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父子倆先出門，和林羞道了別，寒藺君牽著森森的的手，乘坐電梯到了地下車庫。
    寒藺君昨晚是坐公司的賓利車回來的，越野車還停在公司，所以一早就和任助理聯系好了讓他開著車過來接。
    賓利車停在小區外面等待，父子倆一路步行過去。
    賓利車上沒有兒童座椅，寒藺君給森森系好了后座的安全帶，任助理便示意司機開車。
    一路上，寒藺君和任助理聊著工作上的事情，其中包含著今天即將要和謝諾夫先生會面的相關內容。
    一旁的森森捧著水杯，邊喝水邊懵懂地聽著。
    他不懂公務上的事情，但從大人的字里行間還是聽出了是和昨晚一起宴請的客人有關，爸爸說過，這批客人是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呢，爸爸這幾天忙碌也是為了能和對方合作成功。
    到了幼兒園，寒藺君下車領著森森到大門口。
    到了分別的時刻，寒藺君半蹲下身子看著森森，問道：“下午爸爸……”
    森森：“爸爸，下午如果還是舅舅來接也沒關系哦～”
    寒藺君挑眉：“為什么？不是很想要爸爸接嗎？”
    森森一臉認真地道：“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的我才會說的話，現在我知道了，不管是媽媽還是爸爸，都有很忙的時候，爸爸會比較多一些，所以我現在可以接受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來接我了，當然如果是爸爸來的話我會更高興。”
    寒藺君：“……”
    他勾起了唇角，忍俊不禁，以前不懂事？可那不過就是幾天前的事情而已，小家伙對于幾天前和幾天后的區別認知竟是這么楚漢分明的嗎？
    不過，看著兒子懵懂中又帶著一股堅毅的表情，像他，也像林羞，這就讓他心里很是動容了。
    抬手在小家伙腦袋上揉了揉，決定暫時先不讓他知道今天下午自己絕對會來接的事實，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吧。
    他柔聲道：“進去吧。”
    “嗯，DaddyByebye。”
    森森和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大門走去。
    寒藺君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賓利車停靠的方向走去。
    他坐進賓利車后座，關上門，司機將車緩緩開動。
    寒藺君整了整衣領，肅容對任助理道：“今天下午4點半不管是什么行程，實在推不掉的，你代我出面。”
    任助理立即將手機拿出來查行程表，片刻后微微一頓，但還是點頭應道：“是。”
    ～
    森森今天心情還不錯。
    早上是爸爸送的，爸爸還摸他頭夸他乖了，他覺得好得意，小長腿走路都跟帶了風一樣地飄～
    小布布也很配合喬醫生的治療和老師的照顧，今天的情況果然比昨天好了很多，在窩棚里趴了兩天，今天已經可以出來散步了，他中午還過去給它喂了一個蘋果，看它吃得可歡了。
    老師說下午喬醫生會來最后一次診查，以確保小布布病情的穩定性，森森跟老師申請他要在喬醫生來的時候也一起照顧小布布，順便問問還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喬維對于森森的提問回答得很耐心。
    他還給森森講了矮種馬的來歷和特性，小家伙蹲在他身前，小手握成拳放在膝蓋上，微仰著頭看著他，聽得很認真，黑亮的雙眸時不時眨一下，十分可愛。
    小家伙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睫毛長而卷密，眼尾處微微上挑，沉靜中又帶了抹俏皮，他這么看著，好幾次居然失神了，因為看著這雙眼睛會讓他想起另外一個俏麗的身影。
    喬維捏了捏眉心，暗笑自己居然也會因為想一個女人而心緒不定。
    他心里開始做盤算，該找個時間去主動接近她才好……
    森森聽完了喬維的話，歪著腦袋思索了下，點點頭，道：“喬叔叔說的，和我爸爸說的差不多。”
    喬維微微一愣：“呃……啊？”
    森森：“我爸爸前兩天也給我講了小布布這個物種的很多知識，不過喬叔叔你有些沒講到，比如，我爸爸說矮種馬經過訓練后可以成為盲人的導盲馬，它很聰明，很聽話，比導盲犬還好。”
    喬維哭笑不得：“沒錯，是有人這么做來著，你既然對它很了解，剛才怎么不說？我以為你不知道。”
    森森：“爸爸說，別人在說話的時候不能隨意打斷，那樣不禮貌。”
    喬維若有所思道：“你……和你爸爸經常見面？”
    父母婚姻出現了問題，但對孩子的教育可沒落下，難得。
    “是啊，”森森垂下眼瞼，道，“不過爸爸很忙，不一定有時間陪我。”
    喬維也不由放柔了語氣，道：“大部分時間是媽媽陪你是嗎？”
    森森點點頭。
    旁邊一個小朋友在撿石子玩，聞言轉頭看過來，問道：“森森，昨天接你的是你爸爸嗎？”
    森森搖搖頭：“不是，是我舅舅。”
    小朋友B：“我昨天看到了，你和你舅舅也挺像的。”
