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觀眾圍觀著做“驚喜”,是很奇妙的體驗。
初遲到現在的二十三歲,沒有被人這樣的喜歡和夸獎過。
少年的薄焰是第一個會坦誠地說“你很棒你很好”的人,現在又多了這么多。
【我也想吃!我也可以!草我好羨慕,梔子讓我當你老公吧!】
【我既想當你老公又想當你孩子,嗚嗚嗚太會做了吧真的好幸福】
甜點總會帶給人愉悅的心情,初遲手巧聲音甜,做出來的成品也異常精致。
鄭阿姨也會幫忙打打下手,她的性格很熱鬧,也喜歡年輕人的東西。M.XζéwéN.℃ōΜ
和初遲搭配著一起直播,兩個人一唱一和,反而得到了格外好的效果。
薄焰生日的前一天,初遲和他一起回到薄老爺子家吃晚飯。
薄老爺子還是只有林姨在照顧,小菜園里的菜長的水靈靈的。
初遲去和林姨一起聊天說話,薄焰則和老爺子去了書房。
“少爺難得過一次生日,”林姨嫻熟的搟面,“給他做一碗長壽面。”
她頓了頓,似乎看出初遲眼里的期待,“太太要不然也來試試?這個很簡單,不難,太太手巧,肯定會做。”
初遲也想親手做一回,聞言點點頭。
她只會做甜點,林姨則是在指導她做面食。
她剛準備開口說面搟細一點少爺愛吃,就看見初遲把面條搟的更細。
她笑了笑,沒再多嘴提醒這句。
“這個混賬,不孝子!”
外面突然傳出薄老爺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氣。
初遲一愣,和林姨一起從小廚房跑出去,抬頭看見老爺子扶著欄桿,氣的發抖。
薄老爺子一邊要下樓一邊還在罵:“今天這事我非要找他說道說道,薄靖國這個豬油蒙心的蠢貨,放著個好孩子不要,去要一個扶不起來的爛泥…”
薄焰走在他后面,臉上還是全然的漫不經心,只是伸手扶了老爺子一把。
“老爺子你注意身體,別把自己給氣壞了。”林姨趕忙上樓,扶著薄老爺子下來。
“我能不生氣嗎?”薄老爺子重重的拍了下欄桿,“蠢貨,真是蠢貨!我薄靖和怎么就和老妻生出了這么個玩意兒!”
薄焰跟在后面下樓梯,散漫道:“但是薄靖國也有我這么一個兒子,您也有我這么一個孫子。”
聽到他這句話,老爺子的神色才好了些許。
他這輩子的家業,薄靖國是個不成器的混帳東西,也就只有薄焰…也就只有薄焰。
“爺爺,別氣了,事情已經這樣,改變不了什么。”
薄焰走過來,嫌棄的掃了眼初遲的臉:“你掉進面粉窩了?黑一塊白一塊的。”
初遲隨便拿袖子蹭了下臉。
她一雙鹿眸一眨不眨,盯著他,“薄焰,到底…”
“薄焰,你跟我上來。”薄老爺子緩過氣了,一臉嚴厲。
他推開還要扶他的林姨,聲音嚴肅,“老爺子還沒死呢,我有話跟你說。”
薄老爺子難得露出怒意,看樣子是動了真怒。
薄焰背對著他,初遲抬頭看他,卻看見男人唇角一閃而逝的笑意。
…咦?初遲一愣。
“一會兒再說。”
薄焰揉了揉她的頭發,轉過身,和薄老爺子一起重新上了樓。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初遲叫他們下來,兩個人的臉上都已經毫無異色。
“先吃飯,”薄老爺子語氣緩和些許,“還不到幾個小時就是薄焰的生日了,要好好的,好好過。”
薄焰應了聲,漆黑的瞳眸藏了點松散,心情還不錯,坐在初遲身邊。
“少爺,來吃長壽面了,今天可得吃。”林姨笑呵呵的端出一碗面,擺在薄焰面前。
面條熱騰騰的,上面還窩著一個形狀完美的荷包蛋。
薄焰拿著筷子,看了一眼,準確評價:“荷包蛋是林姨煎的吧。”
“是,”林姨也坐了下來,和初遲對視一眼,“是我做的,少爺認出形狀了。”
因為面條做的不是很成功,初遲一直強調不讓林姨主動去說。
搞得像是邀功似的…可是這種東西,初遲也要臉,拿不出手。
薄焰沒說什么,筷子挑開荷包蛋,露出下面的面條。
漆黑的瞳眸瞥過一眼,他準確的挑開最上面一層賣相很好的面條,露出下面粗細不同的手搟面。
初遲緩慢的沉下一顆心。
薄焰勾著唇角,又往下翻,從碗里又翻出一個藏在下面的荷包蛋。
很丑,和上面那個形狀好看,色澤誘.人的荷包蛋完全沒法比,還有點碎掉。
“這是初遲做的,”薄焰語氣輕快的評價,“搟面條的手藝比下面條也不多承讓了。”
初遲特意拜托林姨把她搟的那份漂亮的成品鋪在表面,誰知道他眼睛會這么尖。
“…心意到了就行了,你還挑。”
初遲小聲的嘀咕,平常就算了,生日就不能夠格外寬容一點嗎?
