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歸凡道：“我們今天來不是要問這個的。”
粟寶輕聲說道：“糖糖姐姐失蹤那么久，你們一定很想她吧！”
女孩母親聽到這句話，突然哭了起來：“就算是死了，也希望她能給我托個夢呀……我現在什么求的都沒有了。”
女孩父親趕緊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粟寶疑惑問道：“怎么了嗎？”
女孩父親搖搖頭，苦笑道：“糖糖失蹤那么久，有很多電話打進來，有說幫我們調查的，有詢問我們細節的，連道士說給我們做法的都有。”
“一開始我們還會跟他們詳細說，也會說一些自己的猜測，或者她媽媽心底憋久了哭訴幾句。”
“沒想到轉眼這些話就會放到網上，以‘失蹤女孩父母正式發布’‘女孩父母親口證實’這樣的口吻披露。”
男人因女兒的失蹤，頭發已經花白，嘆了一口氣：“我們真的以為他們會幫我們尋找，但后來發現，真正幫我們尋找的也就一些街坊鄰居，親戚朋友，還有少數幾個熱心陌生人。”
大多數的人，打電話來詢問他們，不過是豎起耳朵聆聽他們是不是說了什么具有爆炸性的信息，沒有的話加個標題驚爆一下。
各地網友給他們出主意，幫他們分析案情，甚至還有邀請他們直播尋子的。
“原來他們并不是真正關心我們，更多是聽個熱鬧吧。”女孩父親臉上的皺紋都苦成了一團，吸了一口煙，深深嘆氣。
粟寶抿唇不語，原以為那些人只是去咖啡廳門口蹲守打卡，沒想到還會來找女孩的父母……
女孩父親繼續說道：“原本我和她媽媽還會在京市尋找糖糖的下落，可后來待不下去了，好多人會找到我們，詢問我們的感受。”
糖糖父親搖頭：“我們就回來了。”
被逼回來的。
找不到人，還弄得心力交瘁。
采訪太多，根本沒時間尋找。
混淆視聽的信息太多，讓他們更彷徨，心底一團亂麻，什么都想不到，那些人卻還不斷的問，讓他們不停的說……
女孩父親說到這里并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只是深深嘆一口氣。
女孩母親則繼續大哭著，不斷的抹眼淚，臉憔悴得都凹陷了。
粟寶忽然就有點明白了，昨晚師父父說的吃人血饅頭是什么意思。
“你們真的能接受任何消息嗎？就算是壞消息。”粟寶輕聲問道。
女孩母親繼續哭著：“還有什么壞消息比死了還更壞？一開始我們堅定肯定能找到她人，后來也慢慢絕望，筋疲力盡了，哪怕是找到她尸體也可以啊！”
哪怕糖糖真的死了，也請拜托……拖個夢給她。
她真的支撐不住了。
粟寶只覺得心底好難受。
沐歸凡單手扶了女孩母親一下，低聲說道：“我們知道她在哪，進去說。”
女孩父母皆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是麻木的表情。
女孩父親搖搖頭：“你們也不用猜測了，我們會等官方的結果。”
粟寶急道：“是真的。”
她都感受到魂葫里黑氣在沖撞。
雖然她還不清楚，為什么別人人心的魔會跟失蹤女孩的鬼魂結合在一起，但她清楚糖糖姐姐肯定也很著急。
她的執念，或許就是父母。
女孩父親卻搖頭：“不用了，我已經知道你們的意思了。”
曾經也有人跟他們說過這句話，他們激動又惶恐的跟著他們進去說悄悄話，卻發現他們并不是真的知道，但胸前的錄音筆卻悄悄開著。
這樣的事多了，再聽到說有糖糖的消息，他們也不信了。
粟寶咬唇，默不吭聲的站起來，在糖糖家畫圈圈。
蘇何問趕緊跟過去，低聲問道：“妹妹，怎么了？”
粟寶說道：“他們不想進去，就不進去了，我不想讓他們再折騰。”
“所以在房子周圍畫個圈圈，以防等會放黑氣出來它會跑。”
雖然進屋子之后更好操作，屋子四周有墻，尤其是有屋頂，只需要抬手封住整個屋子就行。
徒手畫圈，還需要費些力氣封住頭頂的天空。
不過沒關系。
只要能讓叔叔阿姨不那么難受，她辛苦一點也沒事。
涵涵說道：“粟寶，我幫你！”
粟寶搖頭：“涵涵姐姐，你不會畫。”
涵涵立刻說道：“誰說的！我寫作業是不行，但畫圈圈還是會的啊，你把我當什么了。”
蘇何問一記爆栗敲在她腦袋上：“你畫的圈圈能攔住鬼嗎你就畫？你還真不會畫！”
大頭涵瞪眼，但發現無法反駁。
她確實不會……
粟寶圍著房子，畫了一圈后，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也濕透了。
X縣比京市悶熱，七八月的天，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
“好啦！”粟寶呼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
女孩父母看了她一眼，雖然早已看到她在圍著房子畫圈圈了，但一動都沒有動，依舊機械又麻木的看著前方，目無焦距。
來給他們算命做法的人也有，年紀這么小的的確沒見過，但他們如死灰一般的心，也沒心情去想這些。
粟寶休息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叔叔阿姨，糖糖姐姐其實也一直很想見你們。”
她已經想明白了，為什么大家一觸電就能看到她。
為什么她頑皮似的，總是各種閃現趴在別人身后。
她也在努力的想引起別人注意啊。
只是沒有用，而且她已經失望，絕望，憤怒。
漸漸和那些人心生出的惡結合在一起，變成魔。
魂葫在粟寶手腕的紅繩上抖了抖。
它好像便秘幾天終于拉出來一般，咚一聲放出一個‘屁’。
噗……
眾人一愣。
蘇何問懷疑的看向粟寶，妹妹放屁了？？
粟寶連忙擺手：“不是我！”
看到妹妹小臉窘迫，漲紅了臉，蘇何問正要說沒關系，以后妹妹放的屁都算我的。
卻見眼前陡然出現一個女鬼！
正是那個渾身焦黑、穿著一身白衣服的女鬼！
“媽——”
她聲音嘶啞，沉沉的喊了一聲。
嚇得蘇何問跳起來，一把抱住了粟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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