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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碧很擔心父親的安危，要知道如今天下大亂，道路隔絕，長安哪里是那么好回的？
    但李靖走的太快，誰擔心也沒用。
    大業(yè)十二年七月末，大隋的戰(zhàn)亂好像突然間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在河北，高士達與竇建德合兵，于河間大敗隋軍數(shù)萬，陣斬涿郡通守郭絢，自天下大亂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農(nóng)民軍在正面戰(zhàn)場上，擊敗如此眾多的官兵。
    這與郭絢輕敵冒進有著很大的關系，但農(nóng)民軍在相互吞并當中，戰(zhàn)斗力的提升也是有目共睹。
    而且，經(jīng)過幾年的戰(zhàn)亂，河北山東曾經(jīng)參加過北征的將士軍卒，紛紛投入亂軍當中，為亂軍訓練人馬，也漸漸顯出了成效。
    河北山東的農(nóng)民軍到了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再是那種打仗一窩蜂，逃跑亂哄哄的亂民了，此時，已是可以用軍伍來稱呼他們。
    大敗官軍最大的福利，其實就是降卒，這會讓義軍越發(fā)壯大。
    這個時候，義軍的缺點再次暴露了出來，竇建德和高士達產(chǎn)生了分歧，竇建德主張縮回山東去，外面太危險了，還是山東好啊，自家地方呆著多好。
    高士達進取欲望很強烈，他覺得戰(zhàn)勝了郭絢，正應該攻城略地，將河北也打下來，山東現(xiàn)在有什么？除了荒涼的田野，就是滿地的白骨，他是不愿回去了，河北的幾處大糧倉，才是他的目標。
    于是，高士達率軍出了山東，竇建德也樂呵呵的回去山東了，有探路的，他表示很高興。
    大業(yè)十二年的后半段，在河北山東大地上，毫無疑問是太仆楊義臣的天下。
    這個人又是個能征慣戰(zhàn)的老將，來歷就不用詳述了。
    其實，大業(yè)年間，這樣的朝廷宿將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他們都是參加了無數(shù)的戰(zhàn)爭成長起來的人才，任拿出一個來，一生所經(jīng)歷的戰(zhàn)事以及所立下的功勛，都能讓后來所謂的名將們掩面而走。
    可惜，隋帝楊廣玩的太嗨了，這么多能征慣戰(zhàn)的將領，硬是沒頂住。
    大業(yè)十二年秋天，楊義臣募兵數(shù)萬，幾乎沒怎么費力，就把河北亂軍挨個掃了一遍。
    先就是高士達，這廝一頭碰在了楊義臣這塊老硬老硬的石頭上。
    于是，高士達敗死，剩下的殘兵敗將，灰溜溜的逃回了山東，都讓竇建德給收了。
    接著就是張金稱，這個著名的殺人魔王終于走了盡頭，一戰(zhàn)之下，被楊義臣殺的大敗，楊義臣恨其殘虐，命人窮索山川，點名要他的人頭。
    到了大業(yè)十二年末，終于將這個殺人魔王從清河捉拿歸案。
    楊義臣用最為殘酷的刑罰，處死了張金稱，據(jù)說百姓拍手稱快，競相上前，欲食金稱之肉而后快。
    其實，這又是后來人的修飾了，張金稱是殺人魔王不假，但民憤沒那么大，楊義臣公布其罪狀，將其懸頭示眾，也沒達到什么安穩(wěn)民心的作用。
    他和張須陀遇到的情況差不多，剿了一撥又起一撥，除非你把河北，山東的人都殺光了，那確實也就消停了。
    之后楊義臣又活捉了格謙，這個自稱燕王的家伙擁兵不少，但名聲沒那么大，這人被捉住之后就降了楊義臣。
    可以說，楊義臣轉(zhuǎn)戰(zhàn)河北諸地，完全沒有對手，而且收服了不少義軍，隊伍也開始壯大了起來。
    不過很快，東都的人們就有點害怕了，楊義臣這個家伙可是姓楊的，深受楊廣器重，一家子都是楊氏忠臣。
    于是，東都的詔令，嗯，也不能說什么詔令了，楊廣跑江都去了，兩淮杜伏威，蒲功拓等聲勢也越來越大，江都跟東都快要斷了聯(lián)系了。
    所以所謂的詔令，其實就都是東都的臣子們在自作主張了。
    也不用多說了，就是要招楊義臣回東都。
    于是，楊義臣在大業(yè)十二年所做的一切，除了便宜了竇建德之外，就沒見什么效果了。
    這種比較作死的行為，在亂世來臨之后，其實也不用多做評述了，很多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在這個時候發(fā)生，都能找到一定的理由，也都在正常范圍之內(nèi)。
    實際上，七月初的時候，楊義臣的孫兒楊信去到晉陽，帶來了東都諭令，請?zhí)羰乩顪Y出兵助楊義臣在河北平叛。
    李淵轉(zhuǎn)手，把楊信打發(fā)來了馬邑，讓他找馬邑太守王仁恭借兵。
