年輕。”
    “見到好處就想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br/>     “可問題是，天下的好處占不完的，今天我們能伏殺紅葉魔神，那群魔神為什么就不能伏殺我們?！?br/>     張恒語重心長：“我說過，我找你是合作，風險有，卻絕對不會故意推你送死?！?br/>     “我這邊呢，給你準備了一處秘密洞府，過了今天我不找你，你也別找我，你就當來雷域潛修的，先安穩(wěn)些時日。”
    “可能幾個月吧，也可能幾年?！?br/>     “我有了目標跟把握就通知你，沒有的話你也不要急，做咱們這行最忌心急，你看著也是老手了，道理不用我講吧。”
    邱劍生瞪了瞪眼。
    想說什么終究是沒說。
    張恒呢。
    他也不在意，繼續(xù)道：“我這要求不高吧?！?br/>     邱劍生想了想。
    幾個月，或者幾年，時間倒也不長。
    “我在劍域搶了些神魔編著的原始劍典，正好閉關(guān)研究研究。”
    說著。
    邱劍生又有些不肯定：“你給我個準話，你是真在準備，不是要耍我吧，算上之前的狂風輪，你可都拿了兩件后天靈寶了，你要是始終沒消息，我也不能三年又三年，一等幾十年，一直被你唬著。”
    狂風輪。
    紅葉鎖。
    這就是兩件后天靈寶，哪怕張恒就此收山，帶兩件后天靈寶回去也是大賺。
    他不行。
    他還兩手空空呢。
    回去了眾人問一句：‘邱師兄，你帶什么好東西回來啦?！?br/>     他怎么說。
    總不能說去了神魔界一趟就學會挨騙了吧。
    “我就不喜歡跟你們這群玩劍的打交道，心太急?！?br/>     見邱劍生這么沉不住氣。
    張恒其實也知道這是雙方缺少信任，開口道：“兩件后天靈寶怎么夠，我那邊弱小，無助，又能吃的不少，都等著我拿米下鍋呢，兩件后天靈寶就收手，我自己就喝西北風了。”
    狂風輪和紅葉鎖。
    已經(jīng)被他預定給師妹了，師妹會對他好的。
    可話說回來，光給師妹帶禮物，不給小老虎帶嗎。
    那怎么行。
    張恒都想好了，到時候不但給小老虎配合法寶，七星環(huán)也給它套脖子上，看祖師怎么好意思收回去。
    三件吧。
    狂風輪和紅葉鎖給師妹。
    再弄一件給小老虎。
    嗯...
    張恒突然想到他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
    三件不夠的，還是五件吧。
    兩件給師妹，一件給小老虎，再留兩件當做私房錢。
    至于宗門那邊。
    師妹就是宗門發(fā)給他的，給師妹不就是給宗門了。
    要是有人反對。
    去找玉斧祖師質(zhì)問好了，張恒其實也早想問問了：‘祖師，玉斧利否？’
    別開玩笑了。
    師妹今年一千七百歲，追隨祖師一千七百年。
    睜開第一眼，見到的就是玉斧祖師，找她的不痛快，還不如去大茅真君殿，將供奉在大茅祖師手上的上清大洞真經(jīng)原本偷出來。
    別看這本經(jīng)書是茅山派的立派根本，其實說白了也就那樣，說不定還能念你是一時湖涂，罰輕點。
    當然。
    想是這么想。
    張恒也沒有唬邱劍生的意思。
    雷域內(nèi)的羅天境神魔的資料他這都有，排除下來，紅葉魔神是擁有后天法寶中最弱，也是最容易得手的那個，所以才選她。
    既然邱劍生心不安。
    張恒也就沒有瞞著，直言道：“等不了幾十年，其實目標已經(jīng)有了?！?br/>     “哦！”
    邱劍生食髓知味，雙目微亮：“這么快?！?br/>     不謀一世者，不足以謀一時。
    張恒其實早有想法，當即便壓低聲音道：“烈山魔神手上有一柄裂山錘，乃是一件殺伐重寶，據(jù)說此錘是他的伴生之物，前后足有十二位羅天境魔神被其錘殺?！?br/>     “十二位？”
    邱劍生瞬間皺眉。
    神魔界下的土著魔神，雖然在他們這些大教子弟眼中都是些鄉(xiāng)下人。
    可再怎么鄉(xiāng)下羅天境也是羅天境。
    殺一個兩個簡單。
    三四個也不難。
    十二個，這就不是偷襲的問題了，而是實打?qū)嵉膽?zhàn)績。
    尤其是到了后面，烈山魔神的名頭越來越大，還敢來找他麻煩的同境魔神肯定少之又少。
    敢來的都有些手段，饒是如此還能讓烈山魔神錘殺，連逃走都不曾，由此可見，烈山魔神絕對是此方世界下最頂尖的那一批羅天境魔神。
