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反駁道，“我……我緊張什么？我一點都不緊張。”
    最后幾個字，她咬得特別重，但卻更是一點一點將缺陷無限放大暴露了出來。
    唐夢欣沒在意她的反應，倒是自顧自地在電腦上打字，約莫過了會兒，把電腦推送到她面前，用手托著下巴撐在桌子上，狹長眸子一瞇，目光落在了面目緊張的臉龐上，語氣輕佻，“叫你來也沒什么事情，只是想請你看看這段視頻。”
    視頻里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林彤的瞳孔瞬間收縮了許多，額頭上冒著密密麻麻的汗，放在腿上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如果只是身形她完全可以否認，不過恰好的是有一幕剛好拍清楚了她的正臉，原本準備好否認的措辭一時間都派不上用場了。
    電腦上的視頻明明白白的拍到三天前的一個下午林彤趁著唐夢欣不注意的時間里偷摸進入她的辦公室用手機將水月之戀的草稿拍了下來，這也就是往上大V口口聲聲說著她抄襲的底牌。
    不得不說，那種偷偷摸摸的姿勢和神情，還真是和電視劇里偷雞摸狗的小人有得一拼。
    唐夢欣挑了挑冷眉毛，狹長眸子里冒著一道寒光，直直地刺了過去，看見林彤逐漸黑沉下去的臉色，長長地嘆了口氣，緩緩出聲，“我沒想到會是你。”
    自從公司發展到現在，一路走來陪著她的人還有幾個？都算的上是元老級的老員工了，對于公司和她，何嘗不是一種遺憾和舍不得？
    “我……”林彤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明明記得是把那段視頻刪掉的一干二凈了，但現在卻清清楚楚的出現在她眼前，不僅僅是她的自尊心，還有一直自持著的清高全部都在唐夢欣面前功虧一簣。
    憋得臉都紅了幾分，這種被當事人戳穿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思考了片刻，頓時有些急眼了，她趕忙起身道歉，話里帶著深深的無奈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請你……”
    唐夢欣卻是先打斷了她，慢悠悠地啟唇，“你覺得事情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的嗎？如果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什么？”
    末了，她不緊不慢地補充了幾句，“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行為，公司遭到了多少白眼和質疑？被潑了多少冷水，我不當著你們的面說，并不代表事情沒有發生。”
    “或許你以為傷害的只有我的作品，但你有沒有想過，水月之戀是和公司聯系在一起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態來這樣做呢？”
    唐夢欣幾乎一字一頓道，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不少，實在是想不到什么措辭來形容她了，身為老設計師應該比一般人更能夠懂得那種作品被抄襲的痛楚，可她偏偏這樣做，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林彤臉漲的通紅，啞口無言，好半天也沒有反駁什么，兩人一個強勢地坐著，一個懦弱地站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和反差。
    “你陪著公司一起走來，見證了大起大落，我以為無論是誰也不應該是你，可是偏偏就是你。”
    女人的眼里藏著無盡的失落，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話語來形容，都二十出頭的人了，擁有足夠的工作經驗，卻偏偏要如此犯渾的事情，真是讓人意向不到。
    林彤全程打量著腦袋聽完了她的話，一股負罪感涌上心頭，意識到自己做得太不對了，可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想想自己犯的錯誤，辦公室的門就打開了。
    韓月來送文件，卻在門口聽到了所有的對話，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是內部人干的，更沒有想到的是還是如此元老級的人，論時間她還沒有林彤來公司的時間長，若說要是懷疑起來，怎么也不可能懷疑道她的身上，可結果卻偏偏是。
    站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才推門進來的，一張巴掌大小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要是允許的話她當場就將這個叛徒手撕掉。
    帶著滿滿諷刺意味的話語從韓月的嘴里說了出來，“真是沒有想到您是這樣的人！”
    唐夢欣這才發覺辦公室的門沒有關緊，剛剛自己也確實急切了很多，所以導致只要靠近辦公室一點，就能聽到她所說的話。
    回想著這段時間公司的運行狀況，韓月的心如同被打了霜的茄子一樣，下意識脫口而出，“我們被突如其來的抄襲事件打得措手不及，大家都很擔心公司，可是你呢？你是用什么樣的心情看著我們忙前忙后？”
    韓月心里堵得慌，一股腦地把所有都倒了出來，“先不說對不對得起我們，你對得起老大嗎？前段時間她還跟我提要給公司的老員工漲工資說是大家辛苦了，可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情值得嗎？”
    辦公室內傳出的吵鬧聲引起了其他正在工作同事的注意，所有人都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圍了上來，整個人事情也聽了個八分飽，隨意捋一捋也就知道個明明白白了。
    “是啊，太令人失望了！查了那么久以為是別家公司搞我們，但沒想到居然是自家公司里的人。”其中站在門外一位穿著牛仔休閑褲的男同事也憤憤不平地進來自責道。
    “就是，真沒想到林設計師是這樣的人。”
    “嘖嘖嘖，居心叵測，人心難料啊。”
    ……
    越來越多議論紛紛的話語闖進林彤的耳朵里，她一時不知道怎么反應，眼神有些呆滯，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眾。
    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尷尬場面，唐夢欣忍不住扶了扶額，到底是她大意了，秀眉微微蹙起，原本她只想想著先私下解決的。
    雖然大家遲早會知曉這件事，但她也是剛剛接受，全然沒有想過他們會聽到。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林彤急紅了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等緩過來的時候只得一個勁地彎腰道歉。
    然而這并沒有讓那些難聽的話語逐漸消減，唐夢欣抬了抬那黑白分明的水盈盈的眼眸，快速地掃了一眼站在門口圍觀的人，帶著淡淡的不容置喙，全身上下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誰讓你們進來的？”
    頓時周圍的空氣都低了許多，仿佛站在離她十米開外都能被凍成冰塊。
    此話一出，在場的同事不少人紛紛停下了嘴，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氛圍。
    “老大。”有同事不滿地喚了一聲，隨即又目光投向站在一旁有些窘迫的林彤，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她的皮都給扒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