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工作人員也認識初遲,這位新晉的薄太太。
不過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工作人員轉過臉去看薄總的神色。
這樣唱反調,可別當場吵起來吧…
“看我做什么,”薄焰冷淡地說,“誰和你說話你都分不清嗎?”
薄總不留絲毫情面,看了眼初遲,想說什么,又勉強壓了下來。
他沒必要因為這個和初遲吵架。
也不是初遲的錯。
要怪就怪那個心思不正想找死的主持人,和初遲沒有任何關系。
向來字典里沒有“不連坐”這三個字的薄總面不改色,在心里把要記仇的對象又加了一碼。
他就是這種性子,誰都不能招惹他,一招惹煩了,薄總能加倍加分量的回敬回去。
“好的,謝謝初遲小姐,”工作人員連忙說,“我們馬上去安排。”
不管怎么說,初遲愿意代替薄焰也是好事,總不能真的僵持下去。
工作人員感激的看了眼小姑娘,怎么看怎么討人喜歡。多好的女孩子,和薄總根本不一樣。
“問好了就離開,”薄焰冷冰冰的聲音響起,“站在這兒你是想被看熱鬧還是生怕其他人不知道我坐在這里?”
薄總不高興,總有辦法挑刺的。
初遲有點無奈的看著工作人員,主動起身和他一起走。
“薄焰,”她看向男人,小聲說,“我就,隨便發揮一下,一會兒就過來。”
男人漫不經心的玩著手機,似乎壓根沒聽見她說的話。
“……”幼稚不幼稚。
蔣明妮在臺上等著,沒等到薄焰上臺,反而被趕上來的男主持人帶下了臺。
“你別惹事,”男主持人低聲說,“薄總心情很不好,他不會上來的,換成薄夫人上來。”
沒等蔣明妮說什么,男主持人就匆忙上臺,笑著提了初遲的名字。
現場這次傳出的騷動比之前還要大。
“薄焰結婚了?真的假的?怎么沒聽說這個消息…”
“結婚對象什么樣啊,之前都沒聽說過…居然是個小姑娘?!”
站在臺上的女孩子穿著簡單,沒怎么化妝,就是長得很可愛。
眼睛很亮,一雙鹿眸,梨渦微微露了出來,是格外招人喜歡的乖軟樣子。
“你們好,我是薄焰的妻子,可以叫我初遲,”初遲緊緊捏著話筒,笑了下,“薄焰不知道說什么好,我就主動提出替他來了。”
初遲一上臺,什么都沒想好,唯一記得的就是要替薄焰澄清。
等到這話說完,臺下一片輕松的笑聲,初遲張了張嘴,順利的…卡殼了。
主持人就站在她旁邊,看她一頓,心里也是一緊。
好在初遲很快就緩了過來,“這次替學校贊助,也是兩個方面的原因。
初遲笑了笑:“其一是作為學生,對母校的熱愛,其二,也是對學弟學妹們的鼓勵,希望大家都能考取心儀的大學。”
也許是經常直播的緣故,初遲說話的音量正合適,心里緊張,表面上還是落落大方。
她又簡單客套的說了兩句,就打算擱話筒下臺了。
“聽說學姐和薄焰是高中同學!這是真的嗎?!”
初遲想的正好,卻冷不防聽見臺下一個興奮的女聲。
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子從哪聽來的,又坐在前排,一嗓子叫出來,全場都聽見了。
初遲一愣。
“這有什么回答的必要嘛,”男主持人立刻圓場,“不管是不是,薄總和太太的感情都很好嘛。”
“是高中同學,”初遲很快的反應過來,笑了笑,“也當了三年的同桌。”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以前是那種性子,現在終究不是了。
更何況直播了這么久,初遲也比之前要開朗很多,被粉絲們夸的自信心比以前多了不少。
臺下一片喧鬧聲。
“沒什么不能說的,”初遲彎起眼,“早戀是不好,但是為了喜歡的人變得更好,我覺得是可以理解,也支持的。”
望城一中雖然是重高,但是校風開放,不完全反對早戀。
這些年也出了不少有名的學霸情侶,只是最出名的那一對,現在正在臺上站著。
臺下的尖叫聲又高過一浪。
初遲把話筒遞給主持人,跑回座位,臉上還帶著笑。
“你不要說話,”在薄焰開口之前,初遲打斷他,“我也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承認的時候大大方方,下了臺,初遲那點兒鎮定勁兒都沒了。
在臺面上表現的再怎么鎮定自若,到薄焰面前,她也還是那個軟呼呼的慫樣。
“又不笑你,”薄焰聲音含著笑意,“誰讓薄太太這么會說話。”
這還不算是取笑嗎,初遲頓了頓,又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
“我說的是實話,”她見縫插針的說,“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是喜歡你的。”
所以薄總,你也接納一下以前的自己吧,你們本質上明明是一樣的。
薄焰心情好,聽她說這話也沒什么反應,只是又去捏她的臉。
“整天都惦記著這些,”他語氣散漫,聽不出不悅,“是以前的對你好,還是我對你好?”
