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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從高中開始談戀愛，不算轟轟烈烈,但也算該經(jīng)歷的都經(jīng)歷過。
她是個講理的人,對于戀人相處的事,亦是一向用十分科學(xué)的眼光來看待。正如那位大約還要過許多年才出生的先賢所說，食色，性也。
如果一樣?xùn)|西，它的產(chǎn)生是本能的需要,那么它就是跟吃飯睡覺一樣正常的事，接受它、解決它也并沒有什么可恥的。
現(xiàn)在,這個理念落在了楚王的這件事上。
楚王詫異地看著她過來，坐在他的腿上，吻上他的唇。
然后,她的手探入衣下。
他低哼著,肌肉繃緊，目光灼熱而興奮。他抓住她的身體，想把她壓下，阡陌卻捉住他的手，抵著他的額頭，“放松些……”
話沒說完，唇上忽而被咬了一下。
“甚是熟稔……嗯？”楚王低喘，語帶不滿。
阡陌卻一笑，咫尺間，嫣然生魅。
“大王亦熟稔……”她輕聲道，回應(yīng)地咬上他的唇。
窗半開著，夜風(fēng)自外面而來，豆大的火焰輕輕搖動，伴著急促而粗重的喘息，過后，悄然匿跡。
待得風(fēng)平浪靜，二人各自疲憊，阡陌躺在楚王的臂彎里，看著榻旁的燈火。
楚王的手指輕輕撫著她的頭發(fā)，一下一下，撩人睡意。
“他是何人？”他忽而道。
阡陌訝然，抬眼，卻見楚王看著她，目光幽深而不滿。
“那個與你做方才那事的人，是誰？”
阡陌一哂。
“大王不認識，亦不會見到。”她說。
楚王注視著她，沒有言語。阡陌與他同齡，這個年紀，尋常女子早已生兒育女。他沒有期望過她不曾有過別人，但仍然懊惱。
懊惱他們相遇于此時，而不是更早一些……
唇上仍然有些微微的痛，他沒料到阡陌發(fā)起狠來，也似小獸一般，不分輕重。他將舌尖舔了舔，卻不禁彎起唇角。
他摟過阡陌，在她的頭發(fā)上吻了吻。
“今夜，鄭姬來過。”他說。
阡陌愣了愣。
楚王蹭蹭她的臉，“早些時候，母親曾來探望，令鄭姬留下，但她只為我掖了掖被角，刺客就來了。”
阡陌應(yīng)一聲，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何說起這個。
“阡陌。”楚王看著她的神色，“你不喜歡后宮，是么？”
阡陌看著他，誠實地說，“不喜歡。”
楚王正要說話，阡陌卻不想再討論下去。
“莫再說了，你明日還要蚤朝。”說罷，她讓開些位子，把楚王的手臂拉下來。
她在楚王的唇上碰了碰：“晚安。”說罷，她睡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楚王看著她，只得起身，滅了燈，片刻，將手臂環(huán)在她的身上。
“阡陌，寡人有你就好。”過了會，她聽到他輕聲道。
阡陌握了握他的手，“嗯”一聲，沒有再多說。
他的身份與別人不一樣，他為自己做的事，也已經(jīng)是這個時代的大多數(shù)人所不能。楚王的后宮與諸國多少有牽連，并不能簡單而論。
今天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此刻，他們擁有彼此便是足夠。
成為他的夫人這件事，阡陌雖然感動，卻不敢十分往心里去。如果他們真的可以生活在一起，大可以好好商量解決這個問題，而不是現(xiàn)在。
她閉著眼睛，過往如同煙云，光怪陸離。而未來就像一個花朵盛放的山谷，極盡甜美，誘惑著她前進，欲罷不能。但沒有人可以告訴她，那美景的底下，是不是還掩藏著深坑……
*****
第二天早上，阡陌是被癢醒的。她迷迷糊糊，覺得有什么在臉上蹭，就像……
“招財，走開……”阡陌嘟噥這，用手推，觸感卻似不對。
未幾，她的手被抓住。
意識忽而清醒，她睜開眼，正對上楚王不高興的臉。
“招財，走開。”他重復(fù)著這幾個怪異的發(fā)音，“你在喚誰么？”
阡陌囧然，看著楚王狐疑的眼神，啼笑皆非。
“不曾喚誰，只是夢話……”她說。
“夢話？”楚王撇了撇嘴角，明顯不相信，“夢到了何人？”
阡陌看著他，那雙眼睛里面渴望的答案很明確。
她忍俊不禁，抬手緩緩撫過那又濃又直的眉毛，輕輕道，“你。”
楚王目光閃亮，臉上綻開笑容。他高興地低下頭，想壓在她的唇上，阡陌忙轉(zhuǎn)開臉，哭笑不得，“你還未漱口！”
楚王無法，卻不肯放棄，最后，把頭埋在她的頸窩里啃咬。
那感覺刺刺癢癢，阡陌發(fā)笑，不住左右躲避。可楚王壓著她，完全不給她溜走的機會。
“阡陌，阡陌……”他著迷地喚著她的名字，低沉魔魅，“你此后都要像今日這般，夢里也念著我，嗯？”
阡陌臉上發(fā)熱，這楚王討要甜頭的時候就像個小孩，又幼稚又黏人。
“你呢？”她不答，卻問，“你也會時時念著我么？”
“我何時不曾念著你？”楚王抬起頭，瞪眼，“寡人連遇刺了都想著你！”
這事確實，阡陌無法反駁，訕然而笑。
