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點零幾分,過了下班時間,俞錢整理好東西和同事們道別,跟著祈予一路到了地下停車場。
“你……”俞錢疑惑的表情在祈予打開某輛車的車門時,充分展露。
只不過不待她問出疑惑,就被祈予輕推進副駕,扶著車門一臉戲謔地看她。
“放心,我們待會兒開快點,不讓交警抓到。”
俞錢聞言小臉都白了白,一臉擔憂,“你這樣是違法的,我們還是坐地鐵吧。”
祈予看著俞錢嚴肅的小表情突然哈哈笑出聲,伸出手揉揉了她的頭發,觸感柔暖,
“小傻子,還真信了?要不要給你看看我的身份證?”
俞錢反應了下,意識到自己被騙了,臉騰地一下爆紅,尷尬地搖了搖頭。
祈予覺得自己再笑下去,俞錢可能得羞的鉆到車底下去了,非常識時務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往學校開去。
車里流淌著電臺悠揚的歌聲,俞錢臉貼著車窗望著外面繁華的夜景,企圖給自己降溫,祈予則時不時轉頭看她一眼,眼角笑意就沒下去過。
商場距離學校很近,十幾分鐘后就到達學校大門。
俞錢看了祈予一眼,對上他的目光,又飛速低下頭,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向他道謝。
“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先走了,你開車注意安全。”
說完迅速下車,關上車門時向祈予揮了揮手,又道了聲再見后轉身往宿舍快步走去。
一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般利落完成。
祈予面帶笑容注視著俞錢越走越遠,直至身影拐過彎消失后,又低笑兩聲,重新啟動車子,駛向夜色中。
*
周一的早晨格外考驗人的意志力。
俞錢早起到教室復習,又掐著時間點跑食堂給祁予買早餐,等拿著豆漿和包子回到教室坐好時,剛好趕上祁予進教室。
她把早餐放到他桌子上擺正,等祁予走近坐下時,立馬坐正翻開課本開始裝作認真讀書,刻意的模樣讓祁予一大早早起的煩悶心情都消失了。
他放下書包,拿起桌上的早餐,盯了一會兒,伸出右手敲了兩下俞錢的桌子,
“喂,小同桌,以后不用給我帶早餐了。”
俞錢聞聲抬眼望他,心里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昨天他知道了她在兼職,所以在可憐她。
祁予看著俞錢略微僵硬的臉頰,繼續道:“你變著花樣帶也就這幾樣,我已經領教到食堂的伙食了。”語氣中帶上了絲嫌棄。
俞錢思考了下確實食堂提供的早餐就幾樣,而自己也不能出校給他買早餐,只能答應,“那......要不我幫你值日吧?”剛好這周輪到他這排值日。
“要這么客氣嘛小同桌,幫我的小同桌補習可是我的榮幸。”
眼見祁予又開始了,俞錢想等他值日時直接幫他好了,小聲回了句“我做作業去了”,移回視線不再理他。
下午第三節課是體育課,本著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中心思想,嘉成高中沒有剝奪高三的體育課,只是降低了頻率——一周只有一節。
因此第二節課一下課,大家就拋下手中的試卷,歡呼雀躍地奔向了操場。
體育老師也知道大家學習很辛苦,集合熱身后只安排體育委員帶著大家繞著操場跑2圈,隨后就可以自由活動。
起初大家還聚在一起,漸漸就拉開了距離,身高腿長的男生們幾步就跨遠了,剩下女生們三五成群地慢慢跑著。
俞錢和昌凌凌兩人跑在隊伍的最后,倆人都沒有運動細胞,跑了幾百米就氣喘吁吁,連說一句話都得斷斷續續停兩下。
尤其是俞錢,一張小臉本來就白,現在更加似沒有血色般,看的旁邊的昌凌凌一臉擔憂。
剛想提醒俞錢停下來休息下,身邊的人就踉蹌了幾步,軟趴趴地伏倒在了地上。
昌凌凌驚恐地大叫了一聲“榆錢!”,立馬停在她身邊一邊抬頭呼救,一邊想扶她起來,無奈身嬌力小,扶了幾下都沒有起效,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昌凌凌睜著淚眼朦朧的雙眼向周圍求救,下一秒,手上的重量就被卸掉,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手抱起俞錢,快步往校醫務室方向跑去。
祁予只感覺手上抱著的人兒像沒有重量一般軟綿綿又輕乎乎,那張慘白的小臉靠在自己胸膛上,似乎讓那片皮膚都灼燒了起來,且沿著皮膚一直燒到心窩里,讓心臟都被焚燒地緊皺了起來。
他加快步伐,最后干脆跑起來,以最快速度把懷里的人送到醫生面前......
