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山山脈一座靈氣一般的小山峰之中，一個老人坐在山頂。
    老人嘴角笑呵呵的，時不時撫摸著已經(jīng)發(fā)白的胡子，魚尾紋都皺了起來，看起來高興極了。
    一旁的大狗子看到，不由白了這個都這么老了，還這么傻的主人一眼，然后張開大嘴打了個哈欠，繼續(xù)趴在前爪上睡覺。
    “什么事情，這么開心......”
    一道溫婉的女聲傳來，不過月老翁并沒有轉(zhuǎn)頭去看這道女聲的來處，而是繼續(xù)眺望著云霧縹緲、白鶴鳴飛的遠(yuǎn)方。
    在月老翁的身邊，一道清風(fēng)緩緩凝聚，形成一個模糊的女子外形。
    若是以靈力看向清風(fēng)，便隱約可以看出她穿著一條束身長裙，一襲長發(fā)盤起，瓜子小臉雖然看不清楚容顏，但也絕對不差。
    清風(fēng)凝聚而成的女子輕輕拂過身上的裙邊，并攏著雙腿，側(cè)身坐在了大狗狗的身上，再伸出柔荑，輕輕撫摸著它的狗頭。
    被涼爽的清風(fēng)吹拂，大狗若有所感，耳朵動了動，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搖啊搖。
    “呵呵呵.....想起那小子給我敬茶時那抽眉的樣子，感覺真的挺有趣的。”
    月老翁笑著回答。
    “只是有趣？”清風(fēng)女子問道。
    “也算是了解了一樁心事吧。”
    月老翁撫摸著胡子。
    “殄彷和沁兒不只是我的弟子而已，更是我的孫女，有時候我就在想，要是能喝到她們敬給我這個老頭子的茶，那人生的遺憾就又少了一半啊。
    現(xiàn)在江臨無論是不是真的失憶，已經(jīng)不重要了，至少江臨這小子雖然花心，但也癡情。”
    “還有另一半的遺憾呢？”清風(fēng)女子追問。
    “是你。”月老翁笑著道。
    “......”清風(fēng)女子沒有接話，只是順著月老翁的方向看去，緩緩開口，“他就是那位上古第一劍仙的轉(zhuǎn)世？”
    “應(yīng)該是的。”月老翁點了點頭，“不過江楓前輩是江楓前輩，江臨小子就是江臨小子，江臨即是江楓，也不是江楓，他就是他。”
    “又說這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數(shù)萬年來，你還是沒變。”清風(fēng)女子搖了搖頭，從大狗身上下來，坐到了月老翁的身邊。
    “不.....”
    月老翁搖了搖頭。
    “變了……變老了，我這把老骨頭，也活不了多少年了，不過在入土之前，趁著還有點力氣，能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事吧。”
    清風(fēng)女子搖了搖頭：“沒有必要的，我已經(jīng)死了，死了便是死了，你又何必如此執(zhí)著。”
    月老翁眉頭微皺，眼眸凝起，一向笑呵呵的老人第一次閃過一抹殺意：“是他們害了你的。”
    清風(fēng)女子笑道：“哪有什么害與不害，上古那次的十一之戰(zhàn)，本就是我技不如人，技不如人，死了，那便是死了，反而是我，在那最后一戰(zhàn)我輸了，對不起你們的，是我才對。”
    “不，對不起你的，是這兩座天下。”
    “所以為了幫我討回一個‘公道’，你要挑起兩座天下的戰(zhàn)爭？”
    月老翁搖頭道：“當(dāng)年害死你的妖族天下那些妖，神魂都被我滅了，至于妖族天下的其他人，他們都是無辜，我何必牽扯于他們。”
    清風(fēng)女子仿佛微微歪頭，再問：“那浩然天下呢？”
    “浩然天下那些害死你的老頭，我自然是要他們血債血償。”
    “可是浩然天下的那些人類，那些妖族，他們也是無辜的，他們的祖先，也曾在上古時期與我們并肩作戰(zhàn)，互相交付性命。
    竑，兩座天下若是真的開戰(zhàn)，會死很多很多無辜的人和妖的！”
    “瑰，你真的認(rèn)為就算是沒有我，妖族天下和浩然天下就不會開戰(zhàn)了嗎？”
    “......”清風(fēng)女子含首。
    “會的。”
    月老翁眼睛逐漸深邃。
    “一定會的，兩座天下依舊是會開戰(zhàn)的，而這是兩座天下的大勢，我阻止不了，林姑娘阻止不了，江臨那小子也是阻止不了。
    妖族天下與浩然天下積怨已久，自從十一之戰(zhàn)之后，數(shù)萬年來，都在交戰(zhàn)。
    到了現(xiàn)在，恩怨難盡，已經(jīng)可以算是不死不休。
    若是兩座天下沒有將數(shù)萬年的怨念盡數(shù)釋放，妖族天下和浩然天下依舊會是水火不容。
    既然如此，與其讓一個滿是怨氣，由時代孕育而生的煉神境帶領(lǐng)妖族天下去開戰(zhàn)。
    那倒不如讓我這把老骨頭來，至少不會讓兩座天下紅了眼，殺到最后的一兵一卒。”
    清風(fēng)輕輕一嘆：“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還要讓江臨迎娶彷兒和沁兒？”
    “因為兩座天下戰(zhàn)爭之后，必然會有新秩序的誕生，江臨必然會入煉神境，甚至重新達(dá)到弒神境也非不可。”
    說著，月老翁再次一笑，似乎很滿足自己“嫁孫女”的操作。
    “在江臨這小子的心中，并沒有兩座天下之分。
    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
    所以，當(dāng)他在乎的人處于不同的陣營中時，他哪一邊都無法舍棄，也不會舍棄。
    而未來的新天下，都有他的女人，他就是兩座天下唯一的王，而且.....”
    “而且？”
    “上次我和林姑娘見面，互相交流了些事情，有種不好的推測。”
    “是關(guān)于神靈的？”
    “嗯。”月老翁眉頭微皺。“姜魚泥是江臨的師父，同樣也是江楓的師父，沬枼遲早有一天會蘇醒，此外，極寒之淵的溶烙已經(jīng)是解開封印，浩然天下萬妖洲的方向，也有神靈之力的傳遞，我與林姑娘同時算到，天下將有大劫！”
    清風(fēng)女子似乎低著頭，輕咬著下唇：“你是說......神靈復(fù)蘇？神王！要蘇醒了嗎？”
    “沒錯……神王并沒有死，神靈極有可能會再次蘇醒。
    妖族天下說浩然天下的修士皆是溫室中的花朵。
    可實際上，妖族天下的修士和妖族又好到哪里去？
    與上古時期的殘酷比起來，他們不過是一只只以為長大了的小獸。”
    清風(fēng)女子：“所以兩座天下開戰(zhàn)，你還想讓兩座天下經(jīng)歷那種殘酷和絕望，一場未來應(yīng)對神戰(zhàn)的練兵？”
    月老翁笑了笑：“說是練兵也是，但更多的......是養(yǎng)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