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黑人——黑影!對了,我忘記的事情,是那個黑影!
陳斌這時才想到在魏玄小區門口看到的那個詭異的黑影,因當時他下車去看的時候沒有找到人,所以便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在趙海辦公室發現了魏玄在偷偷辦理大案之后,他潛意識里已經聯想到了兩件事情之間可怕的聯系,而直到現在才將這一點完全想通:
如果魏玄調查祁鴻波是在偵辦什么跨省甚至跨國大案的話,那么祁鴻波的身后很可能還有什么更加龐大的犯罪組織。那么,這個犯罪組織有可能已經發現了魏玄的調查,并由此作出什么行動。這樣想來,在魏玄家小區門口看到的那個黑影很可能不是我的錯覺,而是一個埋伏在魏玄家附近的危險分子!
那么,等會魏玄從支隊回家的時候如果再碰到那個危險分子,到時候……
想到這里,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碟,跑到客廳拿起手機準備撥打電話。夏琳見到陳斌這個樣子,知道他可能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便關上了廚房的門,讓小一先在廚房待一會。
陳斌拿起電話之后,立刻給魏玄撥了過去,但是連打好幾通,對方都沒有接電話。見此,陳斌猜測魏玄可能正在處理祁鴻波的案子,便沒有再打魏玄的電話,找了找通訊錄,給副支隊長王明德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王明德便接起了電話,他說話的方式一如往常的簡潔:“老陳,什么事?”
陳斌忙問道:“副支隊,魏玄現在還在支隊嗎?”
王明德猶豫了一下,不答反問:“怎么了?”
顯然,王明德是有意隱瞞魏玄的事情的,但他聽陳斌的語氣似乎對這件事情也有所了解,便反問了回去,想要先試探一下。
王明德冷靜的回應讓陳斌原本焦急的內心也跟著平靜了一些,跟著便開始猶豫起來:
我現在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真的有用嗎?我確定這件事的理由完全只是因為自己的猜測而已,而且我在魏玄家門口看到的那個黑影到底是什么人還不能確定,我單將這些上報領導又有什么用呢?領導肯定不會因為我的這些猜測派人去調查的。而且,就算領導派人去調查了,萬一那真的只是我看錯了,那么后面的責任又要誰來承擔?
想到這些,陳斌便感覺到自己僅憑一番猜測就要求支隊保護魏玄的安全有些太想當然了。不過他一方面又確實擔心魏玄的安全,便說道:“今天的那個案子我有些事情要和魏顧問商量一下,但是打他的電話他不接,所以就想問問他是不是在你那呢。”
王明德答道:“不在。”
“好的,麻煩您了副支隊。”
“沒事。”
掛斷電話之后,陳斌看了一眼在廚房里的夏琳和小一,思索片刻,便打開廚房門說道:“老婆,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
夏琳看出了陳斌臉上的著急神色,便沒有多說什么,只點頭道:“好,你出去的時候多穿點衣服,晚上冷。”
“嗯。”陳斌應了一聲,很快穿好了衣服,這便要出門去。這時,夏琳和小一都來到門口送陳斌。小一看著陳斌慌忙的模樣,再看看外面黑乎乎的天,擔憂的提醒道:“爸爸,要早點回來啊!”
陳斌蹲下身子,摸了摸小一的腦袋,說道:“放心吧小一,等回來爸爸給你帶好吃的。”
聞言,小一立刻開心道:“嗯!小一等爸爸。”
陳斌站起身來,又對夏琳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便出門去了。
夏琳看著緊閉的大門,心中頓時生出些許不安。等到小一拉了拉她的衣角,她這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還拿著未洗完的碟子。夏琳對小一笑了笑,說道:“小一,媽媽洗完碗就陪你玩好嗎?”
小一乖巧的點頭道:“好的媽媽。”
夏琳轉身想要回廚房,但因為有些心神不寧,轉身時一個不注意,手上的碟子撞到了一旁的鞋柜。她手一滑,碟子便摔碎在地上,嚇得小一驚叫一聲。
夏琳慌忙蹲下安慰了一下小一后,便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心里的不安感也因這小小的意外更強烈了一些。
晚上八點半的時候,魏玄還在一間辦公室中和一位身穿便服的青年談話。那青年看上去比魏玄年長幾歲,濃眉大眼,剛強健壯,看上去十分可靠。
青年此刻雙手懷抱胸前,面色嚴肅,正小聲和魏玄交談著:
“小魏,這次的調查結果可不太理想啊,雖然調查清楚了祁鴻波的犯罪證據,但是從種種調查結果來看,他似乎和那個……沒有任何關系啊。”
青年口中的“那個”指的自然是魏玄在調查的那個神秘組織。魏玄聞言,點頭道:“我明白,我在祁鴻波的電腦中也沒有查找到有關的線索,看起來祁鴻波所涉及的案件似乎只有和國外的那起交易,與我調查的案件沒有任何關系。”
青年嘆道:“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按照你所說的,祁鴻波在之前和馬思瑤……”
說罷,青年見魏玄臉色有異,剛想糾正說辭,但已經來不及了。無奈下,青年只好繼續說道:“而且他的賬戶前幾位和你破譯出來的數字對得上,又涉及著跨國案件,各方面來看都符合嫌疑人的條件,但偏偏又……這會不會太巧合了點?”
