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上，張凡也很緊張。連話都沒說就開車跑了。車上兩個姑娘也有點累了，或許有心事或許在想什么，也沒人詢問。到地方送人，晚上回到宿舍，張凡看著手機發呆。怕來信息又怕信息不來，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沒事的時候，閑的無聊，有事的時候，事情接二連三。半夜，一個電話把張凡驚醒了，一看電話是查爾克縣醫院的常主任，這個縣距離茶素市最遠，有兩百多公里。而且是海拔高、人口少，張凡就去過一次，康樺就在查爾克當二把手。
    查爾克縣醫院設備在周邊幾個縣是最好的，因為對口支援他們醫院的是蛇口市第一醫院，經濟大市的醫院，幾百萬也就是灑灑水，小意思。
    可查爾克縣環境太惡劣。夏天最熱的時候，有時候還會忽然下雪。冰雹、大雨、大雪經常會在一天當中依次出現。縣城里面幾乎都是公職人員，還有很少一部分打工的民工。
    這個縣城直接和鄰國連接，縣里的治安都是被邊防警察接管的。縣醫院一個五層樓，內外婦兒各占一層，行政和門診占一層，夏天還好點，人稍微多一點，外地來收藥材、山貨的商人也多一點，縣中心位置還能看到有一兩家飯館。一到冬天，縣里好多居民都去了茶素市。景布爾直接就萬徑人蹤滅了。
    縣醫院外科人少，一共四個人，一個主任三個副主任。沒辦法，主任和副主任都有科室管理費，一共就四個人，讓誰當不讓誰當都不好，索性就來個平均化，科室管理費大家一起均分。
    他們平時也就處理一般的磕磕碰碰一些小外傷，稍微嚴重一點，家屬直接就帶著病號去了茶素市，他們能遇上的手術都是急診，而且是一般車輛不敢拉的那種病號。
    重病號送縣醫院也沒啥好方法，就是圖縣醫院有120，配個醫生和護士，能最快速度的送到市區，大多數情況是送到半路，病人就不行了，到市區，人已經沒生命跡象了。縣里離市里太遠，而且路還不好走，多山多懸崖，夏天還好一點，冬天除了大型班線車跑一跑，就剩下部隊的車輛了。
    能走穴的一般不是主任也是副高，年紀都不小了，這么長的距離，而且路況還不好，別說給一千就是給兩千也沒人愿意去。
    自從查爾克縣醫院的外科主任，試探著請了一次張凡后。他們都上心了，張凡不僅來的迅速，而且手術做的還好，最重要的是做完后，幸苦費直接H縣醫院的醫生對半分。
    這是好事啊，天天上班也是上，有外快那就更好了，所以他們四個人就積極了很多，以前稍微重一點的病號，他們直接推到市醫院了，看都不看。
    現在熱心的不行，想辦法把病號留在醫院。匯聚上幾個手術，請張凡一做，一臺手術分五百，一個月湊上這么四五臺，分的辛苦費比獎金都多，間接性的張凡走穴，也提高了他們的服務質量。
    “喂！常主任，怎么了？”
    “張老師，我們科室從急診轉來個病人，男性，四十多歲，酒后摔傷的，早上都好好的，結果晚上就出現休克癥狀了，彩超回報腹部積血，初步估計是脾破裂。要不你來看看？病號家里情況不錯，他們已經要求請專家了，而且費用好說。”
    走穴這個事情就和起點作者一樣，作者不能斷更，這個走穴不能輕易拒絕。
    張凡看看了時間，凌晨三點多，馬上走也得三個小時。“常主任，補液糾正電解紊亂，糾正休克，我現在就出發。”
    “好的，張老師，術前準備都已經開始了。”他一聽張凡同意，語氣都歡快很多了，一般這種情況，大醫院的醫生真的不會來的。
    張凡起來用涼水擦了把臉，給陳主任陳琦發了個信息，周一不是他們組收病號，早上估計是趕不回來了，不過有王亞男，也沒啥問題。
    沒有強壯的身體，強大的精神，最好別干外科醫生，身體不好幾年下來，最好得結果是落個神經衰弱成為科室邊緣人。要是運氣不好，那就~~~~。
