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祜不知從何處聽到的消息，下午也來到了衛(wèi)將軍府。
    秦亮聽到通報，告訴外祖王凌、自己已征辟了羊祜為掾?qū)佟＝又终f了一句，這些出身士族的兒郎有點傲氣、要等禮聘之后才來赴任。
    不過禮聘羊祜，實是秦亮主動安排的事。
    上次見面時，說話有點冷淡的羊徽瑜、竟也跟著弟弟來了。她的表現(xiàn)確實挺糾結(jié)，如果真的想對秦亮冷淡，又何必關(guān)心他？
    王令君沒有回內(nèi)宅，仍在邸閣前廳隔壁的偏廳內(nèi)。羊徽瑜來了之后，自然要到偏廳中拜見女主人。
    王令君先前守著陸師母、給吳心清洗傷口上藥，得知祖父等來了之后，她也沒有出面，省得打攪他們談?wù)隆２贿^前廳與隔壁之間有窗戶，并不隔音，王令君先前聽了一會前廳中的交談。
    陸師母與吳心此時還在里面的屋子里。王令君與玄姬在偏廳中接待了羊徽瑜。
    羊徽瑜詳細地問情況，王令君一邊講述，一邊也感覺到了羊徽瑜對秦亮的關(guān)切之心。
    因為有一次宴會上羊徽瑜弄臟了衣裳，令君借衣服給羊徽瑜穿，后來又有多次來往，兩人結(jié)交相處得不錯。令君也對羊徽瑜挺有好感，覺得她做事還算講究。
    而且令君平時也懶得管秦亮身邊出現(xiàn)的婦人，反正那些婦人最多只能做妾、做妾還得經(jīng)過令君的同意。秦亮幾乎沒有把婦人帶回家里來，這么多年只有一個吳心。令君對吳心很滿意，尤其是這回的情況。
    但是今天令君見到羊徽瑜，心里卻隱約有點不安。
    此婦是司馬師之妻，但畢竟姓羊。羊家的家門底蘊，應(yīng)該不比王家差！不過王家因為勤王的勝利、忽然輔政，權(quán)勢上才超過了幾乎所有家族。
    何況羊家、辛家的人都來衛(wèi)將軍府做掾?qū)倭?，羊家明顯想改投門面、并向衛(wèi)將軍府靠攏。羊徽瑜沒生過孩子，此時的情況下、與司馬師離婚并不難。
    王令君不禁留心觀察著羊徽瑜，只見她生得一張美貌大方的鵝蛋臉，圓潤的額頭下、五官端正艷麗，眼睛顧盼有神，略厚的朱唇倒別有韻味，身材也相當(dāng)好，得體的舉止、仍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身段。
    羊徽瑜看了一眼令君，輕聲道：“秦將軍待人寬厚誠懇，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弟也很敬重他，羊家人都不愿見到秦將軍遇到危險的事。”
    王令君道：“所幸有驚無險?！?br/>     羊徽瑜好言道：“王夫人也受到了驚嚇罷？”
    王令君輕嘆道：“多謝羊夫人掛念，我倒是無礙?！?br/>     羊徽瑜問道：“究竟是誰，要用這種手段對付秦將軍？”
    王令君蹙眉道：“現(xiàn)在還不太清楚，王家、秦家人正在商議怎么抓捕刺客，查出幕后指使者。卿的兄弟也在前廳中?！?br/>     這時董氏從里屋走了出來，向王令君等見禮。王令君遂將董氏引薦給羊徽瑜。
    董氏出身寒微，秦亮的嫂子張氏等人習(xí)慣對她呼來喝去，但董氏現(xiàn)在是司馬王康的發(fā)妻，實際是有些地位的婦人。婦人的身份與其夫君相關(guān)，王康作為衛(wèi)將軍府司馬，在官場上已不是隨便能被輕視的官員。
    不熟悉董氏的人、譬如羊徽瑜，對董氏倒是客氣有禮。
    王令君遂讓董氏、玄姬作陪，自己再次去了里屋看吳心。
    掀開簾子走進去，吳心已經(jīng)包扎好傷口、換了衣裳，正在坐塌上與陸師母交談。
    吳心見到王令君，立刻起身揖拜。王令君還禮道：“坐著罷，自家人不要那么客氣?！?br/>     王令君轉(zhuǎn)頭詢問陸師母、吳心的傷情。
    這時吳心略顯沙啞的聲音道：“妾大概只是多此一舉。回想當(dāng)時，好像犯不著挨這一劍，秦將軍自己便能走脫。只是事情緊急，妾沒機會看清情狀?！?br/>     王令君那會還在馬車里，也是猝不及防，她也把場面看得很清楚。確如吳心所言，當(dāng)時秦亮已經(jīng)察覺危險、應(yīng)該來得及跑開，而且令君了解秦亮的身手，他的反應(yīng)速度很快，不太可能愣在那里、等刺客的劍刺來。周圍有許多侍衛(wèi)，只要秦亮?xí)簳r避開，刺客就沒有機會了。
    但王令君沒有多說什么，在她心里，當(dāng)然不愿看到秦亮冒險。
    王令君輕聲問道：“通常人都會躲開，汝卻攔在那里，心里不害怕嗎？刺客極可能刺中汝的要害?！?br/>     吳心淡然道：“挺怕，還會后怕。那一剎之間，妾已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露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喃喃道：“不過人反正都要死，這么死掉，至少不用擔(dān)心身后事，秦將軍應(yīng)會將我厚葬。而且他會一直記得我。”
    王令君看著她的臉，心道如果當(dāng)時自己有機會、也想為秦亮阻擋刺客。
    吳心說到這里，似乎意識到了交談的人是令君，很快又解釋道，“妾深受秦將軍厚待信任，妾這樣的人若為保護將軍身死，本是一件值得的事?！?br/>     王令君沉默片刻道，“幸得汝沒有丟掉性命，否則夫君必定會非常難受。汝好生養(yǎng)傷罷?！?br/>     吳心揖道：“謝夫人?！?br/>     就在這時，側(cè)廳里傳來了一陣說話聲，秦亮好像來了。果然沒一會，秦亮與玄姬便走到了里屋門口，掀開簾子。
    吳心又要站起來，秦亮伸手做了個手勢，“卿不用動?！彼麖街眴栮憥熌?，“吳心的傷勢如何？”
    陸師母道：“未傷筋骨、內(nèi)臟，只是皮肉傷，不過最近別沾生水?！?br/>     秦亮的神情頓時明顯放松了一些，隨口道，“事情終究還不算太糟。”
    王令君這時察覺，玄姬顯得尤其沉默，她的神情像是在走神，仿佛有點魂不守舍。
    令君忽然想起來了，先前祖父王凌在前廳里談起刺客、乃青州齊國人士，而白家也是那個地方的人。前廳傳來談?wù)撀晻r，玄姬也在旁邊聽到了。
    刺客難道與白夫人有關(guān)？看玄姬的模樣，她應(yīng)是想到了其中的關(guān)系。
    秦亮的聲音道：“對了，外祖是衛(wèi)將軍府的稀客，一會我們留外祖四叔吃晚飯。卿吩咐一下，準(zhǔn)備酒菜。”
    王令君轉(zhuǎn)頭道：“好，夫君不用管這些瑣事，妾會安排妥當(dāng)?！?br/>     看大魏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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