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玄從隔壁的宿舍出來之后,并沒有回到蘇博遠的宿舍,而是向死者高玉宇的宿舍走去。
高玉宇的宿舍就在樓上,這里也被警方保護了起來。魏玄出示證件之后,便開始對宿舍內的物品進行調查。
魏玄之前從刑警拍攝的宿舍照片中了解了一下他宿舍里的物品,當時他并沒有在意,但等他看過蘇博遠宿舍中的物品之后卻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如今確認過蘇博遠的不在場證明之后,他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便來這里一探究竟。
高玉宇的宿舍與蘇博遠的宿舍不同,這里是六人間,而且沒有空調,取而代之的是暖氣和電風扇。魏玄了解過,這所大學的學生入校之后都是住這種六人間,老校區則還有八人間,之后可以再升成四人間,但相對的住宿費就要更高一些。
魏玄在高玉宇的柜子中找出了高玉宇的日用品及學習用品,另外還發現了很多獎狀。一一查看過之后,魏玄發現這些獎狀對應的比賽和蘇博遠的那些獎狀是相同的,而且高玉宇的這些名次都很高,校級比賽的獎項更是清一色的一等獎。
見此,魏玄更加堅定了之前的想法,便又查看了一下高玉宇的其他用品。
高玉宇家境貧寒,平時使用的日用品和學習用品都是比較廉價的,柜子里的衣服也都是些廉價的地攤貨,有些衣服甚至有些泛舊,顯然是已經穿過好幾年了。
查看的過程中,魏玄發現了一個樣式比較獨特的筆記本,看了一下內容,原來是高玉宇的記賬本。從筆記中的數據中來看,高玉宇的生活費基本靠學校的獎學金支撐,每個月的支出極少,只有幾百元的伙食費,鮮少有購買其他物品的記錄。看來孫心怡說的不錯,高玉宇確實不怎么買東西,應該很難勝任道具采購的任務。
魏玄又往下看了幾頁,卻發現近段時間高玉宇有兩筆較大的開支,開支所對應的賬目為“墊付”。見狀,魏玄皺眉思索片刻,接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打電話給黃磊:
“喂,魏玄,你不是去隔壁了嘛,怎么還要打個電話過來?”
“黃隊,我現在沒在隔壁,我來死者的宿舍里調查了,并且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需要再去一趟錢老師的辦公室進行查證。你先控制住蘇博遠,等我查證完畢之后,應該就可以確認兇手了。”
魏玄說過之后,黃磊那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關門的聲音,顯然黃磊已經走出了蘇博遠的宿舍。之后便聽到黃磊小聲說道:“你讓我控制住他,是說兇手可能是蘇博遠嗎?”
魏玄肯定的回答道:“是的。”
“可是,他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嗎?”
魏玄說道:“我去隔壁確認過他的不在場證明了,其中存在作假的嫌疑。”
“作假?”黃磊念叨一聲,又問道:“那隔壁的那兩個學生需要控制起來嗎?這可是……”
不等黃磊說完,魏玄便打斷道:“不用了黃隊,我想他們應該是無辜的,只是被蘇博遠利用了而已。具體如何,等我這邊查證完畢再說吧。”
“好的。”
黃磊又交代幾句之后便掛斷了電話,接著他看向蘇博遠宿舍的門,小聲道:“這個人藏得倒是挺深的。”
魏玄來到錢老師的辦公室之后,并沒有著急所要線索,而是先求證道:“錢老師,我們聽孫心怡說,這段時間話劇社的道具采購任務都是由高玉宇來完成的是嗎?”
錢老師點頭道:“是,這件事情本來是楊清秋負責的,因為她是編劇嘛,需要購買哪些道具,需要的道具具體是什么樣子的,她自己最清楚不過了。不過自從買了那把靈刀之后她就不管這個事情了,推給高玉宇做,但是高玉宇不是很會管錢,前兩次買道具的時候老出錯。”
魏玄追問道:“出錯具體指的是怎樣的錯誤?是購買的數量不對嗎?”
錢老師搖頭道:“不是,是買的太貴了,比楊清秋買的時候要貴不少,一看就是不熟悉價格,讓那邊的老板給坑了。不過那邊的老板也好說話,高玉宇和他交談過之后就把差價退了回來,我們也就沒再追究這個事情。說實話高玉宇說要去交涉的時候我還挺擔心的,一來是這個事情人家不一定答應,二來是高玉宇不太擅長這種交道。不過這也是種鍛煉嘛,之后他再進購的時候就沒出過這種大錯了。”
魏玄點點頭,再次思索一陣,便問道:“我可以看看你們采購道具時的賬目嗎?”
“當然可以。”
錢老師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一個厚厚的賬本來,遞給魏玄,說道:“這個是近五年的賬本,上幾屆的賬目也在里面。”
魏玄問道:“你們的道具一直都是從S市的那家道具店進購嗎?”