薄焰倒是難得沒反駁她的話,出乎意料的應了聲:“嗯。”
薄老爺子和林姨都有點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薄焰直接拿著筷子吃了起來,一點都沒有一貫的挑剔。
薄老爺子和林姨都深深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小姑娘揚起笑臉,和薄焰小聲說著什么,后者耐著性子在聽。
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潛移默化的改變了。
吃完晚飯,薄老爺子堅持要陪薄焰守到凌晨,被薄焰勸回去了。
林姨一邊收拾碗筷,一邊也在勸,“老爺子明天早起了祝少爺也不遲,何況還有太太在呢。”
她掃了眼薄焰碗里剩下的粗細均勻的手搟面和半個形狀很好的荷包蛋,眼里都是笑意。
初遲冷不防的被提到,愣了下,還是朝著老爺子笑了笑。
“我陪薄焰過生日,”她笑著說,“爺爺您就先休息吧,我和他一起過。”
薄老爺子看著她,好一會兒才笑著搖搖頭,轉身上了樓。
薄焰在這兒的房間不大,卻很干凈,看得出時時都被打掃。
空間比起公寓那邊來說也要窄一些,薄焰洗完澡,頭發微濕,正靠在床邊翻著一本書。
初遲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
他似乎心情很不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書脊。
一雙沉郁的黑眸像是被水洗過一遍,難得的顯露出幾分松散。
看見初遲,男人直接張開雙手,姿態漫不經心卻又顯得強勢。
初遲穿著小黃鴨的毛絨睡衣,乖乖的過去,被他接到懷里。
距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初遲被薄焰抱在懷里,透過單薄的睡衣感受到另一個人的溫度。
薄焰的體溫總是偏低,微微垂著眼的時候會顯得冷漠又陰郁,是個看著就不好接近的家伙。
初遲早就習慣了被他當抱枕,自動尋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薄焰,”初遲想了想,“晚上你和爺爺…出什么事了嗎?”
聽起來像是薄焰父親那邊的事,初遲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有點不安。
薄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越過她在看手機,“嗯?你想問什么?”
“沒什么事。”
明明不是沒事,是不想說。
初遲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在追問了,她不敢勉強薄焰。
“你什么都不跟我說,”初遲小聲抗議,“我們都結婚要一年了…你真的打算這樣和我過一輩子嗎?”
“…就算你想,我也不想。”
初遲沒結過婚,也沒有和家人相處過,但是她知道這樣不對。
極近的距離下,每一個反應都無所遮擋。
薄焰身體緊繃的弧度,初遲也感受的很清楚,她一點都沒有讓步。
“知道這些對你有什么好處,”男人語氣隨性,“我和之前比,妥協了不少吧,你是不是有點貪心?”
話是這么說,可是他的語氣卻還是輕松的,帶著微不可查的笑意。
初遲一愣,撐起身體,轉過身,直直的對上那雙眼睛。
她跪在薄焰的腿.間,仰頭親了下他,“我知道啊,我想更貪心一點。”
“因為我會擔心你。”
初遲體會過失去的滋味,也沒人疼沒人喜歡,從此就養成了打直球的性格。
你不相信自己,我相信你。
你不會說好聽的話,我會夸你擁抱你鼓勵你。
偏偏的,薄焰就是抵抗不了她這一點。
那雙漆黑的眼睛對視了一會兒,薄焰頓了頓,才開口。
“也沒什么可以說的,我只是想要老爺子的一個態度。”
薄焰重新抱住她,神情輕松:“薄靖國現在養著妻子和薄寒,你覺得在我贍養的情況下,他哪里來的錢?”
一方面是掌控著部分公司股份,大部分還被薄焰用各種方法拿走了。
另一方面…不還是只有,薄老爺子的資助么。
初遲沒想到過這一茬,愣住了。
“這很正常,”薄焰聲音平靜,“薄靖國是他唯一的獨生子,他不可能棄之不管。”
薄焰作為孫子,是一個優秀的薄家繼承人,也就是這樣了。
可是薄靖國是老爺子和妻子一手帶大的孩子,徹底斷絕關系?怎么可能。
薄焰看上去并沒有什么情緒:“一直到去年我住院,老爺子才拒絕我父親的上門。”
薄老爺子對薄焰很好,這是真的,他唯一的親孫子只有薄焰。
可是這也不妨礙他會對兒子容忍許多,因為他唯一的親兒子,也只有薄靖國。
“如果不是我父親太混帳…薄氏大概也落不到我手里。”
相較于初遲的沒想到,薄焰對這些卻都很熟悉了。
這個世界上人心都是偏的,沒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別人好。
他早在住院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了,他接受,并且并不會覺得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