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如此的疏離自己,卡卡西想,大概是剛剛那番話觸到對方的傷口,他沒有再做聲,只是示意對方將女孩的shi體放下,繼而用帕巾擦干凈他臉上的血/跡和傷口,再掏出繃帶,往傷口處纏了幾圈,打上結。
簡單的醫療措施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鮮血很快便染紅了繃帶,卡卡西挑了挑眉,抬眼看向面前人。
對方會順著他的意愿照做而沒有掙扎躲開,想來是把話聽進去了,再看看,那對眸子也恢復至往日平靜冷淡的樣子,好似方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除了顏色是紅的,里邊多了兩個勾玉圖案罷了。
看著對方沉默不語的樣子,卡卡西暗暗嘆了一口氣,手上的動作也不停歇。
他本以為對方是在沉淀不久前發生的種種,但事實上,眼睛的主人是在思索其他問題。
方才那些話都不是出自他本意說出,完全是嘴自己動了起來,說來荒唐,但確實如此,難道是這副身體以前的主人的意志嗎。
“眼睛竟然已經被挖走了...”
聽到聲響,青月頓了一下,朝卡卡西的方向看去,那人正蹲在尸體旁邊檢查著什么,在看到女孩眼部空洞的地方時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卡卡西抬起頭看過來,語氣相比初始要緩和了幾分,“沒事吧?”
對方默不作聲地待在一邊倒讓人有幾分不習慣,如若是之前,青月或許還會說些什么,但如今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卡卡西卻是第一次見。
他看著他,只見對方呆愣地搖了搖頭,回道:“大概。”
“......”
他現在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哪自己要干什么,左耳進右耳出的哪里還有心思去管那個小鬼在講什么。
忽然的,耳畔響起空間里那只眼睛的話,他這才反應過來,一陣背脊發涼——
這大概就是作為...[替代者]活了下來吧,大概是這樣的,青月,那只眼睛碎碎念了半天的名字。
“喂,混蛋眼珠子,你還在嗎?如果在的話就告訴我這里是哪里?否則我現在就去自/殺。”
“這個叫[青月]的家伙看起來對你很重要啊,趕緊給我滾出來說明這里到底是哪里。”
“眼珠子?眼珠子!”
青月試圖用在心里呼喚那只詭異的眼睛,但無論如何威逼利用,回應他的只有一陣沉默,他看著曾被白手畫過團扇的右手掌心處,那里已經被一個白色的星星狀胎記所替代。
他心下一顫,該不會是要自己在沒有任何前提記憶的情況下扮演這個角色吧,可惡...
“卡卡西!青月!你們在哪里!”
“大概在你們的東北方向500米處。”
“那是誰?”
“你的老師,”卡卡西瞟了眼他,“還有我的老師。”
得到回答后,青月朝他挑了挑眉,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不一會兒,一位陌生的金發男人出現在兩人視野中,一同趕來的還有幾位像是男人下屬的人,他們走到這里,第一時間開始分工。
其中兩位年紀并不算大的少年少女第一時間同卡卡西、青月打了招呼,當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到地上的尸體時,臉色均肉眼可見的紛紛轉為煞白,深知男孩性子不喜聒噪大家便都不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其中以棕發女孩最為夸張,她眼眶微紅,雙手捂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淚腺,大哭一場。
已經恢復平靜的青月對他們這非常直接傳遞來的憐憫感到十分不舒服,但他現在實在是累得慌,什么都講不出來也不愿意講,只是靜靜的看著在場走動的所有人,時刻保持警惕。
那些人分成好幾個“部門”在現場進行著排查工作,青月注意到有專門負責處理現場和收集線索的,有負責護送shi體的,還有在樹林間跳來跳去尋找可疑人員和相對較為隱秘的線索,仔細看他們的裝束也能發現并不像普通居民,清一色的綠馬甲黑褲子加白綁帶,反倒更像是某種職業或搜查部門的裝束。
這種奇裝異服已經成為警察蜀黍的換裝潮流style了嗎?還是說自己誤入一個神秘的□□組織,他們是來拉攏自己入教的?如果是這樣他就更不能松懈了,若他們要對自己下手,這么多人,他根本跑不掉——
想到這里,男孩便死死握緊了拳頭。
“青月,你還好嗎?”
金發男人不知何時過來的,他伸出手溫和地摸了摸自己的頭,動作很小心,卻還是在這輕微的倒吸聲中察覺到他后腦處被頭發擋住、正在淌血的口子,傷口不深,可長度似乎并不算短。
正當男人想檢查自己身上其余未被察覺的傷口時,青月趕忙跳到一旁,他死死地揪住衣服,警惕寫在臉上。
他到現在仍保持著對敵的攻擊性嗎...水門想,他嘆了一口氣,滿眼地都是隱忍。
那個人竟然真的敢在火之國境內對這兩個孩子下手,實在是不可饒恕,如果掌握了充分的證據,利用火之國的法律逮捕他絕對不是難事。
男人似是想到什么般不悅地皺緊眉頭,隨即又很快調整,大概是不想讓他看到他生氣時的樣子。
“你受傷了青月,”水門試圖擁抱他,但對方方才的舉動卻是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無奈,他只能站在男孩面前,淡淡道,“過會兒讓琳帶你去醫療部那里接受治療,謝天謝地你還活著,不然鶯和玖辛奈絕對饒不了我...”