體育老師和昌凌凌他們趕過來時,祁予正坐在病床邊按醫生說的方法給俞錢擦臉降溫。
雖然人流涌進來時,祁予已經站起來給大家說明情況,但最先跑進來的昌凌凌沒有錯過進門那一剎那,這位學神臉上的溫柔憐惜與手上動作的小心翼翼。
十幾分鐘后,檢驗報告出來,俞錢也醒了過來,醫生從祁予手中接過報告仔細看了看,對著俞錢說,同時也一臉促狹地寬慰眼前這位眉頭從進來就鎖著的小伙子。
“沒什么大礙,就是有些中暑,我給你開點藥,小姑娘身體素質也有待提高呀,平時記得多吃水果蔬菜、多運動。待會兒休息下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回去上課了。”
眾人感謝了一番醫生,體育老師叮囑祁予他們照顧好俞錢,跟著醫生過去拿藥。
昌凌凌向前兩步走到床前,扶著正準備下床的俞錢,長舒了口氣。
“榆錢,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幸虧沒事~”
說完又湊到俞錢耳邊,八卦兮兮地悄聲說:“你不知道,剛剛祁大神抱你過來的樣子真是帥慘了!我估計當時在場的女生都恨不得自己是暈倒的那個!”
俞錢昏倒后還隱約有意識當時有人抱著自己在奔跑,此刻知道那個人是祁予,臉上又重新上了顏色。
她轉頭望向一直站在旁邊的高大身軀,對上祁予的視線,他的眼神中有什么一閃而過,待她仔細看時,卻又沒發現異常。
“謝謝你。”俞錢一臉真誠又鄭重地給祁予道了聲謝,就差鞠一躬了。
“嘴巴說說是不是沒啥誠意呀,紀同學?”祁予嘴角翹起,笑看著她。
“啊?”俞錢沒反應過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祁予。
“我最近晚上夜跑,一個人太無聊了,作為謝禮,你來陪跑吧,剛好醫生說你需要多運動,一舉兩得。”
祁予頂了下眉,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提議。
“而且,紀同學,你是不是該減肥了?”
一句話徹底杜絕了俞錢想婉轉拒絕的心思。
一旁的昌凌凌聽著眼前兩人詭異的對話,想起剛進來時瞄到的祁予看俞錢的眼神,瞬間覺得自己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表面面無表情,實際內心正土撥鼠叫:祁大神你為了騙我家小榆錢真是睜眼說瞎話!!看看她的小臉小腰,明明該減肥的是我啊啊啊!!!
*
于是自從上次體育課暈倒一事后,每晚第三節課的補習結束后,俞錢都會被祁予帶著到操場夜跑半小時。
起初俞錢還擔心兩人這樣會不會過于親密,但在看到操場上三三兩兩跑步的男生女生后,她也就覺得沒什么了。
何況上次突然暈倒是真的嚇了自己一跳,她也擔心身體不好會影響到學習,跑步的時候還挺認真。
操場上隔一段距離亮著一盞昏黃的路燈,夜晚跑步的人很多,俞錢和祁予并排慢跑著,時不時有身影從兩人旁邊掠過。
雖然兩人的速度不快,但在祁予的大長腿面前,俞錢的兩條小短腿看起來倒騰地很吃力。
尤其是她近幾年基本上專注于學習,很少運動,沒跑多長距離,腳步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祁予聽到身邊人慢慢急促起來的呼吸聲,低下頭看她,透過路燈發出的亮光,隱約能夠看到小姑娘臉上因為運動染上的紅暈。
他發出一聲淺笑,“紀同學,剛開始跑呢。”
笑聲傳到俞錢耳里,聽出了祁予嘲笑她體力的意思,不過她無力反駁,畢竟事實擺在這里。
俞錢咬了咬牙,攢了把力,抬起灌了鉛似得雙腿繼續往前沖,怎么滴也得跑完這一圈再說。
剛往前跑出兩步,下一秒,一只骨節分明的微涼大手牽上了俞錢的右手,拉著她往前跑去。
俞錢下意識的掙扎,但那只大手如鉗子一般卡住她的手掌,竟絲毫不能動彈,
“別動。”
深沉略帶喑啞的聲音在暗夜中神奇地止住了俞錢的動作。
“照你這速度,再跑半小時估計還沒跑完一圈。”
三番兩次被祁予嘲笑,俞錢臉上又紅了一圈,明明是她來陪祁予跑步,現在好像是祁予來陪她,確實是不太好,他嫌棄自己龜速也正常。
俞錢不再掙扎,借著手上傳來的力量,緊跟祁予的步伐沉默往前跑著。
清涼的夜風吹在兩人臉上,祁予感受著手心傳來的軟膩無骨的觸感,不動聲色地收緊力度。
昏黃路燈照耀下,身后兩個影子靠的極近。
有什么東西也正在肆無忌憚地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