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擊第五航空戰隊的行動一直持續到日落。
    其實，在六點過的時候，第二支攻擊機群飛到第五航空戰隊所在海域上空，這場戰斗就能宣告結束了。
    在此之前，兩艘“翔和”級就已經從海面上消失了。
    因為出擊距離縮短幾十千米，返航距離還更短，所以第二支攻擊機群在到達后，分散搜索了整片海域。
    沒有找到航母，只發現了兩片覆蓋著燃油，還有很多救生艇與落水官兵的海域。
    最后，機群重點轟炸了兩艘重巡洋艦。
    遭到連番攻擊之后，“利艮”號與“筑磨”號均被擊沉。
    此外，還順帶擊沉三艘輕巡洋艦。
    實戰證明，號稱“最強防空巡洋艦”的“利艮”級，在成群結隊的轟炸機與魚雷機面前也是不堪一擊。
    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重巡洋艦的艦體太小，不是理想的防空平臺。
    到此，持續一整天，準確說是整個白天的戰斗宣告結束。
    麻煩，也即將到來。
    在第二支攻擊機群的領隊長機發回戰報的時候，第一支攻擊機群已經回到艦隊上空，幾十架戰機正在陸續降落。
    此時，太陽已經落到海平面以下。
    如果是在第一航空特混艦隊，那還沒什么問題，第一艦載航空兵聯隊的那些飛行員，都練過夜間著艦。可要命的是，這是第三艦載航空兵聯隊，半數以上的飛行員是新手，有很多只在航母上降落過幾次。
    就算是練過的老鳥，在黑漆漆的晚上，完全依靠著艦引導員手上揮舞的指示燈，駕駛艦載機往航母上降落，那也絕對是驚心動魄。膽量稍微小點的，在著艦剎那間尿褲襠，也是再正常不過。
    關鍵還有，多數艦載機，特別是魚雷機與轟炸機都沒有剩下多少燃油，要盡快降落到航母上。
    因為沒遇到多少防空戰斗機，所以護航戰斗機都還有足夠的燃油。
    現在，這些菜鳥駕駛燃油即將燒光的戰機在光纖昏暗的傍晚著艦。
    那絕對是險象環生！
    地勤人員早已清空飛行甲板，艦長還把輪休的官兵召集起來組成幾個損管小組，分別負責消防與救援。
    此外，著艦順序也做了調整。
    指揮官先降落，然后是熟練的飛行員，最后才輪到菜鳥新手。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在著艦失敗之后，需要用幾分鐘來清理飛行甲板，而后面的飛機未必能等這么久。
    前面的十多架，還算是順利。
    有幾次小失誤，不過都被阻攔網給兜住了，沒有造成大事故，也沒有對后面著艦的戰機構成影響。
    在六點五十分，派第十三位，由一名新手駕駛的“黃蜂”出事了。
    大概是太緊張，飛行員在著艦之前沒按照規矩收回油門，運氣也非常糟糕，竟然掛住了第七根阻攔索。
    在總共十四根阻攔索中，中間的幾根因為最容易被掛住，所以磨損也最為嚴重。
    結果這架“黃蜂”扯斷了阻攔索，一頭沖進阻攔網，然后撞上了停在甲板前端沒有來得及挪走的另外一架“黃蜂”。
    飛行甲板上頓時亂成了一團，不過很幸運，在撞機之后沒有起火。
    “帝都”號的飛行甲板也因此“癱瘓”了十多分鐘。
    所幸，這起事故警醒了后面的飛行員。
    雖然此后還發生了幾次磕碰，但是問題都不大，全都得到了及時處理，沒有對戰機著艦產生影響。
    到七點十五分，最后一架“臺風”落到了“帝都”號上。
    “陪京”號那邊的情況糟糕一些，有一架“飛魚”與一架“黃蜂”在著艦的時候沒有掛上阻攔索，直接撞上阻攔網。因為耽擱的時間太多，結果最后一架“黃蜂”在燒光燃油后迫降到了海面上。
    到七點半，最后一架“臺風”降落到“陪京”號上。
    當然，這僅僅是第一輪。
    八點過后，第二支攻擊機群就將回到艦隊上空。
    為了節約時間，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時間讓地勤人員耽擱，兩艘航母都組織了官兵往飛行甲板送餐，也就是讓地勤人員在甲板上吃晚飯，并且由艦隊官兵負責，幫地勤人員清理飛行甲板。
    這是必須做的工作。
    艦載機著艦的時候，只需要一顆小小的螺絲釘，就能導致一場巨大的災難。
    開始，在“陪京”號上，那架“黃蜂”就是在著艦之后左輪爆胎，在撞上了阻攔網之后又撞毀了停在前面的轟炸機。在事后檢查的時候才發現，讓戰機爆胎的就是一顆從其他戰機上面掉落下來的螺絲釘。
    趁此機會，白止戰、李云翔與李銘博等司令部的主要長官輪流去吃了晚飯。
    雖然回收戰機主要是航母官兵的事情，但是按規矩，在旗艦上肯定以艦隊司令部的長官為尊。
    哪怕不用參與，也應該積極關注。
    八點剛過，第二支機群的戰斗機率先飛了回來。
    戰斗機的速度更快，而且在夜間返航，因為不用擔心會遭遇敵人的戰斗機，所以不用掩護轟炸機與魚雷機。
    此時，白止戰已經去了軍官活動中心。
    按照他的要求，參謀把戰報，以及相關的資料，按時間先后，所在的艦隊，交戰地點等要素，分門別類整理好。
    此外，在拼起來的桌子上鋪了一張大尺寸海圖。
    幾名參謀正在進行圖上作業，準確的說是以插旗的方式，把在白天發生的戰斗，以及各種相關的要素，在海圖上面標注出來。
    這樣一來，司令官能一眼看清楚大局。
    對于懂得圖上作業，或者說當過參謀的指揮官來說，看到標注出來的圖標，就會產生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其實，這也正是帝國海軍的傳統。
    李云翔與李銘博等人還沒來，不過也不急，反正有整整一個晚上。
    再說，白止戰也需要花一些時間整理思路。
    一舉殲滅第五航空戰隊，取得了擊沉兩艘航母、兩艘重巡洋艦與三艘輕巡洋艦，擊傷數艘敵艦的戰績。說實話，白止戰依然覺得難以置信，主要是這個分量一點都不輕的勝利來得實在太容易了！
    劉向真鏖戰了兩天，才擊沉四艘航母，而且特混群損失慘重。
    白止戰帶戰斗力最差的特混艦隊，用損失十幾架戰機的代價擊沉兩艘航母，而且有半數還是在降落時撞毀。
    難道，老天爺總算是良心發現了？
    還是，有別的原因？
    白止戰顯然不相信前者，而且不把這個問題搞明白，他恐怕不會安心。
    “司令官！”
    大概因為走神，所以白止戰覺得周涌濤是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