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潔醒過來了。”歐陽如靜冷冷的說道。
    聽到李潔醒過來了，我的心瞬間放下了一半，盯著她繼續(xù)問道：“鄧思萱呢？”
    歐陽如靜眉頭微皺，沒有說話，隨后轉(zhuǎn)身走到了窗邊。
    “喂，什么意思啊？”我對著她的背影喊道：“鄧思萱怎么了？”
    歐陽如靜沒有回應(yīng)，我又朝著寧勇看去，問：“寧勇，你告訴我，鄧思萱怎么了？”
    “那個，我今天還沒有練拳。”寧勇說，隨后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季夢瑤，你說，鄧思萱到底怎么了？”我心里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yù)感。
    “她、她……”季夢瑤剛要說話，歐陽如靜那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夢瑤，你出去。”
    “哦！”季夢瑤的話戛然而止，隨后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歐陽如靜走到了病床邊，盯著我。
    “鄧思萱到底怎么了？歐陽，你告訴我。”我說。
    “死了！”歐陽如靜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可能，你騙我是不是？”聽到死了這兩個字之后，我突然大聲吼道，心里某種最脆弱的東西顫抖了一下，隨后眼淚也不知道怎么就流了出來。
    “你騙我，歐陽，你肯定騙我。”
    啪！
    沒想到下一秒，我臉上直接挨了一記耳光，被她打得有點懵。
    “鄧思萱死了，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要接受，這就是現(xiàn)實。”歐陽如靜瞪著我冷冰冰的說道。
    “我不接受，不接受，她不能死，歐陽，你不是從北京請來了專家嗎？鄧思萱為什么會死？是不是那些專家……”
    啪！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左邊臉頰又挨了一記耳光。
    “把眼淚給我收回去。”歐陽如靜說。
    “你打死我吧！你個冷血動物！”我瞪著她看了幾秒鐘，然后將被子蒙到頭上，一邊流著淚一邊大聲嚷道。
    腦海之中回憶起第一次跟假小子鄧思萱見面的場景，一幕幕的回放，讓我的良心受著煎熬。
    她是一個堅強(qiáng)的女孩，獨(dú)自把孩子生了出來，付出了一切，而我僅僅只付出了金錢，本來在朋友圈看到她再婚的消息，雖然心里有點怪怪的感覺，好像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似的，但是我愣是將自私的一面給壓了下去，默默的為她祝福，希望她能過得幸福，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鄧思萱最后還是因為自己而死，這種結(jié)果我接受不了，真得接受不了。
    內(nèi)心的煎熬仿佛把我的身體撕裂了似的，痛得有點呼吸困難，接著感覺心跳加快，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醫(yī)生……”在昏迷前，聽到了歐陽如靜喊叫的聲音：“好像她的聲音有點急？”腦海之中出現(xiàn)了這種想法，隨后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當(dāng)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歐陽如靜坐在病床旁邊，寧勇在站樁，季夢瑤半躺在沙發(fā)上看手機(jī)。
    看到我睜開眼睛，歐陽如靜站了起來，對季夢瑤說：“去叫醫(yī)生。”
    “哦！”季夢瑤看了我一眼，隨后離開了病房。
    我不再流淚，也不再大叫，眼神發(fā)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更不說話。
    稍傾，一群醫(yī)生走了進(jìn)來，給我做了各種檢查。
    “醫(yī)生，他怎么樣了？”歐陽如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身體各項指標(biāo)都正常。”一名看起來有六十多歲的老醫(yī)生說道。
    “那他為什么不說話？”歐陽如靜問。
    “這……可能屬于心理問題。”老醫(yī)生說，隨后又囑咐了幾句，帶著那群醫(yī)生離開了。
    歐陽如靜冷冷的盯著我，我也冷冷的盯著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我一句話沒講，每天就那么愣愣的躺著，自己感覺所有的精氣神都被抽光了，自責(zé)、內(nèi)疚或者其他情緒我已經(jīng)分不清楚，感覺很累，失去了動力，也失去了目標(biāo)，好像人生觀和價值觀一瞬間崩潰了似的。