    這就是標準的踢皮球了，王仁恭一聽，直接叫來了郡尉劉武周，讓劉武周出兵河北。
    劉武周哈哈一笑，跟楊信就說，恒安鎮(zhèn)軍兵強馬壯，你若能說動恒安鎮(zhèn)將李破，出兵之事易爾。
    其實，能讓這么多人推來推去，不但說明朝廷的諭令早已不出東郡，誰也不會拿什么朝廷諭令當回事兒了，而且也說明，楊氏確實不好惹，沒人愿意得罪他們。
    楊信也沒報太大的希望，對這些推諉也早已麻木了，連惱都惱不起來，天下這么亂，誰也顧得上誰啊，也就是他的祖父，還盡職盡責的想要為朝廷盡力，其他人，誰能指望的上呢。
    他又去到云內(nèi)，不過是馬邑郡尉劉武周實在熱情的過分，幾乎是派人拉著他去的。
    恒安鎮(zhèn)軍到底是個什么狀況，楊信其實也是一無所知，只知道恒安鎮(zhèn)將叫李破，是前馬邑郡丞李靖的女婿。
    不過他到了云內(nèi)，卻真還就有了驚喜。
    恒安鎮(zhèn)將李破夫妻，熱情的招待了他，對他父祖，也是大表欽服，這是他來到晉地之后，受到的最為友好的接待了。
    過了沒兩天，恒安鎮(zhèn)將李破便令校尉陳圓，帶一千人馬跟隨楊信去河北楊義臣賬下效力，一千人實在算不上多，但這可是邊軍精銳，刀槍鎧甲齊備，還有著二百騎兵。
    就這樣的一千人，足頂數(shù)千從各處招募的府兵來用了。
    這樣的人情，就由不得楊信不感激了。
    在告辭離開的時候，楊信捶著胸膛跟李破說，將來將軍若有為難之處需要楊氏出力，盡管來信，楊氏定全力助之。
    李破則挽著他的胳膊笑言，楊公一門忠烈，我等素來欽服，如今略盡綿薄，當不得一個謝字，將來的事情不好說，還是請楊兄記得，馬邑這里還有李破這么個朋友吧。
    楊信記沒記住這句話不知道，反正這個急人所難的情誼算是記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楊義臣這個名字，其他人到是如雷貫耳，唯獨這位總是笑瞇瞇的恒安鎮(zhèn)將不怎么熟悉。
    頭一次聽聞這個名字，還是在征伐遼東的時候，楊義臣隨宇文述攻平壤，算是三十萬大軍當中的高級軍官。
    跑的和宇文述等人一樣的快，讓李破很是鄙視。
    楊信來了恒安鎮(zhèn)，照李破的想法，那就趕走了了事，這些吃人飯不干人事的家伙，死不死吧。
    但他現(xiàn)在有個門閥出身的婆娘呢，跟他詳細的說了說楊氏的來歷，皇家賜姓，原來是姓尉遲，世代將門，而且名聲很不錯，如今恒安鎮(zhèn)勢單力孤的，就算不去助人，也不應該得罪這樣的人才對。
    李破仔細琢磨了一番，覺著李碧說的不錯，如今這年頭，家世好的太占便宜，不交好就算了，也犯不上得罪他們。
    納過悶來，他的主意就來了。
    錦上添花遠不如雪中送炭，恒安鎮(zhèn)的新兵也需要磨礪，李破立馬決定，給楊氏這個面子，這其實也是他第一次有目的的嘗試交好門閥子弟。
    做的很大氣，效果也很不錯。
    至于這一千兵馬借出去，還能不能回來，李破不太擔心，陳圓如今已是他的心腹將領，若是這樣的人也靠不住，那他就得琢磨琢磨，自己有哪里不對了。
    當然，這些事情也是做給劉武周看的，你瞧瞧，恒安鎮(zhèn)借兵出去了，這下你又能放心點了吧？
    至于之后“放了心”的劉武周能做出什么來，李破還真不敢確定。
    等到送走了楊信一行，恒安鎮(zhèn)軍也開始整軍備戰(zhàn)了。
    李破跟王慶早早的算了算，今年的任務沒有去年那么重了，去年到了冬天的時候，要是不打那一仗，連冬天你都過不去。
    這其實就是云內(nèi)受制于人的地方，沒有了馬邑的支持，恒安鎮(zhèn)軍就得餓肚子。
    這是朝廷制約邊將的慣用手段，誰也不會讓邊軍糧草滿倉，那樣的話，得催生多少反賊出來？
    其實李破和李碧現(xiàn)在都挺后悔的，不該把牛羊送給李靖，讓李靖去晉陽邀功。
    要是沒送走那么一部分，恒安鎮(zhèn)軍還要輕松的多呢。
    可惜了，都送給了晉陽姓李的那個白眼狼了，沒得好不說，還弄了個滿頭包，這年頭的事情找誰說理去？
    而今年的這場戰(zhàn)事，恒安鎮(zhèn)可謂是謀劃已久。
    七月間，草原上的牛羊都已膘肥體壯，最重要的是，突厥人沒什么防備，大隋的邊地漸漸向他們敞開了懷抱。
    可惜的是，去年一場戰(zhàn)事，讓突厥人好像有點緩不過氣來，動用大兵的后遺癥正在持續(xù)的困擾著他們。
    他們的承受能力，比之大隋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人家楊廣三征高句麗，再加上帶著數(shù)十萬人跑來跑去，才努力的把一個中原帝國折騰到現(xiàn)在這么一副滿目瘡痍的樣子。
    突厥人只來了一次，就感到十分的不適了。
    （月末最后一天，讓阿草緩口氣，兩更吧，阿草這個月已經(jīng)更新了三十多萬字，夠努力吧？讓俺緩緩好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