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房門從里面推開，除了撲面而來的暖氣，還有一張熟悉的面容出現在門內。
“媽，我回來了。”劉敬信看著母親，忽然生出想要上前擁抱的沖動，但在聽到屋內吵吵鬧鬧的聲音之后，他按下了內心的沖動。
劉母新染過頭發，身上穿的也是嶄新的衣服，她笑著將劉敬信拉進屋里，沖著正在打麻將的劉父喊道：“老劉，兒子回來了！”
“行！六萬！”劉父只抬頭看了一眼劉敬信，然后便故作鎮定地繼續低頭打牌。
跟劉父一起打牌的，還有劉敬信的大伯、叔叔以及舅舅。
父母這套新房子不算大，幾大家子齊聚在此，顯得有些擁擠。
男人們在這邊打著麻將，女人和孩子們則在客廳的沙發那里坐著看電視。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巧合，他們正在看的竟然是《搖滾之夜》。
一個小男孩蹦蹦跶跶地跑過來沖劉敬信喊道：“小叔好！”
這小男孩是堂哥的兒子，現在已經上小學了，在劉敬信的印象里，還是個掛著黃鼻涕總喜歡到處捅婁子的搗蛋鬼，沒想到現在已經長得很高了，胳膊上還掛著兩道杠，真是長大了不少。
劉敬信拉開羽絨服的拉鏈，從內襯的兜里取出一個紅包遞給小男孩，笑著道：“拿去買玩具去。”
“謝謝小叔。”小男孩接過紅包，轉身就把紅包遞給了堂嫂：“媽，給，攢著給我娶媳婦吧。”
人小鬼大，這話把全屋子的人都給逗笑了。
在小男孩之后，其余幾個小孩也都在家長們的暗示下，跑來向劉敬信問好。
劉敬信一邊給孩子們發著紅包一邊道：“回來得太倉促，本來想著給孩子們帶些東西的，實在是來不及了。”
眾人紛紛笑著說，大老遠還帶什么東西，人能回來就不錯了。
幾個人有說有笑地要拉著劉敬信坐下聊天，但劉敬信拒絕了，因為他看到了顫顫巍巍從臥室走出來的奶奶。
才一年沒見，奶奶竟然更佝僂了，頭上的白發也更多了，雙眼也渾濁了不少。
劉敬信感覺眼睛酸酸的，他想到童文暄和童奶奶，越來越覺得難受。
“奶奶，我回來了。”劉敬信繞過麻將桌，快步走到奶奶面前。
奶奶上下打量一番劉敬信，臉上雖然帶笑，但語氣卻帶有無盡的疼愛：“小信啊，你工作那么忙嗎？怎么又瘦了？”
堂哥這時已經放下了劉敬信的行李，快步走過來在另一邊攙扶住奶奶笑道：“現在敬信出息了，是大明星了，要全國各地到處跑，肯定忙啊。瘦點好啊，奶，你看我，這大肚子跟臨產似的。”
奶奶嘆氣道：“勸你多少次了，平時少出去胡吃海喝，年紀輕輕就一身病，等你年紀再大一些，可怎么辦？”
堂哥一臉無奈地看向劉敬信聳了聳肩膀：“我能有什么辦法，還不是為了生活嘛。現在就是趁著年輕扛造，豁出去身體去賺錢，等年齡大了，再拿錢來養身體唄。這年頭，都這樣。”
奶奶搖了搖頭，似乎是對當代年輕人的生活狀態不理解，也可能是對生活感到無奈。
“對了，等我一下。”奶奶說著，轉身回到屋里，拿出來了一件毛衣遞給劉敬信道：“快試試，看看小不小。”
堂哥笑道：“奶奶啊，敬信現在可是大明星了，在外面要注意形象，穿衣服什么的都要講品牌……”
不待堂哥說完，劉敬信已經快速脫下羽絨服，將那件毛衣套在了身上，雖然領口勒得得呼吸不暢，但他還是擠出微笑道：“特別好，很合身。”
奶奶扯了扯衣角，讓劉敬信在他面前轉一圈，仔細看過之后，搖頭嘆氣道：“唉！不服老不行啊，領子和袖口小了點。小信啊，你什么時候走？我回頭給你改改。”
堂哥一聽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奶奶你這話不對啊，敬信這不是才剛進家門嗎，你怎么就問他什么時候走啊？”
劉敬信也笑了：“我可能過了正月十五再走，今年多在家待幾天，下次回來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那行。”奶奶放下心來，似乎在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沒有讓自己的寶貝大孫子穿得又暖又舒服更重要。
劉敬信和堂哥將奶奶攙扶到客廳坐下，劉敬信拿起遙控器調了個奶奶有可能感興趣的節目，替換掉了不知誰點播的《搖滾之夜》。
現在這是一整個家族的人聚在一起，再在電視里看到自己出現，感覺挺別扭的。
不多時，劉母從廚房走出來，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對麻將四人組道：“你們打完這一把就別打了，飯菜都好了。”
“行行行！”劉父應了一聲，抬手重重在麻將桌上拍下剛摸到的牌，大笑著道：“杠上開花，自摸了啊！”
叔叔、大伯、舅舅紛紛從桌布下抽出幾張五塊、十塊的零錢丟給劉父，然后將剩下的零錢一把塞進兜里，起身道：“都來吃飯了！”
因為人實在太多，劉母和劉父特意準備了兩個方桌，拼成了一個大長桌，但即使如此，也才勉勉強強讓大家擠著坐下來。這還是小孩子沒上桌，如果再加上小孩子，肯定是擠不下的。
待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大伯作為家中除奶奶之外年紀最大的長輩，他舉著酒杯站起身對眾人道：“今天，小信回來了，咱們也趁著這個機會，在年前就提前聚一下。小信，你不錯，有出息了，祝你在事業上能更進一步……”
大伯很會說話，給每個人都送上了一份祝福。祝老人身體健康，祝中年人永葆年輕和活力，祝年輕人事業和感情能雙豐收，祝小孩子們每一門考試都能得一百份。
“最后，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眾人紛紛站起身，也都高舉起酒杯，在滿桌豐盛的佳肴上碰杯，讓后仰脖將杯中酒飲盡。
劉敬信呼出一口酒氣，夾起母親做的美味送進嘴里，心中感慨：回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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