    我已經(jīng)可以下地了，有時候會在窗邊呆呆的站一個上午，寧勇開玩笑說我的樁功越來越厲害，可惜我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讓他吃了憋，在以前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從寧勇進(jìn)入化境之后，我和他斗嘴基本都是自己吃憋。
    讓寧勇灰頭土臉，我心里卻沒有一點感覺都沒有，此時的自己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歐陽如靜沒有理我，不過我卻能感覺到她內(nèi)心的不安，可是自己卻并不想改變，就想永遠(yuǎn)傻傻的，一句話不說。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我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了，但是心理問題很嚴(yán)重，自從知道鄧思萱死了之后，我便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去看望李潔，從寧勇口中得知她恢復(fù)的不錯，已經(jīng)可以坐立了。
    這天，歐陽如靜把我接回了家，因為住在醫(yī)院里已經(jīng)毫無意義，我的身體沒事，主要是心理問題。
    走進(jìn)別墅，我跟在歐陽如靜身后，表情木納的走到三樓小客廳，坐在她的躺椅上，然后便不再動彈了。
    “你倆出去。”歐陽如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噔噔……
    耳邊傳來下樓的聲音。
    “歐陽姐！”這是季夢瑤的聲音。
    “出去！”歐陽如靜語氣相當(dāng)?shù)膰?yán)厲，甚至于有一絲急躁。
    噔噔……
    又是一陣下樓梯的聲音，剛才第一次的下樓梯聲音應(yīng)該是寧勇。
    稍傾，一陣淡淡的香氣傳來，我閉著眼睛沒有睜開，應(yīng)該是歐陽如靜走了過來。
    “你想怎么樣？一輩子做個懦夫嗎？那樣的寧愿殺了你，我的孩子不需要一個懦夫的父親。”歐陽如靜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再是冰冷，而是憤怒，第一次聽到她憤怒的聲音，可是我仍然沒有睜開眼睛，臉上還是一副呆呆的模樣，甚至于連呼吸都沒有變，可以說是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此時的歐陽如靜腹部已經(jīng)微微隆起。
    啪啪！
    半分鐘之后，臉上又挨了二記耳光，可惜仍然沒有在我心里掀起半點波瀾。
    “王浩，你是一個混蛋！”又過了半分鐘，歐陽如靜憤怒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閉著眼睛，腦子里一片空白，仿佛進(jìn)入了深睡狀態(tài)。我在逃避，這一點自己很清楚，感覺很累很累，累得只想這么躺著：“也許死了就不用再感覺這么累了？”有時候心里還會出現(xiàn)這種想法。
    “王浩，你想讓我怎么做？”大約過了幾分鐘，歐陽如靜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我仍然沒有一點反應(yīng)，內(nèi)心在抗拒這個世界。
    “你是在折磨我嗎？”
    “還是在報復(fù)我？報復(fù)我把你拖進(jìn)了跟張承業(yè)的斗爭之中？”
    “你說話啊！”
    歐陽如靜繃不住了，大聲對我質(zhì)問道，跟她認(rèn)識這么久，從來沒有見到過她這個樣子，也許是自己的原因，但是大部分原因可能還是懷孕了，情緒波動有點大。
    “懦夫，混蛋！”歐陽如靜罵道。
    她罵夠了，情緒發(fā)泄完了，聲音便再次變得冰冷起來。
    我躺在那里，從中午到下午一直到太陽落山，身體沒有動過一下，仿佛靈魂已經(jīng)出竅，如果不是還有呼吸，估摸著他們都會把自己當(dāng)成一個死人。
    晚上，我吃了一點東西，洗漱完便躺在了床上，很快睡著了。自從不說話之后，我的睡眠很好，幾乎一沾枕頭就會睡著，拒絕想任何事情。
    早晨醒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在歐陽如靜的懷里，臉就貼在她的胸部，軟軟的，彈性十足，可是我竟然沒有一絲反應(yīng)，心里也沒有一點激動，
    我起床上廁所，把歐陽如靜弄醒了，等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的時候，她正半躺在床上，目光十分的復(fù)雜，眉黛緊鎖，一臉的憂愁。
    “王浩，你能別這樣了嗎？”她說：“你在折磨自己，同時也在折磨別人，這樣只會讓張承業(yè)高興，難道你不想為鄧思萱報仇嗎？”
