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小孩子的話，如荼不由得失笑：“是這么個理，但是打天下哪里有那么容易，你還是快去讀書吧，切記不要耍小聰明，這讀書識字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老天給了你這么好的資質(zhì)，就是讓你更加努力的。”</br> 玉衡搖頭：“我不想去，我想在這兒陪你。”</br> 如荼摸了摸他的腦袋，毛茸茸的，“娘不用你陪，我還想休息一會兒，等你下了學過來，我就能起來陪你一起吃飯了。”</br> 再堅持下去也沒用，玉衡是很清楚娘多在意他的學習，他學大人嘆氣一樣，“怕了你了，好吧，我現(xiàn)在就去讀書識字去。”</br> 他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睡在床上的如荼一眼，如荼朝他笑笑，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br> 接著，如荼便讓茯苓守在外面，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br> 到了下午，有好消息傳來，肅雍活捉了韃靼王的兒子勒色，大軍即時準備回營，別說是如荼了，就是整個薊州，幾乎是人人高興。</br> 前任節(jié)度使在薊州的時候和韃靼人勾結(jié)，那些韃靼人過來這邊搶老百姓的錢糧，官府裝死并不理睬，以至于大家都懼怕韃靼，現(xiàn)在肅雍活捉的這個勒色就是以前魚肉薊州百姓最狠的人了。</br> 如荼在桌上和玉衡講這個勒色，“說起來這個勒色還有一半血統(tǒng)是漢人的，但是他打起漢人來卻比誰都要狠，這次韃靼的左賢王原本想講和，是他一直要主戰(zhàn)的，咱們薊州附近有個梧州，里面的百姓全被勒色屠殺了，梧州也有幸存者逃到這邊來的，大家恨死這個勒色了。”</br> 玉衡跟小大人似的道：“越是他這樣的，就越要拿漢人開刀，這樣才能在韃靼立足。”</br> “嗯，是這樣沒錯，所以我們王爺這次為百姓們出了這口氣。”</br> 如荼內(nèi)心滿是驕傲。</br> 玉衡想，這王爺也不知道是何許人物，竟然如此厲害，自己雖然討了王妃娘的喜歡，但是若王爺不喜歡他，那他在府上待著也沒意思，何不等王爺回來自己露上一手，好讓那王爺對他刮目相看，介時，王妃娘也跟著與有榮焉。</br> 這時如荼還不知道玉衡想搞什么大事情，她想等肅雍盡快回來呢。</br> 這個消息自然也說給虞氏聽了，虞氏喜的直念阿彌陀佛，她笑道：“薊州人因為有王爺，才有這個福氣。”</br> 一個人能給所有人帶來安全感，如荼身為肅雍的妻子，那是相當高興的。</br> 虞氏復而道：“我家小囡囡想她爹爹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br> 如荼勸道：“快了，大軍要回來了，咱們也就快了。”</br> 這虞氏哪里還在府上坐的住，旋即要回自己府上收拾起來，如荼倒也不攔著她，只好讓她早些回去，還送了不少回禮，虞氏自然是謝了又謝。</br> 這樣重大的軍情，當然很快就八百里加急送往燕京了，肅恒看到，大喜，并讓禮部發(fā)了親王雙祿，當即昭告天下，韃靼人被楚國人趕跑了，韃靼的王子也被抓了，因為肅恒太知道這對于一個新朝來說是多么的振奮。</br> 在大周時期韃靼人就屢次進犯，可是大周兵力不濟，元昊帝也不愿意管韃靼，所以任由韃靼人魚肉百姓，現(xiàn)在他肅恒上來了，倒是打了韃靼，怎么能不高興。</br> 但肅雍遠在薊州，肅恒便令禮部把宮外肅雍的王府修建的更好些，務(wù)必要讓肅雍滿意才行。</br> 接著因為兒子有功，孟皇后也得了賞，孟皇后還要謝賞，謝了還得磕頭，人都氣死。</br> 她很想說這樣不成，不是肅雍打韃靼不成，而是皇上過分抬舉肅雍不成，不是說她不疼兒子，肅雍是有了反叛之心，但是她這個做母親的還是對兒子抱持有一定的希望，并不跟肅雍太過于計較。</br> 可是，肅恒這樣就會亂了套，這嫡長子繼承制是自幾千年前就傳承下來的傳統(tǒng)，在很長的一段時期，這樣降低了爭端，對于一個家庭甚至一個皇族來說是一件很好的事情。</br> 大周為何二世就亡，原因就是元昊帝沒有嫡長子。</br> 現(xiàn)在肅雍功高震主，日后這肅雱豈會真正容的下他不成，做母親的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兄弟相殘。</br> 尤其是肅恒收了安南遞過來的求和的國書之后，因為肅雍打贏了韃靼，周邊的蠻族安南等國紛紛遞了求和書過來，言明要和大楚結(jié)為兄弟之國，還特地派了使臣送了安南的美女珠寶甚至還送了一座城池過來。</br> 這讓肅恒如何不喜？</br> 他犒賞肅雍的方式則是送了自己常穿的龍袍過去，言必稱讓肅雍關(guān)鍵時刻能代替他以天子之尊解決一些大事。</br> 就是尚在軍中的肅雍拿到這件龍袍，也不由得眼睛閃了閃。</br> 蕭洛卻喜道：“看來皇上終究還是看重您的。”</br> 這么多年行軍打仗，總算是得到正眼相待，如何不喜。</br> 肅雍卻不置可否，“我要這種莫須有的榮譽做什么，還不如像陸家一樣多給我點錢，我能多招點兵馬，三年之內(nèi)，拿下整個韃靼都有可能。”</br> 現(xiàn)在他只是活捉勒色，韃靼的領(lǐng)土還好好的呢。</br> 蕭洛對肅雍那就更加欽佩了，自己的大哥果然不是那等容易被沖暈頭腦的。</br> 這邊肅雍也就拿到的時候覺得詫異點罷了，之后還是該做什么做什么，活捉勒色了還要撤軍先回來休養(yǎng)，軍費便是一大筆開支，他還得想辦法，頭疼的很。</br> 其余人等，反應最大的當屬韓氏了，她是太子妃，太子在滄州打仗打了這幾年還是一直沒有辦法打贏，弟弟肅雍卻立下這樣的大功，她們親近之人知道肅雍體內(nèi)有毒也有病，可是外人并不知道啊。</br> 她心中有些郁郁，但想起孟雁秋，她心中好歹松了一口氣，還好救孟雁秋回來了。</br> 是的，孟雁秋才剛從滄州回到宮中，這兩年當然物是人非了，孟皇后雖然不會給兒子再娶一房媳婦，但是孟雁秋畢竟在敵國，誰知道有沒有受辱，她便親自選了一位重臣之女作為側(cè)妃進門管理后院。</br> 這側(cè)妃能被孟皇后選中，當然也不是泛泛之輩，進門來便把汝南王后院收拾的干干凈凈的，還生了個兒子。</br> 孟雁秋雖然是王妃，但要重新立足，并不容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