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默的視線里,阮憶慈輕輕的搖了搖頭。
作為市政廳的秘書,沈默無疑是有著非常精準的察言觀色的本事的,他馬上就明白了阮憶慈的意思——是不想讓他說出她的身份。
于是,他轉而將視線投遞到了孫諾菲身邊的鄭若兮身上,語氣淡淡的問:“難道夫人所說的姓甄的千金,就是這位小姐?那真是要恕沈某眼拙了,沈某,不認識這位小姐!”
如此肯定的話,就像是一塊巨石,干脆直接的壓在了鄭若兮的頭頂。
“這……這是怎么一回事?鄭若兮,你不是說你是……”就連安天楷都瞪圓了眼睛,就更別提孫諾菲了。
“媽,天楷,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你們說。”
鄭若兮低垂著腦袋,不敢多看在場的任何人一眼。
她想過自己假冒Z市市長千金的事情終有一日會敗露,但沒有想到會這么快!
怎么可能會這么快呢?是誰?是誰在破壞她的計劃?
她亂糟糟的腦子里,反復浮起的名字,只有阮憶慈!
該死的阮憶慈,還騙她說不會揭穿她,這才過去了多久的時間,就迫不及待的將沈默請來了!
可眼下,她卻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責怪憤恨阮憶慈,她率先站了起來,匆匆的走上樓。
她絞盡腦汁,只求找到能解目前危局的好辦法。
聽到沈默的話,再看到鄭若兮的反應,孫諾菲似乎有些明白了,她那一張滿是得意的笑容的臉,再也掛不住了。
“天楷,跟媽上樓!”
丟下這么硬邦邦的一句話,孫諾菲連客氣話都忘了和沈默說上一句,就快步走上了樓去。
她的腳步聲,很重,像是遭遇了世界末日!
安蔚風也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情,他也頗為尷尬的對著沈默笑了笑:“沈秘書,實在是不好意思,請你坐一坐,我有些家務事需要去處理一下!”
“不用了!”沈默站起來:“既然安總有家務事要處理,那我也不再叨擾,這就告辭了!”
“這……這怎么好意思呢?你看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這……不如,不如就讓我這弟弟陪你再喝杯茶?”安蔚風將付崎之介紹給了沈默。
沈默猶豫了一下,重新坐了下來。
他這次,也確實是帶著阮市長的囑托來的。
不久前,憶慈小姐為了安天楷,與阮市長鬧翻了,還擅自拿走了家里的戶口本,跑來了臨城……阮市長一直很擔心她,但又拉不下臉面來問問她的情況,剛好這次收到國貿集團的董事長兼執行CEO付崎之的邀請,前來國貿集團臨城分公司考察,他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其實,也是想來看看憶慈小姐過的好不好。
這不,阮市長和市長夫人昨天晚上剛到臨城,今天就派了他來安家摸摸情況。
可這情況,卻讓他著實有些看不明白了。
怎么憶慈小姐不僅沒有嫁給安天楷,還好像是和付崎之在一起了?
還有,那個鄭若兮,他其實也是記得的,那是憶慈小姐的好朋友,可安蔚風的夫人怎么說她才是安家的“好兒媳”?還稱呼阮市長為“親家”?
這些事情,他總得先弄清楚了,才好回去回復阮市長和夫人……
與此同時,鄭若兮前腳剛踏進樓上她的房間,孫諾菲后腳就跟了進來。
“鄭若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孫諾菲那張臉,直接扭曲變了型:“你不是說,你是Z市市長的千金嗎?他的秘書怎么可能會不認識你?你說,快說,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說清楚了,我絕對不會輕饒了你!”
很顯然,她已經意識到,鄭若兮欺騙了她。
“媽,我錯了,我不該騙您,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鄭若兮“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伸出雙手,抱住了孫諾菲的腿:“媽,你原諒我吧,我這都是為了……啊!”
她求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那是孫諾菲,一把揪住了她的頭發。
聽了她的話,孫諾菲徹底的肯定,鄭若兮根本就不是什么市長千金!
她揪住了鄭若兮的頭發,用力的拉扯,以此來發泄自己心中熊熊燃燒著的怒火!
“你這該死的賤貨,你說,你是誰?你從哪里來的?還敢冒充Z市的市長千金?還敢騙我?你這賤人,你騙的我好慘啊!”