    張凡出門前拿了一個饅頭和一包牛奶，必須得補充點，到地方估計就得手術，沒時間吃飯。而且這種探查手術，很費時間。
    早上六點，張凡趕到了查爾克縣醫院，醫院很空曠，車隨便停。張凡停好車，趕緊跑向手術室。“常主任！”張凡進入手術室后，喊了一聲老常。
    外科的醫生都在，他們趕忙站起來和張凡打招呼。這種手術，有錢分，誰都不愿意缺席。
    “張老師先喝口水，我給你介紹一下情況，這個是彩超結果你看看。”說著話，老常就拿了一份彩超給張凡。手術室的小護士已經倒了一杯水遞給了張凡。
    “謝謝！”
    “張老師，是這樣的情況，病人昨天下午送到了急診室，就是有點輕微的腹部疼痛。到了晚上就出現休克癥狀，補液后，觸及不到脈搏。”
    “脾破裂。其他的化驗單子呢？”看過單子后，張凡心中有數了，對老常說道：“和家屬怎么談的？”
    “破腹探查，必要時切除脾臟。家屬同意了，而且簽字了。”
    “好，那就開始手術。”手術真的不難，就是打開腹部后，發現出血點，鑒別出血傷口的大小，進行對應的手術治療！
    就這幾句話的事情，一個醫學生從大學畢業，沒個十年普外的經驗絕對做不下來的，而且還要在三乙以上的醫院，不然你一年碰不上幾臺手術，沒機會練習的。
    縣醫院的三個主任為啥不離開這里，多大數是年輕的時候貪圖這里的安逸，或者是家庭因素。隨著年紀的增長，想走都不可能了，只有等退休后，拿著退休工資去給私人診所上上門診。現在不敢走，因為沒技術，心理沒底。
    做完手術，常規情況主刀醫生得去病房看看下了手術的患者然后和家屬見見面。
    以前張凡沒證，這個見面一般都讓別人代替了，這是有證后的第一次見面，張凡去了病房。
    “這位是市醫院的張醫生，技術精湛的很，要不是他，今天情況就不好說了，太兇險了。”老常給家屬介紹著張凡。夸大情況的危機性，是為了多要錢。
    病號是縣里林場的小領導，在其他地方，林場一般都經濟效益不行，可這里不知道為什么，是個特別熱門的單位，小地方大家都算認識。家屬挺客氣，張凡看完病號后，準備離開的時候，家屬中的一個人說話了，張凡太年輕，壓不住，家屬有點不樂意。
    “我弟弟只是因為肚子疼來縣醫院看病的，結果讓你們治療了幾個小時，不僅沒好轉，還加重了，半夜三更的又告訴我們說不行了，必須手術。還要請專家，我們都同意了，結果來了一個毛頭小子，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好糊弄！”
    老常他們技術太差，別人也不尊敬他，這家屬也不是故意找事，就是有點抱怨縣醫院昨天下午的時候沒診斷清楚，然后又報病危，真的嚇著了，現在請來的專家一副剛畢業的學生樣子，他就不樂意。這個事情張凡倒也不怕，就是太麻煩。
    家屬這么一說，老常有點掛不住了，這個病號讓急診科的截留了，他們不是第一個接診醫生，而且病房里還有其他病號和家屬，他好歹也是一個主任。所以他生氣的說道：“昨天下午轉到我們科室，就讓你們轉院，你們不轉，晚上情況不好，我們積極的聯系上級醫院的醫生，搶救了半夜，現在安全了，你們倒是不樂意了。有本事別來縣醫院啊。”
    這話一說，對方的家屬都不樂意了。“什么玩意，沒求本事，光知道要錢。”一個女家屬說道。
    “你再說一遍！”老常急眼了。
    家屬人多，湊上來圍住了老常和張凡推推搡搡的。張凡一看這樣不行，連忙對最早發難的家屬說道：“有話好好說，對治療不滿意，可以走第三方鑒定，請問你是病號的什么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又覺得不對，語氣惡狠狠的說道：“我是他表哥，今天這事情沒完。”說完就開始打電話。
