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br> 新婚第三日,回門的日子。</br> 陸令筠在梳洗打扮時便聽得春杏在房里講府里的事。</br> 如今她在府里打探消息是越發如魚得水。</br> “昨兒世子爺和他那位回去之后可膩歪了,聽人說到晚飯房門才開,下人們送飯進去,世子爺親自在床邊一口一口喂著那位吃,看得下人都要挖了眼去。”春杏酸溜溜的學舌。</br> 春禾忍不住呸了一聲,“真不害臊!”</br> “聽沒完呢!那位一邊吃一邊問著世子爺愛不愛她,說了愛她才肯吃。”</br> “咦!”春禾羞得臉不禁紅起來,“你快別說了,這也太臊人了!”</br> “誰說不是呢,滿院子的人都說那位就是個狐貍精轉世,成天愛不愛的,把世子迷得神魂顛倒。”</br> 只有霜紅在聽完后,一臉愁容鎖緊眉,“世子那么寵她,今天會不會不跟少夫人回門呀。”</br> 屋子一靜,泛著酸氣的春杏和春禾皆是沉默下來。</br> 她們酸歸酸,笑歸笑,可不能忘了那是她們的身份處境。</br> 陸令筠可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一直叫小妾壓在頭上這可如何做人!</br> 今兒更是回門的大日子,陸令筠若是就一個人回去了,那絕對得叫人嘲笑死。</br> “不會的。”</br> 陸令筠輕舒眉宇,無比篤定。</br> 陸令筠在看人方面,極準。</br> 她與程云朔接觸不長,但對他已有七分把握,程云朔確實離經叛道,膽大敢為,可他并非無法無天,只顧自己之人。</br> 要不得大婚之日他不會同她解釋一句,已經許了邢代容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可能接受她。</br> 更不會在昨日邢代容來她這兒鬧,也同她置那么一小會兒氣。</br> 他那人,終究是講些法理,也懂是非對錯。</br> 她入府之后,未曾招惹過他半分,事事忍讓,不曾叫他半分為難,程云朔即便是對她沒半分情誼,也該有兩分敬意。</br> 只這兩分敬意,他就必然會陪她回門。</br> 陸令筠話音落下沒多久,屋外便傳來小薇歡喜的通傳之聲。</br> “少夫人,世子爺來接您,準備回門了!”</br> 在屋里的幾人聽到這里皆是驚喜,只有陸令筠露出一如往常,盡在在握的淡然微笑。</br> 不消時,陸令筠便梳洗完畢。</br> 今日,她更是盛裝異常。</br> 穿戴結束后,拿出秦氏贈她的彩云冠戴上,碩大的銀絲掐花頭冠上嵌著頂級祥云造型的和田玉和各色寶石,每一顆都華貴異常,耀眼奪目,直叫人看得挪不開眼。</br> 外罩披著新作的浮光錦,如云紗舒展的材質每一絲在陽光照射下都折射出不一般的光彩,每走一步,流光溢彩,熠熠生輝,端莊大氣,貴不可言。</br> “少夫人太美了。”春杏在一旁忍不住出聲。</br> 同她平日里那酸不溜秋的語氣不同,她此時語氣里只有仰望和滿滿的仰慕。</br> 她能瞧不起邢代容,酸她笑她嫉妒她,總歸是因為邢代容是同她一樣的人,甚至出身比她還差。</br> 這輩子都只能是妾,是府里的下人。</br> 可陸令筠不一樣。</br> 她是主子,這輩子都跟她們截然不同。</br> 春杏想要攀比想要出頭,也不可能對陸令筠生出半分逾越。</br> “也不看看咱少夫人是誰,這通身的氣派,哪個看了不得知道,這可是堂堂侯府家的世子夫人!”春禾仰慕道。</br> “正是如此!”霜紅連連點頭。</br> 陸令筠戳她們三個腦門,“就你們嘴甜。”</br> 幾人言笑晏晏間,緩緩推開了房門。</br> 在堂屋坐著喝茶的程云朔一抬眸便見到一道炫目耀眼的光華出現在自己面前。</br> 只見一女子從光中走出來,她從上到下,華貴至極,富貴卻半點壓不過她,倒是與她的氣質相得益彰。</br> 她眉精致如柳月,鳳目如雙星,玉面帶喜,一點正紅色的朱唇,配上她淺淺淡淡上揚的嘴角,不諂媚也不嚴肅,貴氣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菩薩,富華得像一朵盛開的洛陽花。</br> 一時間,程云朔腦海里只想到金玉之軀,貴不可言八個字。</br> 他之前一直喜歡邢代容的新奇聰慧,古靈精怪,無人可比,可在這一刻,特立獨行的她都顯得輕浮淺薄。</br> 畢竟世間一切特色,在絕對富貴面前都會暫褪顏色。</br> “少夫人簡直是天仙下凡,與世子您金童玉女登對極了!”程云朔的小廝清風不禁夸道。</br> 聽到清風的聲音,程云朔立馬回過神,他這才發現自己盯著陸令筠已有一瞬,對上陸令筠一如往常的淺笑眸光,他趕忙挪開眼,沖不長眼的清風喝道,“胡說什么呢!”</br> 清風立馬閉嘴,低著頭小聲碎碎念,“沒說錯呀,世子爺這種貴人明明就跟少夫人這種謫仙似的大家小姐更般配。”</br> 他聲音小,可現場的人都聽見了。</br> 程云朔臉色越發不善,這時陸令筠開口了。</br> “世子爺,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啟程了。”</br> “嗯。”</br> 程云朔不咸不淡應了一聲,轉頭往外走。</br> 陸令筠見此提步跟上,在經過清風的時候,她微微停住,“你叫清風?”</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