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海軍司令部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先后去見了總司令與總參謀長之后，白止戰才空閑了下來。
    不過只有一會功夫，也就來得及去把午飯吃了。
    整個下午，白止戰都在忙著處理跟艦隊有關的事情。
    以往，像申報作戰損耗、為有功官兵申請嘉獎等等瑣碎的事情是由李銘博負責，一般都輪不到白止戰過問。
    可惜，李銘博沒有回來，這次得由白止戰親自處理。
    所幸的是，司令部職能機構的人員全都認識白止戰，少了很多的麻煩，至少沒讓白止戰跑冤枉路。
    然后，就是晚上的會議。
    把會議安排在夜間進行，那是因為劉向真下午才到。
    至于劉向真為什么下午才到，沒有提前幾天趕回來，海軍司令部給出的理由是，特混群有幾艘戰艦遭受了重創，需要及時把維修工作安排下去，還要妥善安置受傷的官兵，怎么都要花幾天時間。
    白止戰是無話可說，或者說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就以個人感受而言，白止戰覺得劉向真就像變了一個人，跟大戰爆發之前，那個亦師亦友的對手完全不同。
    或許，這只是錯覺。
    回到海軍司令部后，在去會議中心的路上，白止戰遇到了劉向真，還有跟隨他回來的李恒嘉。
    李云翔知道白止戰有話要跟劉向真說，就叫走了李恒嘉。
    其實，他也有話跟李恒嘉說。
    離會議開始還有大半個小時，過道里面人來人往的，兩人去了位于同一層，在走廊盡頭的茶水廳。
    “真是對不起，我必須當面向你道歉。”
    “為什么道歉？”
    白止戰來這么一句，讓劉向真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把話挑明？
    那不是承認故意沒按計劃率領特混群前往西東望洋？
    果真如此，那就要為后面的行動擔責，至少都能算失職。
    “說實話，我們都是在聽命行事。”白止戰笑了笑，又說道：“道歉這樣的說頭，在我倆之間完全沒有必要。真要說的話，我還應該感謝你。如果你帶著特混群殺出來，我又怎么可能唱獨角戲呢？”
    這下，劉向真更無語了。
    白止戰這么說，明顯就是在反諷，也能說成是挖苦。
    “不管怎么樣，到了戰場上，我們就是并肩的戰友。”白止戰說著就站了起來。“要有下一次，我希望你能及時出現，我們一起唱雙簧。就像我以前說的，不管我們哪一個，登上巔峰的時候，都希望身邊能有個伴。哪怕是另外一個結果，共赴國難的時候，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對不對？”
    白止戰的這番話說得劉向真目瞪口呆。
    等白止戰出去，劉向真才猛的醒過來。
    這哪里是交談，明顯就是在宣戰，在向劉向真，以及劉向真所代表的劉家宣戰，是準備挑戰劉家！
    他瘋了嗎？
    劉向真很震驚，不過很清楚，白止戰其實沒有別的選擇。
    從茶水廳出來，白止戰才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這么做，確實是別無選擇。
    如果他沒有在這里向劉向真宣戰，那么在今晚的會議結束后，就只能接住由賀永興遞來的橄欖枝，再去“海軍上將養老院”任職，等待不知道要哪一天才會到來，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復出機會。
    此外，白止戰確實是氣不過。
    劉向真沒有按計劃，率領特混群跟在機動艦隊后面殺入西東望洋，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止戰能不知道？
    可笑的是，劉向真竟然裝著無辜的來跟白止戰道歉。
    把白止戰當成白癡，然后一句“對不起”就能夠冰釋前嫌了？
    要說，劉向真坦然一些，也不要說什么道歉的屁話，白止戰其實不會往心里去，更不會借此發難。
    就白止戰所說，劉向真沒有從炎海殺出來，他才能唱獨角戲，成為西東望洋上、后面兩天海戰當中唯一的主角。
    只是，在冷靜下來之后，白止戰又覺得自己開始的行為有點意氣用事。
    嚴格的說，劉向真同樣是受害者，畢竟臨時做出變動未必是他的主意，他也只是在奉命行事。
    如果能夠選擇，他會放棄立功的機會？
    他那么了解白止戰，肯定能想到，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白止戰必然拼盡全力。他率領特混群進入東望洋，或者在炎海北部海域待命，也可以返回旭海，都有可能獲得再立戰功的機會。
    在所有的選擇當中，返回澄江港其實是下下策。
    這些，白止戰早就想明白了。
    換個角度來看，現在的這種局面，不就是像劉向斌這些人所期待的嗎？
    要說的話，在所有姓劉的人當中，劉向真算得上是比較開明的一個了，他也確實算得上恪盡職守。
    一直以來，劉向真都在盡自己的努力維護與白止戰、以及白止戰代表的本土艦隊派系的關系。
    顯然，如果跟白止戰鬧翻了，他只會更加依靠家族，只能更賣力的為家族效勞，最終成為白止戰最可怕的對手。
    換句話說，劉向真同樣在對抗像劉向斌等靠血脈上位的堂親。
    從這個角度看，當初下令讓劉向真撤回去，或許就是要讓他與白止戰完全對立。
    白止戰的威脅就已經足夠的大了，如果劉向真不肯站出來挑大梁，劉家靠社么保住在海軍的領袖地位？
    想到這些，白止戰的心情變得更加復雜了。
    回去找劉向真？
    得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再說，多一個對手，有競爭不見的是壞事。
    至少，當劉向真統帥艦隊遠程的時候，會時時刻刻想到，后方還有一個隨時能夠頂替他的人。
    有了這個顧慮，他肯定會更加的賣力。
    至于劉家，更加會投鼠忌器，從而重用劉向真，約束劉向斌這種二貨。
    白止戰到外面的花園里轉了一圈，吹了一陣冰涼的夜風，在冷靜下來之后，才回到了司令部大樓。
    其他參會人員全都來了。
    也沒多少，大部分是海軍司令部各個職能機構的負責人，而他們將在會議上負責為白止戰等將領介紹情況。
    工作人員還在布置會場，看樣子沒辦法準時召開了。
    “聽說你們上午就到了，我還到處找你呢。”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白止戰嚇了一跳，不過隨即就松了口氣，因為那是闊別了多年的鐵哥們。
    能稱得上鐵哥們的，也就那幾個。
    沒錯，就是在情報機構任職的鄭江明。
    當年同寢室的六個人中，鄭江明本來就是最神秘的那個，去了情報機構后，變得更加的神出鬼沒。
    所幸，這并不影響兄弟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