“不過,白星的事情...我很抱歉。”
男人暗了暗湛藍色的眸子,看著男孩一臉淡漠地表情,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兩個孩子在村里被人擄走失蹤不見,而當他們發現不對時男孩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卻已經被殺害,他的身上大概也被留下了不少痕跡,除去刮蹭的小傷,還有一些明顯可見因打斗而造成的傷口被卡卡西用繃帶包裹住,以防空氣長時間接觸而造成感染的傷口。
大片被血染成紅色的繃帶足以想象這個男孩在當時是多么奮力的反抗敵人,奈何能力不足,無法保護妹妹的同時還差點丟了自己的性命——
這是他們的失職,所有人都應該感到羞愧!
看著男人皺緊眉頭出神的樣子,青月默不作聲,細細打量著對方的神情和動作,試圖以此來判斷對方話里的真實程度,但不知是對方隱藏的太好還是真的沒有弄虛作假,青月看不出來,他正打算開口問些什么時,一位棕發的少女應聲走過來,牽住他的手帶去另一群女孩那里。
平生第一次碰異性的手還是對方主動的,雖然很不禮貌,但在純情少男赤谷青月的心里這種事只會讓他害羞的紅了耳朵。
他一改剛剛的冷漠態度,開始紅著臉默不作聲,任由醫療部的人如何“擺弄”他的身體,但同時,也不忘將視線繼續停留在那個金發男人和他周圍的人身上。
他總感覺,那個男人知道很多他現在不知道的事情,有關于這具身體從前的種種,如果那只混蛋眼珠真的無法被召喚出來,那就只能依靠這些可利用的條件了。
青月這般想著,突覺身旁一抹淡淡的綠光閃耀,他偏過頭,只見那為自己療傷的紫發女人的手中冒著瑩綠色光束,正朝自己這邊伸來。
他見狀趕忙往后縮了縮,卻被人一把撈回。
“嘿,你可不要亂動啊小家伙,別往后躲,醫療忍術沒有那么嚇人的,”那女人對著因驚嚇而不斷往后退的青月皺了皺眉,下意識看向離自己不遠處正在攀談的兩位男士,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捏了捏青月的臉蛋,皺眉道,“你現在的表情真是像極了看到開水,就覺得自己下一秒要被扔進去烹煮的小豬崽,表情可真兇,哼。”
可我真的被這玩意嚇到了!剛接受完醫療忍術“洗禮”后的青月無聲反駁道。
講真,第一次見到[醫療術]這種東西是個人都會感到驚訝,這就像是可攜帶的醫療設備,體積不大也沒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暖烘烘的“照料”方式更是讓人舒心無比。
經過一番折騰,青月感覺身上已經沒有方才那么痛了,他不自覺地發出對這抹綠色光亮的驚呼,不知道該怎么概述這種人類新發明的偉大之處,大概是自己的表情過于驚訝,以至于所有人看過來時都像在看一個愚蠢的奇葩似得,青月認為自己現在像極了個剛入城的傻小子,臉上還帶著天真的笑容試圖在社會上開創一片新天地。
其中最要人感到惱火的是卡卡西和他的兩個小伙伴,瞧見他這樣子,表露出來的無奈和憐憫都要從眼里溢出來了。
“琳,你說青月是不是因為白星所以...”
“帶土不要這樣說啦!”剛剛帶他去醫護人員那里的棕發女孩抹了抹眼角的淚,“青月也很累了,我們不要再說了...”
說罷,那黑發小鬼也不出聲了,只得一個勁兒的圍著女孩晃悠試圖逗她開心,哪怕他現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青月將眼神轉向卡卡西,他們靜靜對望著,什么也沒講卻又像是一同經歷過好幾百個日夜風雨般默契十足,僅傳遞來一個眼神便什么都清楚。
他在安慰自己。青月想,他不知道該笑話什么,只是朝對方抬了抬下巴表示感謝,那小鬼也在得到回應后將頭移開,不知是看向了哪里。
哈,奇怪的家伙。
“時間有限,各部門注意!”男人的聲音來的十分突然,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定在小鬼們的身后,排成兩列,等待對面命令的下達,“立刻護送逝者遺體返回木葉,不容許半途出現任何差錯!”
“是!”
“卡卡西,帶土,你們兩個去幫醫療忍者們把白星的shi體護送到醫院,讓醫療部的人檢查處理,琳你也一起回去吧。”
“是!水門老師!”
一聲令下,眾人立馬分工行動起來,將shi體小心翼翼地搬上擔架,蓋上白布,一并扛起,有序前行著。
“那,青月君呢?”琳轉頭看向身后快要成一個點狀的男孩,臉上的神情頗為憂慮,“他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水門和戍叁會負責送他回去的,放心吧琳,我相信青月很快就能振作起來的。”
“回神吧,我們該繼續趕路了。”卡卡西淡淡道,深深地瞥了那人最后一眼,轉身離去。
待青月再度將視線投到男人身上時,是對方輕輕喚出的那個名字,他抬起頭,看著男人的神情漸漸轉為柔和。
“我們先送你去醫院做全面檢查,正好留你在醫院里多休息幾天,如果你需要,我會向三代目請示,安排人在你的病房門口進行把守工作,”他頓了頓,囑咐道,“我知道你現在心里一定不好受,等出院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好嗎青月?”
除去那點柔和,男人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嚴肅的,他注視著這里,像一位不可輕易侵犯領土的圣上,氣場很足很有威懾力,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身上具備著優秀的領導與號召能力,要此刻的青月覺得只要身處他身旁,就充滿了安全感。
不得不說,最令青月癡迷的,是這個男人眼眶中,那對湛藍色的眼瞳,它們在月光與樹影間隙間幾度閃爍,放出青藍色的光芒,很是好看。
不知是盯著看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時,那人已經將視線撇開了,霎時間,心里生出幾分失落。
如果能再仔細看看就好了,或者再停久一點,青月想,如此美麗的眼睛,大概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寶物,值得被人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