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帶我去哪？”林灼看著車外逐漸昏暗的天氣，遠處幾顆星星正在閃爍，月亮掩藏在云層中散出朦朧的光暈。
她打了個呵欠，顯得有些困倦，神情懨懨。
“好歹也算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有魅力。”遠光燈打在柏油馬路上，寬廣的路面旁是栽種的樹木，叫不出名字。
顧皎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輕輕抱怨著。
“第二次。”林灼補充到，她偏頭看向顧皎，“電影院算一次。”
“可我們中途就走了。”顧皎說，倒聽不出什么情緒，只是在陳述事實，“我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結局是什么。”
“那天也是有事...”林灼說道最后沒音了，良久，她神情稍顯古怪的看著女人，“你吃醋了？”
言語中充斥著興奮。
“沒有。”顧皎生硬的回復，她才不會沒來由吃這種醋，周江離只是朋友，實在沒必要。
“啊。”但林灼卻像是篤定她吃醋了一樣，有些苦惱的摸了摸下巴，“這樣吧，我欠你一個愿望。”
顧皎輕笑：“你可還是個學生，能實現我什么愿望？”
“這就得你自己想了。”
簡直是強買強賣，占不得便宜。
顧皎嘴上說著嫌棄，但心里卻和沾了蜜一樣，甜得要命。
“所以顧小姐，你打算帶我去哪？這地界可越來越偏了...你不會，要領我到一個沒人的荒郊野嶺...”林灼的語調拉長，做足了鉤子。
“你覺得我要干嘛？拋尸荒野？”說著，顧皎也笑出了聲，她怎么可能會傷害林灼？
“打野-戰。”
林灼抿嘴，耳根紅了起來，好吧，算是她思想跑偏。
但都是根正苗紅的十八歲青年，腦子里怎么可能純潔？更何況那天晚上...打住，不能再想了，林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要命。
顧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場尷尬的曖昧。車內的氣溫突然升高，她開了窗戶，夜間的涼風一瞬間鉆了進來，讓人頭腦清醒了不少。
“今天晚上會有流星。”顧皎干巴巴的說，也算是回答了林灼的問題。
“哦。”林灼也干巴巴的回應。
“幾點鐘？”林灼又問。
“大概三點左右。”顧皎說。
“你是沒打算讓我明天回學校？”林灼眨巴眨巴眼，她原來真是個學生。
“不是你說運動會沒事干不想去的嗎？”簡直像是惡人先告狀，顧皎愣神，回過頭來有些羞惱。
“那倒也是。”林灼點頭，好像她的腦袋有些不靈光了，變得又傻又懵。
“你說沖著流星許愿準嗎？”
“不知道，沒試過，或許今天能試試。”
車子走在路上，緩慢爬坡，她們正在上山。
一條路上只有他們一輛車。
夜深人靜之中只留下眼前被車燈照射的馬路，耳邊偶爾能聽見樹木被吹動的聲響。
“我有點不安。”林灼猛的說道，不知是因為太黑還是太安靜的緣故，腦袋中總是回想起那個和尚所說的血光之災。
“別擔心。”顧皎倒是神情輕松悠閑，“我之前也一個人走過這條路。”
“你是怎么知道這里的？”在本市生活了十八年的林灼甚至比不過來這五年的顧皎，有太多東西她沒有嘗試。
“去年剛買了車，想著找條沒人的馬路練練手，后知后覺就上山了。”顧皎說，絲毫沒注意到危險的存在。
“...你膽子真大。”林灼說，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怎么了？”顧皎不理解。
“太危險了。”林灼皺眉，“而且還是一個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不敢再細想下去。
“我這不是好好的？”顧皎專心看路，拐了個彎，繼續朝上。
“如果呢？如果？”林灼質問著，有些后怕。情緒激動起來，鼻頭也開始酸脹。
顧皎沉默，良久，她笑著說：“林灼，你真是個溫柔的人。放心，從此以后我會和你在一起，不會再獨自一人于夜間行走。”
“別擔心，相信我。”
“畢竟我也是個成年人啊，小朋友還是好好被寵愛著吧，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一瞬間，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全都一掃而盡，今天一直潛藏在心中的煩悶在顧皎的這一句話中悄然化解，林灼抱著手臂蜷縮在副駕駛上，有些不愿意直面自己的脆弱。
她總是向別人展現自己堅強的一面，即使是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她也永遠不會展露自己的柔弱，總是成為別人依靠的存在。
因此她可以肆無忌憚，她可以張揚恣意。
但如今，顧皎的一句話就讓她破防，之前的堅強蕩然無存，在對方眼中她也只是一個需要陪伴與保護的十八歲小朋友。
她會變成那個被照顧的存在，不用刻意長大，不用承擔痛苦。
她是顧皎眼中的小孩，需要被愛和祝福所陪伴的女生。
“又哭鼻子了？”顧皎略微偏頭去只看見林灼的后腦勺，忍不住露出笑意，“抽紙在你前面的卡槽里。”
那頭沒有動靜，但沒過多久，一只手就探過去飛快的抽了一張紙。
顧皎的笑意更深。
終于，車子停了下來，接近山頂的位置，那里有一個平臺，再往前就是懸崖峭壁沒什么防護措施，如果是恐高的人怕是再也不愿再來。
周圍長滿了樹木，夏天的時候郁郁蔥蔥，可現在是冬天，徒留枯枝敗葉，但這樣也給了坐在車里的二人一個清晰的視野，她們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著不遠處的夜空，夜幕已經完全包裹住了她們。
遠遠看去，在下方是燈光璀璨的A市，一座沿海城市，再往遠處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下次我帶你去看海。”顧皎說。
盡管從小就是在海邊成長的孩子，林灼還是點點頭。
“好。”
只要是和所愛之人在一起，看過千百遍的景色也會有所不同。
顧皎解開了安全帶，車子熄火只留下空調暖氣在運作著，她伸手過去摸了摸林灼光滑的側臉，如同嬰兒一般柔潤嬌嫩的皮膚。
林灼捉住了顧皎的手，放在嘴邊輕咬，作弄著顧皎忍不住湊到了副駕駛，一瞬間空間變得擁擠了不少。
林灼垂手將座椅向后放了放。瞧她怎么說，不光是自己一個人思想不純潔，顧皎直接行動表示。
女人坐在林灼的腿上，借著車內的燈光垂眼看向林灼，然后她緩緩俯身親了下去。
現在是晚上十二點，離流星來臨還有三小時。
“等等。”箭在弦上的程度，林灼的食指卻抵住了顧皎的嘴，她瞇瞇眼，問出了一個危險的問題：
“顧小姐這么懂浪漫，怕也帶過不少女人來看流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