“如果不是今天沈秘書來安家做客,我都不知道會被你騙多久,怪不得,我每次提到要見你的父母,你總是找借口推辭,枉我還一心體諒著你,以為你真的有什么苦衷,可沒有想到,你竟然敢拿我孫諾菲當猴耍,你竟敢在我的面前玩花樣,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孫諾菲肆意的罵著跪在地上的鄭若兮,她越想越氣憤,她竟然還當著沈秘書的面,說這個冒牌貨是阮市長的千金?還問“親家”是不是有什么話帶過來了?她還想當著付崎之和阮憶慈的面炫耀一番,想要利用鄭若兮“市長千金”的身份來抬高自己?
可這賤女人,原來只是用了一個假的身份來騙她,她孫諾菲,還從來都沒有被人如此的欺騙過!她的臉,都被這賤人給丟盡了!她以后還怎么在付崎之和阮憶慈的面前抬起頭來,還怎么跟他們斗?
他們現在,一定是在嘲笑她孫諾菲的愚蠢,竟然被鄭若兮玩得團團轉!
她的面部表情漸漸的變的猙獰,手里的力度再次加大,像是要將鄭若兮的頭皮都一起扯下來似的……
“媽,您不要這樣,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求求您,您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您的,我……”
知道身份敗露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鄭若兮只好選擇苦苦的求饒,她的淚水滾了滿臉,即便是疼的快要受不住了,卻也不敢去掰開孫諾菲的手!
她想用這一聲比一聲凄慘無助的哀求來換取孫諾菲一點點的心軟……
然而,正在氣頭上的孫諾菲,別說是同情她,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不要叫我媽,你有什么資格叫我媽,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也不看看安家是什么地方,也不看看我孫諾菲是什么人,就敢明目張膽的來騙婚!我今天非得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你!”
安蔚風趕過來,瞧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面。
鄭若兮跪在地上,雙手抱著孫諾菲的腿,哭的好不可憐。
孫諾菲死死的拽著鄭若兮的頭發,面目猙獰,活像閻羅殿里的母夜叉!全然沒有了平日里豪門貴婦的儀態!
而安天楷,卻像一根石頭柱子一樣的杵在門口,面部的表情僵硬,眼里也是一片的冰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只好上前勸了孫諾菲一句:“夫人,你先消消氣,你先,放開若兮,有什么話,我們坐下來,好好的說一說!”
“什么?你要我放開這個賤貨?還想讓這個賤貨坐著?安蔚風,難道你還不明白,這個賤貨,根本就不是什么市長千金,她就是個冒牌的賤人,想借著市長千金的尊貴身份攀上我們安家的高枝兒!”
“就算她不是真正的市長千金,可你別忘了,她肚子里還有天楷的孩子呢!”安蔚風當然也是憤怒不已的,所以他也冷冷的瞪了一眼鄭若兮,但他,還是有些理智的。
“安蔚風,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會真的想要讓這個賤人跨進我們安家的大門吧?我告訴你,就算你大度,我也絕對不會允許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進門,孩子?一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賤人生出來的種,有什么用?倒不如讓我直接弄掉!也省的再讓別人看笑話!”
說著,她抬起手掌,就朝著鄭若兮那張精致的臉,一巴掌一巴掌的甩了上去!
“啪!”“啪!”“啪……”
鄭若兮被孫諾菲打的眼冒金星,雙耳發鳴,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她只能忍著劇痛,繼續求饒。
“求求您,您不要這樣,我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怎么說,都是您的孫子,您的親孫子,您不可以不要他的,您不可以……”
她在心底暗暗的慶幸,幸虧自己沒有讓這個“孩子”“流”掉,這個時候,也只能用“他”來為自己“保命”了!
可是,她的求饒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孫諾菲的巴掌還是毫不留情的落到她的臉上!仿佛不將她打死在這里,就不會罷休!
她的臉很快被打的像發酵的饅頭一樣腫,嘴里甚至開始有絲絲又腥又咸的味道,那是,血!
她只有忍著劇烈的疼痛,轉而去拉扯安天楷和安蔚風的褲腳:“爸,天楷,求求你們,幫我求求情吧!我真的已經……已經知道錯了,我肚子里的,是安家的骨肉啊,而且,我之所以這么做,都是為了天楷,都是因為,我愛天楷啊!”
安天楷,卻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他的眼睛里,沒有一絲一毫對她的,憐惜,不管她以多么害怕、無助、絕望的眼神求助他,他都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