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的話，耽擱的恐怕不止一天。”
    周涌濤更加疑惑了，李銘博也鎖緊了眉頭。
    白止戰笑了笑，接著說道：“因為已經錯過了最佳宣戰時機，還發出最后通牒，所以除非是我們打第一槍，不然按照紐蘭聯邦的法律，洛福斯必須在此之前獲得由國會給予的戰爭授權，哪怕是部分授權，然后正式向我們宣戰。就算相關的法定程序從簡，這一套走下來也要大半天。”
    “別忘了還有十幾個小時的時差。”李銘博跟了一句。
    白止戰點點頭，又說道：“把這些全都考慮上，除了讓戰列艦在夜間進行混戰，要不然開戰時間怎么都得拖到后天。”
    周涌濤沒坑聲，只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明白了過來。
    真要拖到后天，白止戰哪怕現在還在帝都，在辦完大婚，甚至洞房之后再出發，也能返回第41特混艦隊。
    等到白止戰回來之后再開打？
    果真如此，那就沒有任何理由把開戰的時間定在重陽節之前。
    在幾個月之前開打，肯定是大有好處。
    那么，洛福斯為什么要搞得這么復雜？
    或者，現在的局面同樣超出了洛福斯預料，他也是被迫為之？
    “你是說，有人泄漏了你……”
    “未必是有人泄漏，或許是洛福斯產生了懷疑，做出了類似推斷，也由此相信，推遲一天或者兩天反到更有利。”
    “這……”
    “多出一天的時間，那些部署在威島的巡邏機，找到我們的概率更大。”
    周涌濤點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洛福斯肯定會把這個推測告訴尼茲，尼茲也肯定會通報前線指揮官。如果是斯普指揮艦隊作戰，而且認定指揮第41特混艦隊的人是我，那么他首先就會想到，我們在火山群島東南方向。至于我們擺的迷魂陣，哪怕有那么一點效果，也是暫時的，肯定無法一直讓斯普畏縮不前。”
    “在局面不明的情況下，他會更謹慎。”
    “前提是，能拖到后天。”
    聽白止戰這么一說，周涌濤又是一愣，因為之前就是白止戰提出有可能會拖到后天。
    “別忘了，還有第21特混艦隊。不要說一天兩夜，哪怕就一個晚上，第21特混艦隊都能夠溜之大吉。要拖到后天的話，殲滅兩支航母特混艦隊的概率肯定更小，因此在明天開戰的可能性極大。”
    這次，白止戰沒有讓周涌濤插嘴。
    “如果沒有在今天找到我們，那么不管是誰在指揮南面這支特混艦隊，到明天清晨，都會以殲滅第21特混艦隊為主要目的。以我的推測，斯普肯定會在今天晚上向西北方向，也就是朝著第21特混艦隊所在的海域航行。如果沒出現意外，他會在明天天亮之前派出偵察機搜尋第21特混艦隊。”
    “還有部署在威島的巡邏機。”李銘博補充了一句。
    白止戰點點頭，接著說道：“在今天晚上，原先還在運輸船隊附近活動的那支航母特混艦隊就會南下。”
    “為什么？”李銘博替周涌濤問了出來。
    “來對付我們。”周涌濤已經明白過來。“我們一直沒有露面，為了達到突襲的效果，斯普會主動前出，頂替弗萊攻擊第21特混艦隊，弗萊必須在明天清晨運動到斯普的后方，為斯普提供防空掩護，確保斯普在攻擊劉向真的時候，不會遭到我們的伏擊，并且出動偵察機搜尋我們。”
    李銘博鎖緊了眉頭，或者說是一下沒有搞明白。
    “關鍵是，弗萊已經暴露了，所以在明天清晨，也就是最后通牒到期之后，劉向真肯定會盯上他。等戰斗打響，那么劉向真會在第一時間發起攻擊。按照我們以往的打法，劉向真保不準會在偵察機發現第17特混艦隊之前就派出攻擊機群，省下了準備時間，能把攻擊提前到上午8點左右。”
    “這……”
    “還要考慮第42特混艦隊。”白止戰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最后通牒是在天亮前到期，如果洛福斯在此之前宣布與我們進入到交戰狀態，戰斗首先會在第42特混艦隊那邊打響。只可惜，離天亮只有一個小時，所以由戰列艦充當主角的艦隊決戰肯定無法在天亮前宣告結束。”
    “要這樣，就得考慮為第42特混艦隊提供支援與掩護。”
    “雙方都一樣。”
    李銘博點點頭。
    “到了這一步，斯普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必須擊中力量干掉第21特混艦隊，最多在奪得制空權后，暫時放第42特混艦隊與第43特混艦隊一馬。拖到下午的時候，讓弗萊去揀漏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么說，我們就應該留在這里。”
    李銘博這么說了后，白止戰與周涌濤都沒接話。
    留在原地是最穩妥，不過也是最沒有進取心的想法。
    哪怕能在明天上午發現由斯普指揮的艦隊，并且順利的發起攻擊，也沒辦法對付躲在后面的弗萊。
    關鍵，還是斯普在前面。
    打了勝仗，也就只是干掉斯普指揮的特混艦隊。
    見到情況不對之后，弗萊肯定會轉向撤退。
    這是勝利，只不過不是白止戰追求的完勝。
    何況，斯普肯定不是那么好對付，保不準會是兩敗俱傷。
    如果劉向真沒有在今晚積極前出，那么在白止戰拼掉了斯普之后，他也未必能夠抓住干掉弗萊的機會。
    要說，劉向真跟弗萊真有點相似，都是以謹慎為主。
    放跑兩艘艦隊航母，對接下來的作戰行動有很大的影響。
    只要還有可能，就必須爭取一舉殲滅紐蘭海軍，至少得干掉全部艦隊航母。
    “還是得南下，”沉思了一陣，白止戰才說道，“不過不是在下午，而是在晚上，也不是往南航行，而是向東南航行。”
    “直接沖過去？”
    白止戰點點頭，不過沒有往下說。
    原因也很簡單，如果在夜間跑得太快，就等于是去跟紐蘭艦隊拼命了。
    不是怕死，而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不能走這一步，必須想出一個更加穩妥的辦法出來。
    再說，對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白止戰一向不削。
    哪怕有完敗的風險，他也會努力爭取完勝。
    “我們或許可以向狹夷海軍取經。”
    白止戰皺起了眉頭，滿是疑惑的朝周涌濤看了過去。
    “在西東望洋上攔截運兵船隊的那場戰斗。”周涌濤沒多做解釋，只提醒了白止戰。
    白止戰的眉頭跳了幾下，隨即就笑了起來。
    要說，還是年輕人腦子靈活，而且膽子特別大，也沒有門戶之見，才能一下想到這種匪夷所思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