青年的話語似乎正戳中了魏玄今天一直感到不安的事情,他眉頭微皺,說道:“從結果來看,這確實不太正常,說是中了對方的圈套也有可能。但我想不通的是,對方什么時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的。這些事情我只和老領導談過,談話內容不可能被監聽。而至于破譯的時候,我已經加倍小心,避開了任何可能觸發警報的程序,對方不可能有所察覺的。”
說罷,二人一時無言。良久之后,那青年又說道:“總之,這件事情我們會繼續跟進的,你繼續順著現在的這條線索查吧。我們這邊將你提供的情報和世界范圍內的各犯罪團體進行對比,也找到了幾個匹配度較高的團體。相關的信息我已經傳到你的賬戶里了,等回去,你再好好研究一下吧。
這幾個團體在國外的行動比較頻繁,但在國內基本沒有什么動作,而且也沒有什么成氣候的組織出現,以此來看,你的偵查環境還是相對比較安全的。但是你一定不要掉以輕心,和犯罪組織斗爭是很殘酷且兇險的,我也曾和何部長商量說增派人手的,但是何部長怕太多的調動會打草驚蛇,這才沒有同意。這不嘛,我這次來都是借著其他部門的名義偷偷摸摸來的,還不允許我露面,不然我一定要讓你請我嘗嘗Q市的特色菜。”
魏玄輕笑道:“等事情結束了再來吧,到時候再請你。”
二人又談了一會,魏玄這才離開支隊向家里走去。路上,他一直在想著青年說的那番話,心道:祁鴻波的事情確實有些巧合,他滿足那起案件嫌疑人的所有條件,卻又不是那個組織的人,這實在有些難以理解。莫非……
就在這時,一個恐怖的想法進入了魏玄的大腦之中,這個想法讓“全副武裝”的他不禁一陣惡寒:
難道說,那名黑客布下的加密是一個雙重保險!除了加密程序本身以外,祁鴻波的這條線也是一重保險,他們故意將賬號的前幾位放出,然后讓這前幾位的數字指向各方面條件都和真兇相似的祁鴻波,而一旦我們去調查祁鴻波的事情,那個組織就會意識到我們在調查他們的事情。
難道,我們已經被那個組織發現了……
魏玄正在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魏玄拿起手機,這才發現了陳斌的幾通來電。但此刻的他已經顧不上去想陳斌打電話的來意是什么了,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被屏幕中本該顯示電話數字的那幾個星號吸引了。
看到來電號碼的那幾個星號時,魏玄的心中感到十分驚異,他的手機中設置的防火墻安全程度雖然不比電腦里的高,但也不會被人輕易將來電號碼屏蔽成幾個星號。而現在,這個打電話的人做到了這一點,這就說明對方的身份絕對不簡單。甚至——有可能是那個組織打來的電話。
雖然驚訝,但魏玄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沒有過多的猶豫,直接接通了電話。他知道,對方既然敢以這種形式打來電話,那肯定是有備而來,甚至自己有可能已經進入了對方的監視之中。這種情況下,如果猶豫不決甚至掛掉電話的話那肯定會從氣勢上被對方壓一頭。正所謂輸人不輸陣,此刻第一次和對方正面交鋒,如果在氣勢上輸給了對方那之后的對決里將很難挽回敗局。
接起電話后,對面傳來了一個陰沉的聲音:
“居然能破譯我們留下的數據,挺厲害的嘛。”
對方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如此有恃無恐,想來必有所持。
魏玄此刻十分冷靜,淡然對答道:“你們的手段也很精明,居然用祁鴻波來做誘餌。”
對方笑了一聲,說道:“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
聞言,魏玄心里一沉。他的這句話其實只是試探,而對方這樣的回答就等于說他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進而也就說明,他們其實已經打草驚蛇了,之后再想調查這個組織可能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只聽對方繼續說道:“我們在國內的行動本就不便,如今又被你們抓住了線索,看來需要考慮放棄這個地方了。不過,臨走之前,我們想要送你一份大禮……”
說話間,魏玄已經走到了小區附近一處僻靜的小路上。這條路上的行道樹枝干高聳,枝葉繁茂,將路燈遮得嚴嚴實實,讓整條路變得十分昏暗。
又向前走了幾步,魏玄來到了一處岔路口,此時他突然感到身邊有股陰風吹來,他轉頭看去,竟然在那岔路深處看到一個面色慘白的干瘦男子。那男子雙手顫抖的握著一把老舊的手槍,漆黑的槍口正直指魏玄的眉心!
此刻,魏玄的手機中傳來那人陰沉的聲音:“這就是我們的大禮,永別了——大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