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守與鬼軒飛奔而來,兩人在看見辛武的瞬間同時穩(wěn)住了身形。
“辛武,有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帶走了嘉文。”望守額前的汗水滴答落下,滿身風塵仆仆,染上灰眼的臉龐上掛滿了疲憊。
不等辛武答話,眼神中帶著歉意又補上一句:“我沒能追上他。”
辛武拍了拍望守的肩膀,點點頭:“都過去了,嘉文還活著,那個男子我們也見到了。”
“你……還好嗎?”望守看見消瘦的辛武,非常驚訝。
他大約一個晚上沒見眼前的少年,他的眼眶已經(jīng)深深凹陷,眼珠密布血絲,勉強打起精神的臉龐像個犯了毒癮的人,滄桑落魄。
“不好。”
“骨酥翼龍不告訴你方法?”望守看著不遠處的龐然大物,冰冷的寒意化成殺氣,如果骨酥翼龍無法講理,他不介用強。
“等下你就知道了。”辛武的目光轉(zhuǎn)向東張西望的鬼軒,語氣突然充滿了熱情:“不用找了,星矢已經(jīng)死了。”
起初呆愣的鬼軒搖了搖頭,感慨希噓:“沒想到他真的被你這樣的小鬼頭干掉了。”
辛武吹了聲響亮的口哨,隨后朝著鬼軒靠近:“是的,他死了。”
望守尾隨在辛武后面,以防鬼軒痛下殺手。
“下一個,輪到我了嗎?”鬼軒高冷一笑,兩具怨靈如同兩條游魚,在周身環(huán)繞。
辛武搖了搖頭,微微一笑:“別緊張,我只是想邀請你成為我們的同伴。”
“砰!”宛如驚雷在耳畔炸響,首當其沖的正是望守,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按理而言,鬼軒應(yīng)該是辛武最憎恨的人,成為同伴,他一定是說的反話,嘲諷鬼軒。
對,絕對是的!
鬼軒內(nèi)心同樣驚訝,這小鬼真會說笑,在龍葬谷的時候已經(jīng)用謊言欺騙過自己一次,這次他肯定又在耍花招。
她笑得前俯后仰,語氣如同一條毒蛇。
“和朗軒有染之人說的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細細一想,你有選擇嗎?
和我們聯(lián)手,我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辛武一如既往的平靜,如同水面,波瀾不驚。
望守瞪大眼睛,疑惑地盯著辛武:“你是認真的?”
“鬼武姬沒救了。”辛武麻木地應(yīng)對望守的質(zhì)問。
“你是不是腦子糊涂了?你那股敢拼的氣勢呢?
天下這么多名醫(yī),她沒救了?
你嘗試過各種方法嗎?
骨酥翼龍算什么,充其量也不過是頭見識短淺的生物,星源大陸這么大,一定還有其他方法的。”
一向儒雅的望守化身為兇狠的惡狼,右手捏住辛武的衣領(lǐng),左手覆蓋上辛武的額頭。
盡管他神色疲憊,但體溫依舊正常,不可能是腦子被燒壞了。
“我很累,望守。”辛武無力地掰開望守。
“誰不累?緋真一個普通女孩子,千里迢迢來到這片廣漠可曾說過一個累字?
我為你奮戰(zhàn)如此之久可曾說過累字?
鬼武姬救你的時候又曾說過累字?”望守表情猙獰而扭曲,他現(xiàn)在就像一頭見誰逮誰的瘋狗。
辛武突然發(fā)力,推開望守,語氣比望守的藍砂冰溫度更低:“別把自己說的那么偉大。
緋真是自己跟來的,為了寫出更生動的作品,我從來沒有要求過她跟著我。
你不過是為了和我達成交易才一直幫我,說到底,我們都是利益至上的人。
你算我什么,管的這么多。
你根本不知道為了救鬼武姬我要犧牲多少。
我的精力,自由,我妹妹的安全,雪莉雅的期待,我犧牲不了這么多。”
“這不像你,我認識的辛武沒這么容易放棄,更不會為了利益和自己死敵合作。”望守內(nèi)心五味陳雜。
他真的希望辛武和自己一樣,怒吼咆哮,爭執(zhí)反駁,將自己內(nèi)心的怒火怨氣無奈心酸全部發(fā)泄出來,然后收回自己的話,重新起航。
他能理解,真的能夠理解!
辛武外表堅強,可年紀依舊是個孩子,他當然也有勞累,無助的時候,也有對自己抓不住希望的埋怨和怒火。
可眼前的少年是如此冷漠而又平靜,這足以證明他現(xiàn)在很冷靜,能如此冷靜地說出這些話,又能看出他是多么絕情。
“辛武,我會幫你的,緋真也會的,慕尼紅他們也會的。
你不能墮落到和殺害朋友的人同流合污,這樣我怎么敢將緋真托付給你?