    我沒有任何反應(yīng)，目光呆滯，上了床之后，再一次鉆進(jìn)了歐陽如靜的懷里，然后閉上了眼睛，拒絕外界的一切信息。
    “王浩，不要再逃避了，再這樣下去，張承業(yè)還會殺了李潔，殺了蘇夢，殺了你身邊的所有女人和兄弟。”歐陽如靜說。
    我沒有回應(yīng)，閉著眼睛，享受著她胸部的彈性和柔軟。
    “好吧，我現(xiàn)在允許你哭了，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來吧。”歐陽如靜繼續(xù)說道。
    她的聲音基本上從我左耳進(jìn)右耳出，不會在腦海之中留下任何的痕跡，我把自己完全封閉了。
    鄧思萱的打擊雖然很大，但是絕對不是導(dǎo)致自己自我封閉的主要原因，僅是一個誘因罷了。
    我恐懼未來，恐懼失去李潔，失去蘇夢、所有跟自己有關(guān)系的女人會一個一個被殺，自己的兄弟也會一個一個死去，我恐懼，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
    我失去了戰(zhàn)勝張承業(yè)的信心，可以說精神完全崩潰了。
    又是三天過去了，歐陽如靜每天都摟著我睡覺，每天都會想盡辦法讓我說話，可是都不管用，我拒絕說話，拒絕跟這個世界再發(fā)生任何接觸，自我封閉了起來。
    這天，歐陽如靜給我了一位心理醫(yī)生，并且還是國內(nèi)最頂尖的心理醫(yī)生，可惜我拒絕說話，拒絕任何反應(yīng)，這名頂尖的心理醫(yī)生也沒有辦法。
    最后他給了歐陽如靜一個辦法：“刺激我，讓我不得不跟這個世界產(chǎn)生聯(lián)系。”于是當(dāng)天晚上我看到了李潔和王思浩。
    李潔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身上的傷還沒有好，輪椅旁邊還掛著點滴，剛才是寧勇和陶小軍兩人合力把她抬上了三樓，因為自從回家之后，我一直待在三樓，白天在躺椅上躺一天，晚上洗澡睡覺，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機(jī)器人。
    李潔坐著輪椅到了我的面前，歐陽如靜帶著其他人離開了三樓小客廳。
    當(dāng)只剩下我和李潔兩人的時候，她伸手摸著我的臉，說：“別折磨自己了。”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仍然直愣愣的看著陽臺，眼睛里根本就沒有焦距，周圍的一切仿佛是在演電影，跟自己沒有一點關(guān)系似的。
    “誰都不想發(fā)生意外，但是既然事情發(fā)生了，你就要勇敢面對。”李潔說。
    我卻感覺仿佛她在跟別人說話，而自己只是一個聽客。
    李潔絞盡腦汁，可惜我仍然沒有一點反應(yīng)，她說的這些話，歐陽如靜早就說過。
    “王浩，我愛你，你不能讓我的這一槍白挨了，你不能自暴自棄。”最后李潔趴在我的胸口，一邊流淚一邊說道。
    我的心悸動了一下，不過隨后馬上恢復(fù)了平靜。
    二個小時之后，李潔對下面喊了一聲，估摸著她已經(jīng)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可惜自己仍然巍然不動。
    “叫思浩上來。”李潔喊道。
    稍傾，歐陽如靜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走了上來，我看到了小男孩，也看到了李潔和歐陽如靜兩人眼神的交流，但是心里仍然沒有一絲反應(yīng)，仿佛他們都是生命中的過客，不會留下一點痕跡。
    大約二分鐘之后，歐陽如靜轉(zhuǎn)身離開了，李潔則牽著王思浩的手，將他拉到了我的面前。
    “王浩，這是你的兒子，難道你不想管他嗎？”李潔盯著我的眼睛問道。
    我看著眼前的王思浩像看個陌生人似的，把他嚇得直往李潔身后鉆。
    “你不覺得思浩很可憐嗎？剛剛失去媽媽，如果連你都不管他的話，他怎么辦？”李潔說。
    可惜不管她說什么，我都沒有一點表情，眼神仍然是一種渙散的狀態(tài)。
    “思浩，他就是你爸爸王浩，叫爸爸。”李潔最后使出了大招。
    小男孩抿著嘴一句話不說，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這種情況僵持了十分鐘，李潔放棄了，隨后歐陽如靜等人都上來了，他們把李潔和王思浩帶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各種人物出場，袁雨靈、大哥、陶小軍、倪果兒、甚至于連在北京上學(xué)的顧芊兒和周憶雪都叫了回來，還有曲冰也叫來了，可惜都沒有用，我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這些人對于此時的自己來說，就像是過客，拒絕在心里引起任何波瀾。
    折騰了大半個月，歐陽如靜徹底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