錢老師點頭道:“是的,那家店質量有保障,就是那個老板不太厚道,每次新人接手的時候都會抬價。不過無奸不商嘛,我也能理解,只要抬的不是很高我也就不說什么,只當是鍛煉這些學生了。”
“這樣啊。”
魏玄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因為他已經開始翻閱那冊賬本了。魏玄翻閱的速度不徐不疾,閱讀的十分認真,錢老師見狀也不好打擾,便回到辦公桌前處理自己的事物。
魏玄這一看足足看了四十多分鐘,這才將賬本的所有賬目都過了一遍。之后,他在腦中對比了一下賬本中的相關數據,并計算了一下有問題的賬目。最終,魏玄睜開眼來,笑了笑,便將那賬本放回錢老師的辦公桌上,說道:“錢老師,謝謝您的配合。”
結束之后,魏玄再次來到了蘇博遠的宿舍,黃磊正在那里等待著。見魏玄終于來了,黃磊立刻起身,詢問道:“查到了?”
魏玄看著蘇博遠,自信的點頭道:“查到了。”
蘇博遠聞言,渾身一顫,頭立刻低了下去,不敢直視魏玄的目光。
見狀,黃磊知道事情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便問道:“魏玄,他的不在場證明有什么問題?”
魏玄說道:“我詢問過隔壁為他作證的同學了,他們說聽到了蘇博遠在案發時段背臺詞的聲音,因此判斷他在宿舍,并為他作證。但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那就是隔壁的人曾來這里敲過門,但是蘇博遠并未回應。這就說明,他的不在場證明有可能是利用錄音設備完成的偽證。”
“錄音設備。”黃磊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蘇博遠,卻見其正心虛的看向自己桌子上那一摞厚厚的書。
見狀,黃磊眼疾手快,立刻沖到那摞書前,并很快從書中找出一支錄音筆來。他將錄音筆打開,里面傳出了蘇博遠背誦臺詞的錄音。
“這,這是我昨天晚上背臺詞的時候錄的。”
蘇博遠愣了一下,之后便開始為自己狡辯,但黃磊卻不吃他這一套,將手中的錄音筆晃了晃,說道:“具體是什么時候錄的,我們查一查記錄就知道,這是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但如果你繼續制造偽證的話,所面對的刑罰可就要更重一些了。”
蘇博遠聞言,終于不再做無謂的抵抗,他后退幾步,長嘆一聲,癱坐在了椅子上。他發了一會呆,看向魏玄,問道:“你是怎么發現的?我明明已經隱藏的很好了。”
“你是說購買那柄靈刀的事情嗎?”魏玄說道:“你隱藏的確實很好,并一度讓我們陷入困境之中。但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通過一些不起眼的蛛絲馬跡,我們還是可以查到真相究竟如何。
首先,在詢問孫心怡的過程中我們得知了這段時間話劇社道具采購負責人交替的事情,當時我便想到了以話劇社采購的名義進購靈刀的可能。不過當得知接手的人是高玉宇之后,我便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很快,我便發現了轉機。我在高玉宇的房間中發現了一本賬本,其中記有兩筆名為‘墊付’的賬目。結合之前從孫心怡那得知的高玉宇不擅長買東西的事情,我便猜測是不是因為高玉宇買貴了東西,之后又不好讓社團出錢,所以自己出錢墊付了差價。和錢老師核對之后,發現事實果然如此。
再然后,我又從高玉宇的賬本以及錢老師的口中得知,高玉宇自從那兩次犯錯之后就再也沒有過這樣的失誤了,而且進購的價格還十分合理。這其實是比較奇怪的現象,因為單單兩次教訓,應該不足以讓一個不怎么買東西的人成長到這種程度。因此我覺得高玉宇有可能是委托了別人來做道具采購的事情,而被委托者就有了以社團采購的名義去購買兇器的機會了。
之后,我根據這個思路去調查了你們社團的賬目,利用大數據分析很快便統計出了二零二零年S市道具店的大概物價,并發現如果話劇社大批量采購物品的話,該道具店是會給出一定折扣的。之后,利用這個物價和折扣比去對比話劇社最近一次的采購記錄,我發現,該次采購的物品很多,若以單價去計算的話,支出的錢只比以平均物價購買的價格多出六十八元三毛。但是如果算上折扣的話,則要多出整整一百八十二元,正好是訂制靈刀的折扣價!
因此,我斷定,必然是有人利用折扣和物價的差價,做了一筆假賬,名義上是采購了話劇社所需要的相關的道具,實際上,卻暗中加購了一把靈刀。”
說罷,魏玄看向蘇博遠,質問道:“蘇博遠同學,我可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