她遇到險境的時候你不能說很累,你要想盡一切辦法營救她。
辛武……”
“緋真,你終于說出你的目的了。”辛武冷笑,將懷中的源晶骨盡數(shù)扔在望守臉上:“交易結(jié)束了。
我說過任何事都能交易,只要籌碼足夠有分量。
鬼武姬同樣不例外,她的仇也可以用作交易。”
閃閃發(fā)亮的源晶骨印著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它很漂亮,就像辛武曾經(jīng)的眼睛。
風沙被風吹來,將其輕輕埋葬
它又很臟,就像現(xiàn)在少年現(xiàn)在的話語。
“原來,我又看錯了人。”望守轉(zhuǎn)身,落寞地站起來,凄涼的背影在蒼茫的廣漠里顯得落寞而又孤單。
“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jīng)有些什么了,但你說的沒錯,說到底這依舊是一場交易。
我沒幫你拿到骨酥源靈,你自然也沒有履行承諾的理由。”
“是的,去找一個你信的過得人。
現(xiàn)在看清我,并不是壞事。”
“祝累了的你以后能抱著美女,枕著金錢,喝著美酒死去。”望守看了一眼躺在地面的源晶骨,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辛武的視線中。
這個骯臟的地方,連空氣都充滿了毒素,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辛武不欠他的,也一路保護了緋真的安全,他無法下手殺掉少年,放棄只是他自己的選擇。
既然勸誡無能為力,既然遇人不淑,既然他無法讓自己放心,只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辛武不敢直視望守的背影,那是輪炙熱的火焰,不僅燒眼,而且灼心。
他長舒一口氣,目光再次調(diào)轉(zhuǎn),盯著鬼軒。
鬼軒輕拍手掌,稀稀松松的響聲像是敲響的喪鐘,預(yù)示著兩人的結(jié)束。
“我早和那個望什么守說過,現(xiàn)實很殘酷,情感什么的最無聊了。”
“你說的沒錯,我現(xiàn)在想通了。”辛武恢復(fù)平靜,神色如初。
“但我還是不信你,即使我知道你們不是在演苦肉計。”鬼軒一直和望守呆在一起,她并沒有看到望守接收了任何暗號。
兩人分離的時候還好好的,現(xiàn)在突然變成這樣,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刺激了辛武,才有了這突發(fā)的狀況。
事情很突然,但又合情合理。
如果辛武想要對付自己,把望守趕走絕對是最致命的錯誤。
“我并不要你相信,因為相信本身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鬼軒目送望守的身影被遠方的地平線所淹沒,轉(zhuǎn)瞬間就飛到了辛武的眼前,捏住了少年的脖頸。
“他已經(jīng)走了,我現(xiàn)在殺你,像殺條狗一樣簡單。
你還記得你在龍葬谷對本王所做的一切嗎?”悲鳴劍漂浮在空中,鬼軒只要輕輕往前推動劍柄,辛武的眼珠就會爆裂出來。
受到死亡威脅的辛武并沒有任何慌亂,反而是反諷鬼軒:“我如果怕死,剛才就不會和望守爭吵,畢竟他現(xiàn)在是我唯一的安全保障。
你就不想聽聽我趕他走,想要和你合作的理由?
還是說你自認為王,格局卻只留在殺人解氣的境界,為此可以放棄龐大的利益嗎?”
“利益?”鬼軒伸出香舌,舔了舔紅潤的嘴唇:“說來聽聽,你要是敢耍花招,不僅僅是你,你幸存的朋友都將因你而死。”
辛武示意鬼軒放手:“我跑不了,也沒想過逃。”
鬼軒低頭蹙眉,最終放開辛武。
“這樣才有點談話的樣子。”辛武輕輕咳嗽,撫摸著被勒紅的脖子:“我可以為了更大的利益不計較你是侵占我朋友身體的事。
你當然也可以為了更大的利益忘記我在龍葬谷對你做的事。”
“那得還你能帶給我什么?”
“我能帶給你的遠遠超乎你想象。”辛武神秘一笑,望著從側(cè)面走過來的嘉文。
三人圍成三角形,鼎足而立!
鬼軒這次變得耐心了許多,他知道辛武必定還有后話。
“告訴我,鬼軒,你想要的是什么?”
“權(quán)利,錢財,力量。”鬼軒沒有絲毫含蓄,至誠于心。
“你最害怕的呢?”辛武剛剛問完,又接著回答:“應(yīng)該是死亡吧。”
“每個人都怕死。”
“但你更怕,你等了許久,被困了許久,你比常人更加了解自由和生命是多么可貴。”辛武循循善誘,說出自己的見解。
“那又如何?”鬼軒并不惱怒,但語氣之中有了淡淡的殺意,他覺得遲遲不進入正題的辛武有嘲弄自己的意味。
“星矢死了,但我可以解你的錐心毒,救你性命。
我也可以帶給你權(quán)利和金錢。
簡而言之,我能給你最想要的,幫你對付你最害怕的。”辛武嘴角劃過月牙般的笑容。
從鬼軒一閃即逝的興奮表情來看,對方的興趣就像火焰,已經(jīng)被自己撩撥起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