    “先天魔神由法則孕育?！?br/>     “越是厲害的法則，孕育下的魔神也就越厲害，比如雷尊者，火尊者，命運尊者，大日尊者這些人。”
    “毫無例外，這些秉持強力法則而生的神魔，生下來便戰(zhàn)力超凡，絕對是神魔時代下的主宰。”
    邱劍生有些遲疑：“烈山魔神秉承的是什么法則，殺伐這么厲害？”
    張恒輕聲道：“撕裂。”
    “撕裂！”
    邱劍生是武瘋子。
    他的字典里就沒有怕字，連劍尊者的追殺都能跑過。
    可聽到烈山魔神的情況。
    他還是略顯遲疑：“說是硬碰硬的生意，可這也太硬了，不要忘了，我們伏殺羅天境魔神，是因為我們手上有先天法寶，烈山魔神秉承撕裂法則而生，手上又握著烈山戰(zhàn)錘，硬碰硬，不見得就虛我們，畢竟先天法寶在我們手上可發(fā)揮不出多少實力來。”
    點點頭。
    邱劍生都能想到的道理，張恒怎么會想不到。
    而且他相信，裂山錘在手的烈山魔神，一身戰(zhàn)力恐怕不比大教的羅天境真?zhèn)鞯茏硬疃嗌佟?br/>     嗯。
    就是羅天境后的他們。
    這樣的戰(zhàn)力。
    別說在神魔界，就算上界也是拔尖了。
    再加上撕裂法則的加持，碰撞起來，絕不可能像紅葉魔神一般，一個碰撞紅葉鎖就被撞飛。
    更有甚者。
    手持先天法寶的他們，或許都撞不過烈山魔神。
    無他。
    先天法寶在他們手上發(fā)揮不出多少實力來，全靠法寶本身的威能。
    烈山魔神呢。
    裂山錘是他的伴生法寶，不說能發(fā)揮出十成十，七八成總該是有的。
    起碼張恒就想不出，自己的七星環(huán)往裂山錘上砸的樣子，別說試了，想想就覺得肉疼。
    哪像紅葉鎖。
    卡卡就是一頓砸，砸的紅葉魔神連連吐血，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要不換人吧?！?br/>     邱劍生也曉得輕重：“聽你這么一說，這位裂山魔神，分明就是先天魔神中的戰(zhàn)神啊，也就是有了我們的介入，若是沒有，下個紀元，進入萬族爭鋒的時代，那時他恐怕已經(jīng)太乙境了，非十幾位太乙上仙不可敵的那種，戰(zhàn)力恐怕能比肩我們這種大教的硬派長老。”
    這話倒也沒錯。
    世代更替，先天時代終將逝去。
    億萬年后的某一天。
    天地傾倒，上古戰(zhàn)神墓現(xiàn)。
    保不準就有雜魚擁簇者新的主角進去探險，論著說：“聽說這是裂山魔神，上古神魔中的戰(zhàn)神之墓，當年圍殺他的時候咱們?nèi)俗遄阕愠鰟恿耸畮孜惶揖常恐囕啈?zhàn)才將其重創(chuàng)?！?br/>     嗯。
    屬于神話走進現(xiàn)實了。
    “裂山魔神是跟腳不凡，未來，板上釘釘?shù)奶揖衬瘢乙簧響?zhàn)力放在三教中也是一流?！?br/>     張恒話音一轉(zhuǎn)：“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既然將他列如目標，自然是有辦法拿他，只是手段不太光彩，目前也不合適用罷了。”
    潛力是潛力。
    非實力，也不等同于實力。
    現(xiàn)在的裂山魔神，也就是大教下羅天境真?zhèn)鞯乃健?br/>     他依靠著裂山錘，這件與其一同出世，能無限放大其撕裂法則的后天靈寶，才可能與他們這群手持先天靈寶的二代們碰一碰。
    若是沒有裂山錘...
    張恒目光微瞇：“烈山魔神有個獨子，據(jù)說是他一夜風流，與普通妖族孕育而生，因先天不足，只得了半神半妖之體，不是純血魔神，修為也不高，眼下才到仙境。”
    說著，張恒又頓了頓：“或許是先天不足，或許就這么一個兒子，又或者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總之這孩子非常受寵，沒少仗著烈山魔神的名頭禍害小姑娘，而且是神魔族，人族，妖族葷冷不忌的那種。”
    抬頭看看。
    邱劍生一臉問號。
    好似再說：‘我們討論他爹，你總提這個敗家兒子干什么。’
    見邱劍生沒聽懂，張恒解釋道“我想賭一下，賭一賭，烈山魔神是不是像傳言中那樣，特別寵愛這個孩子?！?br/>     邱劍生還是不理解：“怎么賭？”
    嗯？
    還聽不懂？
    他講的還不夠明白嗎？
    看看邱劍生滿是‘童真’的眼神。
    張恒有些不確定了：“你比武比傻了，還是說，你在跟我裝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