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雖然心里早有了答案，但是洛福斯仍然開口問了出來。在黑爾面前，用不著假裝深沉。
    在洛福斯的班子里，國務卿黑爾的地位最牢固。
    七年之前，洛福斯在第一次贏得大選，黑爾就是軍師與左膀右臂，此后出任國務卿。第二次大選，黑爾繼續輔佐洛福斯。到今年，黑爾再一次站了出來，以國際局勢緊張的名義去游說民主黨的元老，讓他們支持洛福斯第三次參選。到目前為止，已有近半數元老元被黑爾說服。
    如果洛福斯第三次當選總統，首先感謝的就是黑爾。
    其實，在要不要第三次參加大選的問題上，洛福斯原本還很猶豫。之前的總統，哪怕是開國元勛，也只是連任兩屆。就是黑爾說服洛福斯，讓他打破維系一百多年的慣例，第三次參加大選。
    可見，黑爾是洛福斯最為信任的心腹。
    “要我說的話，沒一個是好東西。”黑爾笑了笑，又說道，“只是，我們自己也一樣。在之前，我們誰想到，梁夏帝國是早有準備，梁夏海軍在遭到突襲之后，不但沒有被狹夷海軍打垮，還立即發起反擊，且最后大獲全勝。又有誰想到，在上次大戰期間，犧牲上百萬官兵都沒有突破的，號稱是‘東方馬奇諾’、固若金湯的‘三十八度防線’，竟然在短短兩天之內就被突破。高州的下高軍隊竟然向敵人敞開了城門，數十萬大軍都沒守住這座城市。設身處地的想想，這確實嚇人。”
    “是震撼。”
    黑爾沒有接話，反正怎么說都是一個意思。
    “就像你說的，我們自身有問題，還是天大的問題。”
    說完，洛福斯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黑爾仍然沒有接話，他很清楚總統想要表達的意思。
    先不說孤立主義產生的影響，也暫不考慮大蕭條造成的沖擊，只是說軍事實力，就是天大的問題！
    用黑爾的話說，跟那些時刻都要提防危險，處處都得小心謹慎的列強相比，紐蘭聯邦就是一頭圈養的肥豬。
    東邊的夕落洋、西邊的東望洋就是兩道天然的圍圈。
    數十年前，跟梁夏帝國聯手擊敗早已腐朽不堪的斯班帝國后，在國境之外，就再也沒有強大的敵人了。
    得天獨厚、無與倫比的地理位置，讓紐蘭聯邦不需要維持強大的軍隊，就能獲得其他列強夢寐以求的戰略安全。有兩大洋隔離與保護，哪怕外面的世界鬧翻了天，紐蘭聯邦也不會受到多大威脅。
    此外，紐蘭聯邦足夠大，有足夠多的資源。
    這意味著，哪怕關上門，也能夠正常發展。
    過去，紐蘭聯邦確實是關起門來，獨自發展了一百多年，還從無到有的建立起了全球數二的工業體系。真要說，也是在跟斯班帝國的矛盾激化之后，紐蘭聯邦才把目光轉向了孤大陸之外的地方。
    即便現在，紐蘭聯邦只需要一支足夠強大，能跟任何一個對手匹敵的海軍，就足以保證本土安全。
    其實，這正是紐蘭聯邦在過去二十年里的基本國防戰略。
    海軍保持一流水準，陸軍則馬放南山。
    現在，紐蘭陸軍只有二十萬兵力！
    刨掉將領、軍官與文職人員，真正扛槍打仗的士兵，或許連十五萬都沒有。
    這算什么？
    跟梁夏陸軍比，就是一個屁。
    紐蘭聯邦自己的軍力都這么弱小，又怎么說服其他國家？
    告訴其他列強，趕緊往前沖，我在后方為你們搖旗吶喊？
    這不明顯是在開玩笑嘛！
    雖然沒人敢懷疑紐蘭聯邦的戰爭潛力，但是同樣沒人會相信，現在的紐蘭聯邦有資格跟梁夏帝國較勁。
    再說，紐蘭聯邦哪來大出爭雄的動力？
    既然沒有，又憑什么對別的列強發號施令？
    別說是洛克共和國、迢曼帝國與駱沙聯邦，即便是布蘭王國，一樣是顧慮重重，也才提出了前提條件。
    沉默一陣，黑爾開口說道：“現在這局面，拖得了一天算一天吧。”
    洛福斯沒接話，仍然是愁眉不展。
    “真要說，現在能夠指望的，也就只有布蘭王國了。”
    “你是說，梁夏帝國會在進軍梵炎洋？”
    “不是會，是肯定。”黑爾長出口氣，接著說道：“只要‘援助法案’獲得通過，我就有把握說服布蘭王國實施戰略禁運。到時候，如果能拖上駱沙聯邦，或許就能迫使梁夏帝國提前進軍梵炎洋。”
    洛福斯點點頭，表示明白黑爾說的是石油。
    “真要說的話，現在的頭號問題，其實是如何才能拉攏駱沙聯邦？”
    “為啥要拉攏駱沙聯邦？”
    聽洛福斯這么一說，黑爾立即皺起了眉頭。
    “按照你開始說的，分化挑撥就行了。”
    “這……”
    “只要讓駱沙聯邦當局相信，梁夏帝國會在有了更好的選擇之后將其拋棄，就足以使其采取行動。”
    “問題是，哪來更好的選擇？至少以目前的情況看，梁夏帝國完全沒有理由為了所謂的傳統友誼拋棄駱沙聯邦。至少在打敗狹夷皇國，控制了西東望洋之前，梁夏帝國會竭力避免兩線作戰。”
    “一定要是迢曼帝國嗎？”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洛福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除迢曼帝國，還有哪……”
    話剛出口，黑爾就瞪大眼睛，以萬分震驚、完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坐在對面，依然是笑容滿面的洛福斯。
    如果這房間里面還有一個人，黑爾會覺得自己是聽錯了。
    洛福斯說的是紐蘭聯邦！
    按照經濟實力，在迢曼帝國前面的只有梁夏帝國與紐蘭聯邦。要說全球影響力，能跟梁夏帝國媲美的只有紐蘭聯邦。即便論軍事實力，紐蘭聯邦同樣是唯一有資格超越迢曼帝國的列強。
    要說的話，只有紐蘭聯邦能夠跟梁夏帝國平分秋色。
    正是如此，才有人把梁夏帝國與紐蘭聯邦稱為“超級霸權”，從而跟布蘭王國這些傳統列強區分開來。
    從這個角度看，如果能夠跟紐蘭聯邦結盟，哪怕沒辦法獨霸全球，梁夏帝國也能掃蕩整個世界島。
    到時，需要駱沙聯邦這樣的盟友？
    “記住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充足的參戰理由。”洛福斯提醒了仍然在沉思的黑爾。“千萬不要低估薛遠征，他一眼就能看穿我們的小算盤，所以不要指望梁夏帝國會中計，能讓駱沙聯邦動搖就行了。”
    “這需要時間。”
    “那就抓緊吧。”
    黑爾立即點頭答應下來，隨后就起身告辭。
    “別忘了，拿薛遠征去年提的倡議做文章。”
    黑爾又是一愣，不過這次馬上就反應過來，點頭表示明白洛福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