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咱家欠的錢差不多都還完了,等下個月我發(fā)了工資就全清了。”
“嗯,我知道了。”
“你也和高偉彥說一下,告訴他不用再給我們打錢了,他已經(jīng)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了。以后找個時間約他出來吃個飯,我想當面謝謝他。”
“好的哥,我會和偉彥說的。”
案發(fā)五天前,薛如看著手機中的這段聊天記錄,先是因債務還清的事情微微地笑了一下,接著便長嘆一聲,滿面愁容。她再將和史德澤的聊天記錄打開,看著對方發(fā)來的種種帶有威脅性的話語,心中凄苦不已。
為了還清家里的債務,薛如被迫做了史德澤的情人,至今已經(jīng)有接近兩年的時間。在這期間,薛如每天都過得十分痛苦,她一面要忍受史德澤的折磨,一面又要向家人隱瞞錢財?shù)膩碓?,免得家里人為她擔心。自那之后,薛如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卻無法找人傾訴。
到最近,薛如家的債務終于要還清了,薛如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仿佛預見了自己擺脫這種痛苦煎熬之后的美好生活。然而,就在薛如向史德澤提出要終止這段關系的時候,對方卻厚顏無恥的拿出了她的不雅照片,并以此來要挾她。而威脅之后,史德澤緊跟著便開始了求愛:
“我發(fā)現(xiàn)我好像已經(jīng)愛上了你,跟我在一起吧 ,我愛你?!?br /> 看著這條信息,薛如心中一陣惡心,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做著令人作嘔的事情,居然還能厚著臉皮來表達愛意。她心中自然不愿意答應史德澤,但她卻又無法拒絕史德澤,因為她不想讓對方將那些照片傳播出去。薛如清楚,一旦那些照片傳出去,傷害到的將不僅僅是她自己的名譽,還有她家人的名聲。
她的家庭在近幾年的風雨中早已搖搖欲墜,再也禁不起折騰了。
想到這里,薛如拿起了床頭柜上的全家福照片,看著拍照時一家人那其樂融融的樣子,不由得心生向往:如果時間能夠回到那個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時候該多好。
然而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她也只能想想了,眼下該做的,是如何處理現(xiàn)實中的問題。
“哥要見高偉彥的事情還能勉強糊弄過去,但姓史的那邊,我要怎么辦?!?br /> 薛如抓著頭發(fā),思考著究竟要怎樣擺脫史德澤的控制。但是不論她怎么想,都無法在想出一個好的辦法。想到最后,薛如憤怒地將手機砸到床上,嚷嚷道:“煩死了!干脆把他殺了算了!”
話一出口,薛如先是被自己說的話驚了一下,但很快,她眼前一亮,喃喃道:“對啊,殺了他,他就不會把照片公布出去了。而且,我也不用再受他的控制了?!?br /> 一句脫口而出的氣話,逐漸成為了薛如現(xiàn)在唯一的選擇,她甚至開始思謀起來,究竟要怎么殺死這個令人作嘔的人渣,還不會被法律制裁。
很快,薛如突然想到了什么:
“對了,防凍液!防凍液是有毒的,但不會馬上致死,用防凍液去給那個人渣下毒,說不定可以利用這一點制造不在場證明,然后騙過警察?!?br /> 防凍液有毒的事情是之前薛朗告訴薛如的,但薛如一直沒有在意。此刻突然想起,薛如立刻覺得可以利用,便馬上在百度里搜索起了防凍液的資料。
“主要成分是乙二醇,有甜味,太好了!那個人渣喝咖啡的時候就喜歡加糖,到時候把防凍液加進去,他肯定發(fā)現(xiàn)不了!等他中毒的時候我再去制造一些不在場證明,警察肯定就查不到我了?!?br /> 說罷,薛如先是高興了一陣,但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搖頭道:
“不對,警察肯定也知道防凍液中毒后的反應,肯定還是會查到我的。這樣的話……”
薛如想了一會,說道:“我得找個人,把罪名嫁禍給他。對,找個好的時機,找個人替我背這個鍋就好了!到時候那個人渣一死,警察也差不到我,我就自由了!”
