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峽西口，“大門”號戰列艦上。
    十分鐘前，一點半左右，電訊軍官送來了最新戰報，第五巡洋艦戰隊的四艘“秒高”級已經全部戰沉。
    雖然萬分震驚，但是高野并沒有表現出來。
    在此與梁夏海軍的本土艦隊遭遇，沒有讓高野感到驚訝。因為早就在預料之中，沒遇到才是怪事。
    相反，對高寺與武雄陸續發來的戰報，高野不只是驚訝，還一萬個不相信。
    開戰之后，“日鄉”號首先受重創，“伊室”號緊接著被敵艦集火，而且連電訊中心都摧毀了，可是隨后由“富桑”號轉發來的電報，高寺卻宣稱重創了四艘敵艦，其中至少有一艘喪失作戰能力。
    這還不算什么。
    更加讓高野覺得匪夷所思的，武雄先是報告在十千米開外向敵艦發射魚雷，為第二主力戰隊提供掩護，隨后又發來電報，宣稱擊中了四艘敵艦，目視判斷至少有一艘在發生大爆炸之后沉沒。
    有趣的是，高寺與武雄都宣稱擊沉的是敵人的領艦，也就是旗艦。
    本土艦隊難道還有兩艘旗艦？
    此后，也就是開始，電訊軍官送來了最新消息，前出的輕巡洋艦已經目視確認，第五巡洋艦戰隊的“雨黑”號打出表示自沉的信號彈，其他的三艘均已從海面上消失，初步認定為全部戰沉。
    所幸，第二主力戰隊幸存了下來。
    在西南方向上，激烈的戰斗還在進行，不過是第十巡洋艦戰隊在與梁夏海軍的輕巡分隊交戰。
    四艘“長良”級沒占到便宜，不過也沒有退縮。
    在第二主力戰隊撤下去之前，第十巡洋艦戰隊得盯住那邊的敵艦，阻止敵艦逼近之后用魚雷發起攻擊。
    就算梁夏海軍的重型魚雷沒“長矛”那么逆天，也肯定能擊沉戰列艦。
    “司令官！”
    在黑島出聲提醒的時候，高野已經看到了前方那四艘看上去即將沉沒，正朝這邊而來的戰艦。
    沒錯，那就是第二主力戰隊的四艘戰列艦。
    雖然狀態極為糟糕，但是都還在，沒一艘戰沉。
    只是，高野根本高興不起來。
    在脫離了接觸，準確說是在第五巡洋艦分隊被擊潰之后，就沒再收到任何跟本土艦隊有關的消息。
    第二主力戰隊撤下來了，卻沒人知道那四艘炮火犀利的敵艦在哪！
    不要忘了，那是號稱“最強前條約型”的“龍興”級戰列艦。
    雖然在建成后，除了一如既往的加強防空火力之外，“龍興”級沒做其他改造，但是戰斗力本來就非常的強悍。最高為26節的航速、八門400毫米主炮與厚度達到了400毫米的主裝甲帶，并不比“大門”級這類條約型戰列艦差。哪怕是放到現在，“龍興”級也是很可怕的對手。
    此外，“大門”級在很多方面照搬了“龍興”級的經典設計，說是“龍興”級的翻版也沒錯。
    如果高寺與武雄在撒謊，本土艦隊并沒有遭到重創，就肯定不會主動撤離。
    高野明顯有點發虛，只是沒表現出來。
    一點五十五分，第二主力戰隊的四艘戰列艦依次從“大門”號的右側通過。
    領頭的“伊室”號，損傷是極為嚴重。艦體幾乎全部沉到了海面之下，而且高大的塔式桅樓后部，也就是電訊中心那里，已經完全消失了。留下的巨大缺口，就像被一頭巨獸咬了一口。
    六座主炮炮塔當中，有兩座已經完全癱瘓，還有兩座被拋掉頂蓋，剩下的兩座也肯定沒辦法開火。
    艦首已被炸飛，斷裂處還掛著幾具官兵的遺體。
    后面的副艦橋，已整個消失，倒下來的后桅桿壓在中間的兩座主炮炮塔上，砸穿了水平甲板。
    這艘戰艦竟然沒有沉沒，簡直是奇跡！
    司令艦橋外面的露天回廊上，站著十幾名戰隊司令部的官兵，為首的就是高寺。
    這家伙竟然沒有在戰斗中被炮彈炸死。
    他那模樣，頂多是受了輕傷，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沒有生命危險，保不準胳膊上的紗布都是臨時裹上去的。
    跟在后面的“富桑”號也差不多，艦體幾乎完全沉到海面下。位于艦體中部的二號煙囪已經倒塌，壓在了后面的四號主炮炮塔上。在后艦橋右側艦體的水線附近，有三個明顯是大口徑穿甲彈留下的窟窿。
    要說的話，“富桑”號最幸運的地方，就是前方的主艦橋沒中彈。
    “山誠”號的情況要稍微好一點。
    除了前面的兩座主炮炮塔被摧毀之外，該艦僅右側艦體水線以上部位挨了幾炮，由此導致進水數千噸。
    “日鄉”號的損傷情況，只從外面看的話，勉強過得去。
    除了塔式桅樓的上半部分被炸飛之外，“日鄉”號遭受的最為嚴重的創傷，其實是同樣被炸飛的一號主炮炮塔。
    也就是從這里往前，艦體水線以上部分全都消失了。
    為了配平，也就是抵消由艦首嚴重進水產生的縱傾，“日鄉”號的代理艦長早已下令向艦體尾部艙室注水。
    結果就是，“日鄉”號的進水情況也十分嚴重。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戰斗中，為了避免殉爆向主炮彈藥庫注水產生的結果。
    從艦首的損傷情況來看，肯定是儲存在一號主炮炮塔里面的炮彈，或者是發射藥發生了爆炸，拋飛了整座炮塔。
    這四艘戰艦沒戰沉，還能靠自身動力航行，用“奇跡”都不足以形容。
    難道天照神已經睡醒了，睜開了眼睛，開始眷顧自己親手創造的子民？
    感慨而已，高野沒有當回事。
    四艘戰列艦的航速不到十節，而且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拋錨。
    這個速度，至少需要三個小時才能由守望者海峽返回東望洋。如果有什么差錯，恐怕還會耽擱到天亮之后。
    本土艦隊會給幾個小時，讓第二主力戰隊從容不迫的撤回東望洋？
    雖然在理論上，高野完全能想到，出于保存實力的目的，本土艦隊未必會追擊，但是他不敢冒險，或者說不能在已經進入了旭海，在知道第二主力戰隊遭到重創的情況下，什么都不做。
    再說，就算桂伯勇并不爭強好勝，也不會放跑四艘已經奄奄一息的戰列艦。
    如果高野現在帶著第一主力戰隊返航，哪怕順利回到了狹夷本土，繼續擔任常駐艦隊司令官，甚至成了海軍總司令，他也會失去大部分將士的支持，由此喪失立足狹夷海軍的頭號資本。
    高野壓根沒想過要活著回去。
    不要忘了，他已經托田實把絕筆信帶回去。
    他來這里，就是為了實現做為一名狹夷海軍軍人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