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的還有張國柱。
    在把消息發出去的時候，張國柱就醒悟了過來。
    因為臨時安裝到“龍興”號上的對空搜索雷達只能測距，所以在敵機逼近之時，沒有測出敵機的飛行高度，也就沒能通過飛行高度對敵機的性質做出準確的判斷，只是知道來的敵機非常多，看上去像是一支攻擊機群。
    等到敵機逼近，才發現全在高空。
    因為沒有遭到攻擊，所以四艘“龍興”級上的高射炮都沒有開火，炮手只是將炮口對準了飛來的敵機。
    當然，還算不上是敵機，畢竟雙方還沒宣戰呢。
    獲得確切報告，也就是瞭望員目視判斷敵機全都在高空飛行，很可能是戰斗機之后，張國柱立即下了一道命令，所有戰艦不得向敵機開火，準確說是在遭到攻擊之前不能開火。為保險起見，他還下令讓炮手退出了已經上膛的炮彈，確保在遇到突發情況之后，也不會因為誤操作而開火。
    嚴格說來，哪怕遭到了攻擊，也必須首先向艦隊司令官匯報。
    在那些F4F逼近的時候，包括四艘戰列艦在內，十幾艘帝國戰艦全都保持沉默。
    此外，第42.5分隊的驅逐艦已經在第42.2分隊接應下撤了回來。
    大概在七點半左右，在大爆炸發生之后跟第42.1分隊脫離接觸的四艘紐蘭戰列艦再次出現在了東面。
    與天亮前不同，四艘紐蘭戰列艦沒在遠處徘徊，一直在朝西航行，徑直朝第42.1分隊撲了過來。
    又過了約半個小時，第21特混艦隊的戰斗機趕到。
    此時，氣氛已經非常緊張了。
    雙方的八艘戰列艦，都把炮口瞄準了對方，距離已經縮短到了十千米以內。
    這是平射的交戰距離了！
    雖然“龍興”級的400毫米主炮打出的穿甲彈，能輕易打穿紐蘭戰列艦的主裝甲帶，但是對方十四英寸艦炮發射的重彈，同樣能在這個距離上打穿“龍興”級的主裝甲帶，甚至能擊穿炮塔與司令塔。
    要說，這是相互秒殺的距離。
    只要打中了主炮彈藥庫，并且在彈藥庫里引爆，絕對是一發入魂。
    此外，雙方的巡洋艦與驅逐艦也都已趕到，圍繞戰列艦編隊相互追逐，就像是獵場上的獵犬。
    隨著二十多架“哮天”殺到，空中頓時熱鬧了起來。
    只是，戰斗機沒有那么長的續航時間，而且那些“野貓”已經在第42特混艦隊上空徘徊了一個小時。
    此外就是，“野貓”肯定不是“哮天”的對手。
    雖然只是巧合，但是聽上去，感情“哮天”就是沖“野貓”去的。
    “哮天”是梁夏神話故事當中的一條神犬！
    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其實是因為發動機的聲響太大，而且在加速的過程當中會出現幾次劇烈震動，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在低聲咆哮，由此獲得了“在天上咆哮”的錯號，不過也恰好暗和了“貓狗不和”的典故。
    要說性能，F4F就比“臺風”好一點，根本不是“哮天”的對手。
    最快速度，俯沖加速穩定性，爬升的速度，持續轉向角速度，最小轉向半徑等，F4F沒有一樣比得過“哮天”。
    空中的纏斗持續到了八點半左右。
    隨著F4F陸續返航，之前還在東面徘徊的四艘紐蘭戰列艦才轉向，主動跟第42.1分隊拉開距離。
    要說紐蘭海軍沒有準備，絕對是騙鬼！
    這擺明了就是有備而來。
    相對而言，戰斗機的纏斗更兇險，更容易擦槍走火，畢竟單獨活動的飛行員需要承受更大的心理壓力。
    戰艦上的官兵，怎么說身邊都有個伴，自己害怕的時候，還可以依靠戰友。
    飛行員孤零零的坐在戰斗機的座艙里，還不斷進行高速機動，保不準什么時候就打開了機槍保險，壓下了發射開關。
    如果空中的纏斗演變成戰斗，戰爭同樣會爆發。
    那些“野貓”顯然就是來找茬的！
    所幸，來自第21特混艦隊的戰斗機飛行員沒有犯糊涂。
    “司令官！”
    接住電訊軍官送過來的電文，張國柱迅速掃了一眼，隨即就鎖緊眉頭。
    來自海軍司令部的電令。
    第42特混艦隊向東航行并擴大巡邏范圍，派戰艦盯防紐蘭運輸船隊，有需要可以出動水上飛機監視紐蘭船只。
    這是干嘛，去盯防運輸船隊有意義嗎？
    對峙馬上就要變成戰斗，管那些貨輪干嘛??？
    張國柱很疑惑，不過這確實是由海軍司令部下達的命令，說不準是來自海軍參謀長。
    他沒耽擱，立即就讓參謀去傳達命令。
    收到海軍司令部電令的，還有劉向真。
    不過，電令的內容不同。
    與第42特混艦隊保持距離，在為第42特混艦隊提供防空掩護的同時，設法找到紐蘭海軍的航母特混艦隊。
    這道命令明顯自相矛盾。
    為第42特混艦隊提供防空掩護，就不能離得太遠，不然會占用太多的戰斗機。
    如果大部分時候都在運作戰斗機，也就無法安排太多艦載機執行偵查任務，畢竟航母的出動能力有個極限。
    即便不使用彈射器，“龍江”級的單日最大出動兩也就240架次。
    在之前的所有作戰行動當中，“龍江”級都沒有達到這個出動量，最高紀錄是在攻打流黃島時創造的224架次。
    當時執行的是對地打擊任務，作戰半徑還不到300千米，而且飛行員輪番上陣。
    在對海作戰中，最高記錄是在炎海海戰當中創造的188架次。
    因為要使用彈射器，所有執行對海作戰任務的出動效率要低一些。
    不過，這份電令的含義卻很明確。
    繼續保持隱蔽，爭取首先找到紐蘭海軍的兩支航母特混艦隊，掌握主動權。
    其實，在收到電令之前，劉向真已經做了安排。
    他沒讓第21特混艦隊轉為向西航行，只是放慢了速度，然后就向南航行。
    這樣一來，隨著第42特混艦隊向東航行，就會跟第21特混艦隊拉開距離。
    至于搜尋紐蘭航母特混艦隊，劉向真把希望寄托在護航戰艦搭載的水上飛機上，沒有立即出動艦載偵察機。
    原因無二，以他的判斷，這場仗一時半會打不起來。
    要打的話，那么在天亮之后，第42特混艦隊就已經遭到了攻擊，紐蘭海軍的艦載偵察機保不準已經發現了第21特混艦隊。
    錯過了發動突襲的最好機會，現在才動手，那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嗎？
    既然沒有找到開戰理由，那就得繼續糾纏下去，等待下一次機會，或者在某個時候創造機會。
    必須承認，對戰略大局的把握上，劉向真還真沒錯。
    當前這種局面，同樣在洛福斯的預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