次日,薛如趁薛朗回公司停車的時間來到了薛朗存放防凍液的房間,一進門,她就注意到了桌子上那個裝有防凍液的瓶子。與此同時,薛朗則注意到了薛如的黑眼圈以及略顯憔悴的臉色。
“妹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俊?br /> 正在盯著防凍液的薛如聽到薛朗的話嚇了一跳 ,還以為薛朗知道了她的計劃。但當她看到薛朗充滿擔憂的神色時,她才意識到薛朗是在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如此,薛如隨口敷衍道:
“沒,沒什么事,就是,最近和偉彥吵架了。”
薛如心里一慌,隨口將一直以來常用的“謊言擋箭牌”高偉彥搬了出來。而這話剛一說出來,她立刻就后悔了。
果然,薛朗開始就高偉彥的話題開始嘮叨起來:
“你也不要老是和高偉彥吵架了,他幫我們家這么大的忙,又肯為了你拿出這么多的錢,肯定是真心喜歡你的。他不止是你男朋友,還是咱家的恩人,你以后在他面前可不能再耍小性子了。”
又說了幾句之后,薛朗看著薛如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笑了笑,說道:
“我好像有點嘮叨了?!?br /> 薛如搖搖頭:“沒事的?!?br /> 薛朗再次笑了起來,這次卻是欣慰的笑。他看著薛如,感慨道:
“小的時候,總是我在照顧你,每次我一離開,你就會被欺負,就會莫名其妙的受傷,搞得我老是擔心你。大一些之后我就更擔心了,老想著如果以后你工作了,我不在你身邊了,到時候你該怎么辦。”
薛朗的話讓薛如想到了二人小時候的事情,想到了薛朗小的時候有多么的照顧自己。漸漸的,她的情緒也被薛朗帶了過去。
薛朗繼續(xù)說道:
“現(xiàn)在好了,你遇到了高偉彥,他對你好,而且又有錢,你和她在一起,我就放心了?!?br /> 聽到這里,薛如鼻尖一酸,幾乎想要立刻將事實說給薛朗聽。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覺得這樣殘酷的事實不能告訴一直信任自己的薛朗。
“其實我之前說要見高偉彥,主要不是想道謝,更多的還是想讓他好好照顧你。我這一輩子,最放心不下的人,也就是你了?!?br /> 薛如轉過身去,避免薛朗看到她泛紅的眼眶。此時此刻,薛如的內(nèi)心動搖了,她開始猶豫是否要殺了史德澤,開始想到自己如果犯罪被抓之后,薛朗會是怎樣的反應。
薛如不敢想。
薛朗此時似乎覺得房間內(nèi)的氣氛有點僵,他笑了笑,打破了這份僵局,說道:“說著說著就有點矯情了。不說了,我去給車加玻璃水,你也早點回去工作吧?!?br /> 說罷,薛朗便拿著一桶玻璃水走了,而薛如看著薛朗遠去時消瘦的背影,眼淚終于忍不住地流了下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該瞞著家里人,后悔自己曾計劃去犯罪。
“嗡嗡~”
正在薛如感動的時候,她的電話突然想起。薛如一接起電話,那一頭便傳來了令她作嘔的聲音:
“薛如,今天下班之后老地方。要是不來,后果你是知道的!”
薛如放下了電話,她看著薛朗離去的地方,又回頭看了看那瓶防凍液。猶豫之際,薛如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終于還是一咬牙,用早前準備好的瓶子裝走了一部分防凍液。
‘哥,對不起,我必須這么做……’
當晚,薛如從史德澤那里得知了他后天與簡秀雅吃飯的消息。聞言,薛如立刻想到了簡秀雅和史德澤之間緊張的關系,覺得可以讓簡秀雅背鍋。之后的幾天,薛如一直在根據(jù)這個消息構思著殺人的計劃。
案發(fā)當天,薛如事先約定和史德澤三點在咖啡店見面,之后早一步來,為史德澤要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之后,趁著人少的時間,薛如將早前放在包里的防凍液加入到史德澤的咖啡之中,之后去洗手間將那個瓶子沖洗了幾遍。
之后,薛如在親眼確認史德澤喝下有毒的咖啡之后,知道事情已經(jīng)成了。在和史德澤出去逛了一圈之后,薛如立刻找借口離開,參加同學聚餐,制造不在場證據(jù)。期間,薛如一直想要將裝過防凍液的瓶子扔掉,消除罪證,但是看到一路上都有監(jiān)控,所以一直沒有動手。為了不增加嫌疑,薛如硬著頭皮按往常的路線回家,因為實在找不到地方銷毀證據(jù),便將瓶子拿回了家里,裝上卸妝水,想要以此來躲過警方的搜捕。
時至今日,薛如在審訊室中看著那瓶卸妝水瓶子,苦笑著說道:“其實我也覺得這個手法挺幼稚的,案發(fā)之后一直提心吊膽,終究還是被你們查出來了?!?br /> 陳斌搖頭嘆氣,說道:“當初你被史德澤威脅的時候大可以報警求助,警方自然會負責保障你的利益?!?br /> 薛如道:“我也曾想到過,但是……”
頓了頓,薛如請求道:“警官,我想拜托你們一件事情。我殺人的事情,你們可以替我瞞著我的家人嗎?我哥哥還有我父母,他們肯定受不了這種打擊的?!?br /> 陳斌理解薛如的想法,但他還是堅決的否決道:“對不起,這件事情我們幫不了你。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
……
當晚,魏玄回到家中,還未打開燈的時候便聽到臥室的電腦發(fā)出了聲響。聽到聲音,魏玄顧不得開燈,摸黑走到臥室之中,看了一眼電腦上的信息。
魏玄走之前設置了一個程序,用來對之前未解除的代碼進行自動破譯,這種方法雖然消耗時間,但十分有用。他聽到聲響之后,本以為是自動破譯成功了,沒想到來到電腦前一看,屏幕上顯示的內(nèi)容竟然是“破譯失敗。”
魏玄嘆了口氣,無奈一笑,說道:“看來笨辦法也行不通啊,還是要找到加密的方式才行?!?br /> 看著屏幕上流過的種種代碼,魏玄雖然感到有些頭大,但卻并不氣餒,反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好久沒有碰到這么難纏的對手了。也好,如果笨方法就能破譯出來的話,那反而就沒有挑戰(zhàn)性了?!?br /> 之后,魏玄再次嘗試了幾種解密方法,但都不見效。見此,魏玄暫時放棄了破譯,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都市景色,低聲道:
“連負責篡改數(shù)據(jù)的黑客的技術都如此高超,那它背后的組織,又會有多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