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迎面飛來的戰斗機，喬本并沒有慌張，可是跟在他后面的那架97艦攻的飛行員就不一樣了。
    沒等到喬本打招呼，那架97艦攻就進入到了俯沖狀態。
    見此情形，喬本心里是叫苦不迭。如果早知道的話，他肯定不會叫上那架艦攻。
    因為沒有掛載魚雷，也不需要參加攻擊特混艦隊的戰斗，用不著擔心燃油，所以在起飛之后，喬本就全速飛行。
    用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就追上了返航的“飛魚”魚雷機。
    因為單獨飛行，而敵機都是成群結隊，所以喬本一直遠遠的吊在后面，沒有靠太近，也不用靠近。
    直到大概十五分鐘之前，也就是十二點半左右，另外一架97艦攻追上來。
    組成雙機編隊之后，喬本才加快速度。
    雖然與梁夏海軍的“飛魚”有比較明顯的區別，但是97艦攻也是魚雷機，在遠處很難看出差別。再說了，魚雷機的巡航飛行高度一般都在兩千米左右，戰斗機的巡航飛行高度幾乎都在五千米以上。因為同樣是三座機型，座艙的長度相當于機身的一半，所以從高空俯瞰更加難以分辨。
    關鍵，其實是涂在機翼上的徽章。
    梁夏海軍艦載航空兵的徽章叫做“金陽耀海”，海上的一輪驕陽，遠遠的看去跟狹夷海軍航空兵的有幾分相似。
    喬本的想法很簡單，冒充“飛魚”魚雷機，跟在返航機群的后面就能找到特混艦隊。
    如果遇到特混艦隊的戰斗機，或許還能夠蒙混過關。
    顯然，喬本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雖然“僚機”飛行員也是狹夷海軍的精英，之前參加了突擊澄江港的戰斗，心理素質肯定沒問題，但是并不等于說，在遇到預料之外的突發情況時，依然能沉得住氣，不會受條件反射控制。
    關鍵，其實是“預料之外的突發情況”。
    之前，特混艦隊的機群一直向西，朝腳島飛行，喬本也因此想當然的認為，特混艦隊在腳島附近。
    肯定在腳島的東邊。
    雖然腳島比旭海那邊的足島要小一些，但是面積依然非常大，東西最大寬度在二百五十千米左右，還是炎海北部面積最大的島嶼。機動艦隊距離腳島三百多千米，因此特混艦隊無論如何不可能在腳島的西邊。
    如果特混艦隊藏在腳島西邊的海灣里，那些艦載機甚至無法飛回腳島降落。
    在做出這個判斷后，喬本就一直盯著前方。
    當然，后面那架97艦攻的飛行員也一樣。
    雖然還沒發現特混艦隊，但是越往西，喬本越緊張，畢竟隨時有可能遭遇特混艦隊的防空戰斗機。
    哪里想到，戰斗機不是從西面飛來的！
    因為注意力在前方，后面的領航員與機槍手在輪換休息，所以喬本看到的時候，那兩架戰斗機已經靠近了。
    當時，雙方相距不到三千米！
    兩架“臺風”直接飛了過來。
    在短暫的驚愕之后，喬本迅速恢復了平靜，而且在驚愕的時候沒做任何可能惹上麻煩的舉動。
    其實，喬本已經做出了判斷。
    兩架戰斗機的飛行員沒把他們認出來，肯定是把97艦攻當成了返航的“飛魚”。
    理由也很簡單：兩架戰斗機沒有分散。
    如果已經辨認出來，還準備發起攻擊，在逼近的時候就會分散開，從兩側包抄，再同時發起攻擊。
    迎面攻擊？
    如果不能一舉擊落兩架艦攻，就要在艦攻后面轉向，而97艦攻的自衛機槍安裝在座艙的最后面。
    可惜的是，僚機飛行員沒有這么沉著冷靜。
    其實，也只是在緊張的時候，受條件反射影響，下意識的壓下操縱桿，讓97艦攻進入俯沖階段。
    不要忘了，遇到戰斗機，魚雷攻擊機唯一的出路就是超低空飛行，利用出色的低空穩定性擺脫戰斗機。如果運氣足夠好，說不定還能用自衛機槍擊落戰斗機，這也是把自衛機槍裝在座艙后面的原因。
    只是，這談何容易。
    被戰斗機盯上，肯定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無生。
    迎面飛來的兩家戰斗機當中，前面那架的座艙里面。
    看到突然開始俯沖的魚雷機，魏成文少尉也是一驚，或者說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不過隨后就看清楚了。
    那架魚雷機機翼上涂的是膏藥旗！
    肯定沒錯。
    是紅色的，不是金色的！
    其實，喬本的判斷沒錯。
    在飛近的時候，魏成文沒有認出這兩架狹夷海軍的97艦攻，而是將其當成了返航的魚雷機。
    飛過來無非是打聲招呼。
    按照安排，魏成文的任務是為后面的攻擊機群開路，而執行這一任務的戰斗機總共有二十架，全在攻擊機群的前方，每兩架一隊，把橫向距離保持在五千米左右，再一字排開向東飛行。
    這樣一來，能夠發現五十到六十千米內的所有敵機。
    此外，在到達機動艦隊活動海域之后，還能為攻擊機群搜尋目標。
    要不是采用了這套戰術，魏成文也不會與返航的攻擊機遭遇，因為這些魚雷機是去腳島以東海域迫降。
    跟返航的攻擊機打招呼，是艦載航空兵的習慣。
    哪里想到，還能遇到兩架尾隨返航機群的敵機。
    顯然，魏成文絕不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肥肉。
    他在第一時間就下達了攻擊命令，隨后就轉向。僚機也立即進入狀態，朝敵機另外一側繞了過去。
    見到兩架“臺風”散開，喬本就知道大事不妙。緊接著，后座機槍手提醒了他，是僚機干的蠢事。
    該怎么辦？
    能怎么辦？
    “上尉！”
    “立即給艦隊發報。”
    喬本哪敢多想，在開口吩咐領航員之前就已壓下操縱桿，還把油門推到底，控制97艦攻向海面俯沖。
    “上尉，報告什么？”領航員也很急，感情不是在俯沖規避，而是在中彈之后徑直墜落下去。
    “敵機群向西返航，遭遇來自西南方向的敵戰斗機，懷疑敵艦隊在腳島以東或者東南方向上，請立即發起攻擊。”
    后面，領航員已經打開電臺。
    “記得附上我們的坐標。”
    “是！”
    喬本沒再啰嗦，因為左側那架戰斗機已經殺到，兩側機翼的六挺機槍噴出火舌，射出了奪命槍彈。
    97艦攻可不是“飛魚”。
    別的不說，97艦攻的空重比“飛魚”輕了差不多八百千克，減輕的部分，就是關鍵部位的裝甲。
    還有，“臺風”配備的是13毫米機槍，威力比零戰的7.7毫米機槍大得多。
    喬本沒有放棄，哪怕已經是走投無路，也沒有到放棄的時候，至少得讓領航員把電報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