    森森：“嗯，我像媽媽，媽媽像舅舅，所以我也像舅舅。”
    小朋友B：“你舅舅很帥。”
    小朋友A：“可是你昨天不是說你爸爸會來嗎？”
    森森：“我爸爸太忙了，沒辦法，所以只好舅舅來。”
    小朋友A：“你每次都說你爸爸忙，難道忙到永遠都不能來接你嗎？”
    森森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一想到今天早上爸爸也沒給他承諾，頓時就泄氣了，賭氣道：“不會的，他說這個星期會盡量來接我的。”
    小朋友B：“那今天呢？是你爸爸還是你媽媽還是你舅舅來？”
    森森悶悶地道：“應該也是舅舅。”
    他不想再夸下海口了，因為他答應過爸爸，現在他懂事了，懂事的孩子不能任性提要求的，誰來接他都一樣。
    這么一想，小家伙心里平衡多了，轉而又專注于別的事情去了。
    喬維將他失望又努力自我恢復的表情看在眼里，有些不忍，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道：“相信你爸爸，你這么聰明可愛，他也一定不會舍得讓你失望。”
    森森笑瞇瞇地點點頭。
    ～
    放學的時候，森森背好書包戴好帽子，在老師的帶領下和小朋友們一起排隊往校門口走。
    路過動物區的時候，遠遠看到喬維還在照顧小馬，他小跑到圍欄旁，朝喬維揚手道：“喬叔叔再見！”
    喬維聽到了，抬頭看過來，也笑著和他揮了揮手。
    森森轉身跑回到隊伍中。
    森森在校門內等了不到10分鐘，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頓時驚喜得瞪大雙眼，歡快地朝著寒藺君跑去：“爸爸！”
    寒藺君彎腰將他抱起來，寵溺地揉揉小家伙的腦袋：“爸爸來接你了，高興嗎？”
    森森興奮得直點頭：“高興高興，比能飛了還高興！”
    寒藺君失笑：“你什么時候能飛了？”
    森森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道：“今天老師給我們講飛機是怎么發明出來的，我們能飛上天多虧了什么特兄弟……”
    寒藺君：“萊特兄弟。”
    森森：“對對對，爸爸真棒，什么都知道！”
    寒藺君笑笑，抱著小家伙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森森窩在他肩窩，小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看著爸爸身后其他小朋友也一個個被大人接走。
    突然，他看到了喬維從幼兒園大門邊走出來，忙對寒藺君道：“爸爸爸爸，那位就是喬叔叔。”
    寒藺君頓住了腳步，瞇眼回頭看去。
    背著藥箱的喬維也正巧抬頭看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正把森森抱在懷里的男人，不禁微微一愣。
    那是……小家伙的舅舅嗎？目測確實是有些像，臉型，五官，雖然隔著有些距離，但并不妨礙他看清一大一小兩張臉的對比。
    森森指著他向那個男人示意，男人也肯定看到了他的，喬維便禮貌性地朝對方笑了笑，點點頭。
    寒藺君也回以微頜首，隨即沒什么表情地轉過身，繼續朝著越野車走去，很快就上車離開了。
    喬維在原處站了一會兒，看著越野車逐漸遠去，直到看不見了，才走向自己的車。
    ～
    越野車里，寒藺君在車內掃了眼幼兒園門口的某個男人，問森森：“今天小馬好了嗎？”
    森森在吃著抹茶蛋糕，道：“好了。”
    寒藺君：“喬醫生明天還會來嗎？”
    森森：“不會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他舔舔唇角，道，“爸爸，你覺得喬叔叔是不是也挺帥？”
    寒藺君從后視鏡中看了他一眼：“怎么個帥法？有對比嗎？比爸爸還帥？”
    森森忙道：“沒有沒有，爸爸全世界，不，全宇宙超級無敵帥，沒有人比得上爸爸的！”
    寒藺君勾起唇角：“你今天照顧小馬了？”
    “嗯。”
    “有和喬醫生碰面嗎？”
    “有呀。”
    寒藺君沉聲問：“他有跟你打聽媽媽的事情嗎？”
    森森想了想，道：“沒有，不過我們說了爸爸的事情。”
    寒藺君挑眉：“說了爸爸什么？”
    森森：“我說爸爸給我講了好多矮種馬的知識，雖然喬叔叔也講了，不過沒有爸爸說的詳細，他都沒說小馬可以當導盲馬。”
    寒藺君莞爾。
    森森：“他還問我和爸爸是不是經常見面，我想說是天天不是經常，可是又想到有時候我晚上睡著了爸爸工作都沒回來，好像是挺‘經常’的，所以就回答是。”
    寒藺君：“……”
    有些詫異對方為什么會問森森這個“經常”的問題，父子天天見面才正常不是嗎？
    “以后爸爸會盡量多花點時間陪你。”
    森森笑道：“爸爸，我不是說了嗎，我現在懂事了，昨晚也體會到了爸爸是真的在忙，媽媽說爸爸努力賺錢才能供養我們這個家，所以你不用自責了。”
    他越是這樣說，就越能激發起大人的憐惜，寒藺君心中愧疚更甚，柔聲道：“森森確實是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