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翔故意留在了最后，等申普等人出去之后，他直接關上艙門。
    大家都去忙了，司令艦橋里，只有幾個值班的參謀。
    “方便的時候，你替我告訴小周。回去后，我親自替他申請破格晉升的機會。”白止戰猜到了李云翔留下來的原因。“戰爭剛剛爆發，離結束還早得很，今后有的是機會，用不著爭一時之長短。”
    “他能想明白，就算想不明白也必須得想明白。”
    白止戰愣了下，把目光轉了過去。
    顯然，李云翔留下來不是為了說周涌濤的事情，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少尉參謀找白止戰說事。
    再說，白止戰對周涌濤的器重與賞識有目共睹，肯定不會虧待周涌濤。
    “你覺得，我們今晚能睡個安穩覺嗎？”
    “你是在擔心……”話說到一半，白止戰就停下了，隨后還笑著搖了搖頭，神色也變得意味深長。
    李云翔只是笑了笑。
    “放心吧，戰斗已經結束了。”白止戰走到海圖桌旁邊。“你想想，要不是擔心遭到我們截擊，高寺會讓四艘寶貝般的戰列艦自沉？既然擔心被我們截擊，第四巡洋艦戰隊就不會來自找沒趣。”
    “我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聽李云翔這么一說，白止戰立即鎖緊眉頭。
    顯然，李云翔考慮得很長遠。
    為了攻擊運輸船隊，第三航空特混艦隊向北航行了整整一夜，現在的位置其實在守望者海峽東邊。這就意味著，如果第四巡洋艦戰隊朝著狹夷本土返航，那么在明天上午，就會進入第三航空特混艦隊的打擊范圍。
    有一整天，又有足夠多的艦載機，第三航空特混艦隊能像貓捉耗子般，玩死那四艘重巡洋艦。搞得好，說不定還能夠逼迫四艘重巡洋艦步四艘戰列艦的后塵，在突圍無望之后集體自沉。
    要說的話，等不到明天上午。
    今天晚上，梁夏海軍的潛艇就會殺到，用魚雷招呼四艘重巡洋艦。
    第四巡洋艦戰隊很有可能不會朝本土方向返航，而是在傍晚向南航行，避開東邊的第三航空特混艦隊。因為第三航空特混艦隊再次進入無線電靜默狀態，所以到明天，第四巡洋艦戰隊很可能會繼續南下。
    此后，隨著帝國海軍的本土艦隊殺到，第四巡洋艦戰隊就會前往圖克要塞。
    關鍵還有，機動艦隊不會冒險從雙車海峽返回西東望洋，也就會在幾天內，從南珠國南面繞過去，然后去圖克要塞。
    果真如此，到那個時候，圖克要塞有四艘快速戰列艦與至少七艘重巡洋艦。
    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支不容小覷的海上勁敵。
    圖克要塞是狹夷海軍在西南東望洋上的大本營，不但有著完備的基礎設施，還儲備了海量的作戰物資。
    要說的話，機動艦隊在那邊堅守一年都沒問題。
    就算沒有戰艦，狹夷海軍官兵也能夠上岸防守，依托堅固的防御工事，抵抗來自海洋方向的進攻。
    那么，打還是不打！？
    想到這里，白止戰忍不住使勁揉了揉額頭。
    這里，涉及到第二階段作戰行動。
    其實，桂伯勇對李杰與金洪發火，也與此有關。
    不是因為擊沉了幾艘戰列艦，而是干掉了狹夷海軍常駐艦隊的司令官高野！
    如果高野活著，并且帶著艦隊回到了本土，會產生什么影響？
    哪怕狹夷海軍已經潰敗，可是高野的影響力擺在那，而且肯定剩下了一些戰艦，比如幾艘戰列艦，足夠多的巡洋艦與驅逐艦，以及絕不能小覷的岸基航空兵，因此直接攻打與封鎖狹夷本土，乃至攻打靠近狹夷本土的島嶼都非常的困難，得調集足夠多的兵力，還得用大量時間進行前期準備。
    這意味著，帝國海軍得在近期找一個容易點的目標。
    相對而言，孤懸海外的圖克要塞就是“容易點”的目標。
    其實，這就是關鍵所在。
    在此之前，以桂伯勇為首的，本土艦隊的將領一直主張在第二階段把攻打圖克要塞定為主要目的，然后以此為基礎，進軍西南東望洋，切斷從狹夷本土到西南東望洋，準確說是南大陸，也就是奧國的海運線。
    南方艦隊則主張先進軍火山群島，攻占同樣有巨大戰略價值的流黃島。
    因為沒人想到，高野竟然會在開戰后陣亡，所以在做計劃的時候，本土艦隊的主張更受重視。
    這下好了。
    高野完蛋，蘭云成為狹夷海軍頭號指揮官，而他統帥的，也是狹夷海軍現存最強的機動艦隊去了圖克要塞，再加上有可能趕過去匯合的第四巡洋艦戰隊，攻打圖克要塞的難度明顯增強。
    在25日夜間，也就是特混群轉向返航的時候，白止戰就已經想到了。
    劉向真并不是怯戰，也不是害怕遭受不必要的損失，跟燃油不夠更沒關系，他是故意放走了蘭云。更重要的是，他太了解白止戰，知道在他放水后，白止戰絕對不會只顧及個人的得失，會盡全力打好后面的戰斗。哪怕劉向真沒料到高野會戰死，也能夠猜到，常駐艦隊會在東望洋遭到重創。
    總而言之，現在的情況就是。
    狹夷海軍的主力在圖克要塞，西南東望洋那邊又沒多少油水，沒有任何理由不去攻打流黃島。
    然后，就是包圍與封鎖狹夷皇國，再逼迫狹夷皇國投降。
    這是最好的選擇嗎？
    到底是南下戰略好，還是東進戰略好，在帝國海軍內部，以及在本土艦隊內部，已經反復的討論了無數次。
    沒什么好說的，更不需要李云翔來提醒白止戰。
    李云翔提出這一點，其實是在告訴白止戰，如果不做點什么的話，在回去之前，第二階段的作戰行動就會確定下來。真要采用南方艦隊的方案，因為白止戰一直反對，所以他的處境將變得非常微妙。
    這里，還涉及一個問題。
    在制訂計劃的時候，沒有人考慮到會損失兩艘航母，哪怕只戰沉一艘，另外一艘僅遭到重創。
    什么意思？
    目前，帝國海軍可以動用的艦隊航母，總共就只有四艘。
    不管采用哪套戰略方案，都需要集中四艘航母。
    如果選擇的是東進戰略，那就肯定是由劉向真率隊。除非去劉向真的手下賣力，不然白止戰就得交出第三航空特混艦隊，至少得交出兩艘航母的實際指揮權，僅保留一個沒有實權的司令官頭銜。
    讓白止戰去給劉向真打下手？
    就算他本人不反對，桂伯勇與賀永興，還有本土艦隊的將領也絕不會答應！
    丟掉艦隊的指揮權，白止戰還有什么，還怎么跟劉向真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