    老常雖然技術不行，可在縣醫院多少年了，求他開轉院、幫忙看檢查單子的人也不少，脾氣也不小。“不住就滾！毛病大的很。”
    “哎呦！這家伙怎么是這樣的啊。”張凡心中無奈至極。
    一會的功夫，縣醫院的院長來了，病號的表哥是縣委的一個科長，有點權力，院長不來都不行。
    “陳院，也不是我們不講理，你們的醫生怎么說話的，一點素質沒有，盡然讓我們滾。醫院是他私人的嗎。今天一定要有個交代。”
    其實這事情，好好給人家解釋一下就完了。結果老常給弄崩了。“走走走，咱們去辦公室談，在這里影響病號。”
    “必須道歉，而且這個什么專家我懷疑是個騙子！他不能走，我表弟什么時候恢復，他什么時候走，要是恢復不了，縣里的警察我熟悉的很。”他其實一點都不懷疑張凡的身份，可事情已經成這樣了，要是不找點麻煩，面子上也下不去。
    他表弟要恢復好，沒個一周是不行，難道張凡還不走了，他也不著急，先看縣醫院的院長怎么說。
    “常主任，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我們是醫院，必須對病號負責，你給病號和家屬道歉吧，張醫生你看現在成這樣了，要不你就觀察幾天？”一個下屬，一個市里的小醫生，他當然得偏向家屬了。
    “道歉！想都不要想，我沒錯，有本事你讓警察來抓我。”說完老常直接摔門走了。為這點事情，也不可能開除他，而且病號手術也做了，他沒啥可怕的，說走就走。
    “你看看，什么態度，怎么當醫生的。縣醫院技術提升不上去，就是這種人太多了。”病號表哥氣的臉都紅了。
    老常走了，張凡不可能走，這個病號是他做的手術，他必須把這個事情解決了。“你弟弟脾破裂。當時已經休克，病歷和檢查單子都有，如果有疑問可以去鑒定，我隨時可以配合。手術是我做的，要不是縣醫院請我，我也不會來。病人按正常情況治療就能恢復，如果有問題我隨時可以來縣醫院，讓我待在這里不現實的。”
    “我不管，我們可沒請你。”
    院長看了一下張凡后說道：“要不我給你們歐陽院長打個電話，幫你請幾天假？”
    這就有點欺負人了。張凡生氣了，問病號表哥：“必須讓我留下嗎？我要是走呢。”
    “你走不了，我們外面一幫子人，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別到最后收拾不住了。”
    “哎！麻煩問一下，你在哪個單位。”張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縣委的。”
    張凡再沒理他們，拿出電話打給唐晶晶了，張凡也不想麻煩別人，可這個人和院長就是欺負他年輕，老常他們沒辦法，就想拿把一下張凡。
    “唐姐~~”張凡把事情一說，唐晶晶立馬就說道：“你把電話給他，你自己注意安全，別和他們起沖突。領導還在休息，起來后我第一時間匯報。”
    “不用了唐姐，你要是能解決就幫我個忙，不能解決再向領導匯報吧。”
    張凡把電話給家屬表哥，他表哥說道：“干嘛，你要干嘛，你還有理了，電話我不接，找誰都沒用。你必須的負責到底。”
    “那你等等！我馬上就到。”說完唐晶晶掛了電話。
    院長開始和稀泥了，步入仕途的人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太多，雖然有點晚，不過也不能把張凡得罪到底，“其實，手術都做完了，病人也度過了危險期，縣醫院也可以護理的。你說是不是張醫生。”他一看張凡不理他，有點尷尬的笑了笑。
    張凡坐在椅子上閉目休息，兩百多公里，急死忙活的趕到以后，又急急忙忙的趕緊上手術，手術完了又遇上這個糟心事，他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