這種送命題為什么永遠都要她來回答。
“都好,”初遲這么回答的時候,感覺自己像個渣男,“真的,我都喜歡。”
誰也不會像是薄總這樣神經病,自己看不順眼自己。
薄焰嗤笑一聲,倒是也沒多計較,揉著她的指尖,神情懶散。
這樣的反應比之前好太多了。初遲心里計算著,覺得自己一定勝利在望。
*
校慶活動結束之后,初遲混在人流里才感覺到不自在。
她剛才上過臺,這張臉怎么都不可能不認識,更何況還有薄焰走在她身邊,前前后后的目光都不少。
眼看著前后的學生越來越多,薄焰皺了皺眉。
他拉著初遲的手腕,冷不防的混入另一批隊伍,走在學校老師之中,也沒學生敢追過來。
教師團隊突兀的插.入兩個人,正在談笑的老師們都愣了下,才繼續閑聊說話。
“這不是初遲和薄焰嗎,”一道聲音響起,“這么多年沒見,有出息了啊。”
聲音格外耳熟。初遲抬起頭,下意識的露出乖巧的神情:“徐老師好,好久不見。”
是他們那一屆的年級主任,也是初遲他們班上的任課老師。
中年男人笑瞇瞇的看著他們兩個的小動作,看起來要比以前和藹不少。
薄焰看了眼,也還是禮貌的神情:“老師好。”
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薄焰在高中的老師們面前也都表現的,相對來說不是難以相處一些。
他這副樣子和高中差別不大,偶爾的話少,在以前熟悉的人看來也只是沉穩。
“還認得出我啊,”年級主任感慨道,“一晃幾年都過去了,你們兩個已經結婚了,真是挺好的。”
高中那點兒情愫,能夠走到結婚生子這一步也是真的不容易。
徐老師見過太多沒走到這一步的,看著初遲他們的目光就分外親切。
初遲最不擅長應付師長,扯了扯薄焰的胳膊。
薄焰本來懶得搭理她,誰知道小姑娘下手越來越沒輕沒重,只能應了聲。
“嗯,是挺好的,”薄總語氣平淡,“遲遲在家里都還在念著老師,想你們教她學業的時候,很想念你們。”
他翹了翹唇角,面不改色的繼續道,“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她還想自己來重溫高中生活呢。”
…我沒說過這種話。
初遲又扯他的袖子,又不敢動作太大。
年級主任看了眼兩個人的小動作,搖搖頭:“行了,你就是在打趣初遲。”
他看了眼神色無奈的小姑娘,又笑起來,“說起來,有件事,初遲,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初遲被吸引了注意力,抬頭看過去。
“別看薄焰這樣子,”徐老師笑呵呵地說,“我可是記得,他高中時候談個戀愛,還真是挺有責任感。”
薄焰微微一頓,開口道:“這么早的事情了,沒必要再提了。”
“什么責任感?”初遲聽出薄焰語氣不對勁,反而控制不住好奇心。
手指被人警告的用力捏了捏,初遲也下意識的先忽略了過去,盯著老師看。
“看起來薄焰沒告訴你,”徐老師笑著看了眼,“你們之前不上晚自習,被我在校外逮著了,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烤紅薯的大媽都是不久之前遇到的,初遲點點頭。
“那時候也謝謝徐老師你高抬貴手,”初遲開玩笑的說,“其實我和薄焰那時候真的是逃課出去的。”
薄總冷嗤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她話多。
反正都畢業這么多年了,初遲覺得說出來也沒什么。
“哪是我高抬貴手,”中年男人笑道,“我能認不出你們?”
“當時放過去了,”他露出回憶的神色,“第二天薄焰到我辦公室交了一萬字的檢討,這事才算過去。”
通宵寫了一萬字,不僅辛苦,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寫檢討,薄焰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呢。
這件事,初遲一點都不知道。
徐老師還有課,聊不了兩句就走了,初遲直到坐在車上,才回過神。
“薄焰,”初遲小聲說,“你那個時候,真的寫了一萬字…”
她絲毫不知情。現在想想,初遲甚至不記得薄焰那時候有沒有表現的很累,有沒有態度異樣。xしēωēй.coΜ
“寫了,”薄總沒能攔住,這時候還陰著臉,“不提我都忘記了。”
他沉默了一下,還想再說什么刻薄的話,卻一下子被抱住。
就像是有一塊甜膩的奶糕陷入懷里。
“薄焰,”初遲想了想,認真的說,“我沒什么能給你的。”
“我給你寫一萬字的情書吧。”
薄總譏嘲的話一下子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