楚王看著她柔軟的嘴唇，心中一動，又想吻去。阡陌一驚，再度轉(zhuǎn)開頭，用手擋住他的臉，“先漱口……”
低笑和喘息聲一室，直到寺人在外面輕咳，說蚤朝的時辰要到了，楚王才終于將她放開。
他的目光仍留戀地停在阡陌的臉上。她的頰上染著紅潮，雙眸似水，脈脈相視，似乎怎么也看不夠。
“大王……”寺人小心翼翼的聲音再傳來。
“知曉了。”楚王懶洋洋地應(yīng)道，終于起身。
殿門開啟的聲音傳來，幔帳和屏風(fēng)之外，寺人們把洗漱用的香湯等物呈上。楚王走出去，也并不磨蹭，由寺人伺候著洗漱拭面，整理頭發(fā)，再用些早膳。上朝的衣服已經(jīng)備好，楚王更了里衣，穿上朝服，正要系帶，身后傳來阡陌的聲音，“我來吧。”
他回頭，見她走出來，頭發(fā)松松在綰在后面，有幾分慵懶。
楚王露出笑容，看著她，微微張開手臂。
二人雖然私下里親密纏綿，但如今對著這么好些人，阡陌不好意思，神色正經(jīng)許多。
她給楚王系上衣帶，系好腰帶，將衣褶扯平。二人皆不言語，楚王看著她，唇含淺笑。
當她給楚王整理衣領(lǐng)的時候，忽然，楚王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阡陌嚇一跳，抬頭，正對上楚王得志的笑臉。
見她面紅瞪眼，楚王忙道，“寡人洗漱過了。”說罷，低頭要朝她呵氣。
阡陌哭笑不得，連忙躲開。
被楚王這么一鬧，阡陌再看向旁人的時候，臉更加紅。
那個始作俑者卻是毫不介意，抓著她的手拉在身前，笑嘻嘻。
他忽而想到什么，問，“你說你正夢見寡人，方才可是在喚寡人？”
阡陌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茬，愣了一下，點點頭。
他頗感興趣：“用你家鄉(xiāng)的言語如何稱呼寡人？‘招財’還是‘走開’？”
阡陌囧然，卻不好反口，只得順著道，“招財。”
楚王揚眉。
“好聽么？”阡陌眨眨眼。
“你喚的都好聽。”楚王莞爾。
阡陌亦莞爾，心里卻有些內(nèi)疚。
她沒有告訴他真實的情況，招財是她以前在家里養(yǎng)的金毛。
*****
楚王沒有拖延許久，穿戴整齊之后，就上朝了。
“只許留在此處，哪里也不準去。”臨走前，他有些不放心盯著阡陌。
阡陌無奈，頷首，“好。”
楚王這才放心，轉(zhuǎn)身而去，走兩步，又回頭來看，出了殿門才徑自而去。
阡陌倚在門邊，望著他的背影，只覺心頭軟軟的，盡是甜蜜。
風(fēng)吹來，似乎空氣都帶著香味，陽光燦爛明媚。昨夜到今天，一切變得如此之快，以致于她現(xiàn)在仍覺得自己置身云里霧里，輕飄飄的。
這是真的么？都是真的么？她不禁問自己，可當身后的寺人請她去用膳，阡陌回頭，看著一屋子的人正對她行禮，錯愕之間，又開始相信。
似乎……都是真的呢……
服侍的寺人對她畢恭畢敬，請她去洗漱，把早膳呈在案上。
阡陌不習(xí)慣讓別人伺候，從侍女的手中接過巾帕，自己洗漱。待得坐到案前，她看到面前擺得滿滿當當?shù)氖澄铮苁钦ι唷?br/>
這是她來到那么久，吃到的最豐盛的早飯。從前，她只在楚王用膳的時候看到這么多的菜色。
阡陌胃口不大，這么多根本吃不下。她瞅瞅周圍侍立的寺人和侍女，委婉地提出讓他們跟自己一起吃。
他們訝然，服侍她用膳的寺人笑道，“這是大王特地為子賜的宴，我等怎敢來用？萬萬不可。”
阡陌無法，只得在眾目睽睽之下，盡量吃多些。
用過膳之后，才撤下食器，寺人卻又魚貫送來許多箱子盒子，逐一打開，全是衣服和首飾，還有化妝用的黛墨、朱脂和香粉。
看著阡陌詫異的臉，一位年長的宮人道，“這是大王賜與子的衣飾。”說罷，領(lǐng)著幾名侍女上來，為阡陌更衣梳妝。阡陌想自己換衣服，但架不住她們?nèi)硕啵醚院谜Z，七手八腳，已經(jīng)為她解了衣帶。
可當那外衣寬去，眾人看到那衣下遮掩的光景，皆是詫異。
她的脖子上布滿紅印，一點一點。
看到鏡子里的模樣，阡陌又羞又窘。侍女們卻似乎早有預(yù)料，交換著曖昧的眼神，繼續(xù)為她更衣。
而當發(fā)現(xiàn)阡陌正在來月事的時候，她們又吃了一驚。有人還望榻那邊瞅了瞅。
“子這般，大王可知曉？”老宮人問。
阡陌點頭，看她們的神色，心里也明白她們在想什么。楚王那樣的人，做事風(fēng)風(fēng)火火，加上昨晚那陣仗，大概所有人都會覺得她跟楚王發(fā)生了什么，而不會有人信他們只是躺在了一起。
當然，也并不只是躺在一起……阡陌耳根燒燙，但不想跟任何人解釋。面對她們，她抿抿唇，硬著頭皮裝聾作啞。
寺人渠來到以后，看到穿戴嶄新的阡陌，眼睛一亮。
“這才像樣。”他笑瞇瞇，贊賞道，“我就說大王待你不一般，可你總是別扭，早這樣多好。以后，你還是安心待在大王身邊，莫再去想什么自食其力，什么逆旅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