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梭梭的石洞走道上, 一道光線若隱若現，接著愈發明亮，照亮怪石嶙峋的通道。
    高大頎長的身影慢慢走來, 露出真容。
    那是一個面容俊美, 面無表情時顯得有幾分陰戾的男子。
    他的肩膀上, 坐著一個紅衣服的小女孩，她的手中抱著一顆夜明珠, 照明前路。
    小女孩的存在，沖淡了男子一身陰冷的氣勢。
    陸夭夭晃悠小短腿，“圓圓哥哥, 你是怎么打敗蛇妖的？”她好奇極了，特別想知道哥哥的英勇事跡。
    “是因為我喊你了嗎？”
    沈長淵應了聲, 的確是夭夭的聲音讓他瞬間爆發了強大的力量。
    他感應到蛇妖神魂中攜帶的神獸精魄, 與其順利融合，他的識海中多了神獸精魄和蛇妖的記憶。
    沈長淵在將蛇妖的神魂吞噬后，一時受兩份記憶的沖擊, 才半天沒動, 他將那兩份記憶壓在識海深處，才能動作。
    陸夭夭聽到沈長淵的應聲，十分高興，覺得自己幫到沈長淵了。
    她真是太厲害了！
    于是她開始跟沈長淵說自己是怎么發現圓圓哥哥被蛇妖侵占軀體的。
    沈長淵認真聽著, 眉目舒展。
    蛇妖隕落之后，這個地盤就歸他們。
    這地盤比沈長淵的大了不知幾倍，他們在地洞里轉悠大半天，一條通道都沒走完。
    偌大的地域只有蛇妖一個生靈。
    他們猜想，估計誤入進來的生靈，全都成了蛇妖的盤中餐。
    他們找到一個干凈的山洞歇著。
    陸夭夭坐在沈長淵的肩上, 已經打起瞌睡。
    她昨晚沒休息好，又受到驚嚇，確定了安全后，精神開始困乏，打起瞌睡。
    沈長淵盤腿坐在地上，準備抱著小崽子讓她睡。
    陸夭夭強撐著精神掙扎出來，然后取出一塊玉石做枕頭，離了沈長淵一段距離。
    陸夭夭一本正經道：“男女有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們不能一起睡覺。”
    沈長淵瞅瞅她那五短身材。
    “我已經十五歲了！”陸夭夭強調。父親和爹爹在她三歲后就強調男女有別，不會陪她睡覺了，她的小伙伴想跟她睡，爹爹和父親都不喜歡，要是被爹爹他們知道她和個成年雄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得氣炸。
    沈長淵心想，才十五歲，妖族幼崽得一百歲才成年，還小的很，不過夭夭要獨立，他得尊重。
    “好，聽夭夭的。”
    陸夭夭這才平躺著，抱著珠子，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沈長淵默默看來她一會兒，隨后盤腿閉眼，開始修煉。
    他開始消化神獸精魄和蛇妖神魂的記憶。
    這兩位都是萬年前的生靈，那些陌生到修煉記憶對他十分有幫助。
    神獸精魄之所以和他契合，是因為有一半血脈是麒麟，沈長淵從精魄的記憶中得知神獸的修煉方式。
    而蛇妖在地淵被關萬年，他的記憶也十分重要。
    從中他得知，神獸和蛇妖是萬年前同一時間掉進地淵。
    而那段記憶中的地淵，并非是這般模樣。
    沈長淵細細消化那些記憶，努力辨認細節，不遺忘一處。
    他直覺這些記憶中，有出去的關鍵信心。
    沈長淵默默融合，精魄淬煉了他的神獸血脈，丹田處新生成神獸麒麟丹，他的周身氣勢暴漲。
    他的修為至妖靈后期，但神獸血脈與妖獸不同，天然更厲害。
    到了第二天，陸夭夭精神滿滿的醒過來，于此同時，沈長淵睜開眼睛。
    他的雙目露精光，很快收斂其中。
    血眸閃爍片刻，慢慢隱去血色，變成漆黑如墨。
    那雙黑眸仿佛將星辰斂于其中，深邃迷人。
    陸夭夭驚奇的睜大眼，“圓圓哥哥你的眼睛變黑了！”
    陸夭夭噔噔跑過去，站在沈長淵面前，踮起腳努力仰起腦袋，似乎想瞧個分明。
    “嗯。”沈長淵垂眸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崽子，如寒潭的星眸化開，溢出點點溫柔。
    “血眸是魔族的特征。”盡管他知道了新的修煉方式，但過去的經歷仍教他不能放下。
    沈長淵不清楚自己算什么，他的記憶中除了他，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明明有了墮魔的特征，卻仍能以其他方式修煉，沒有完全墮魔。
    他隱去一雙血眸，如今看著，只是個修為強大的妖修。
    陸夭夭聽著沒什么反應，反而覺得圓圓哥哥很厲害的樣子，眼睛顏色說變就變。
    可能是她喜歡紅色，覺得紅色的眼睛也很好看，天然有好感。
    她摸摸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她也墮魔的話，會不會也有一雙血紅的眼。
    不過這事只是心里想想，陸夭夭覺得自己肯定墮不了魔，她要和父親爹爹一樣，才不會變化種族。
    陸夭夭黑葡萄似的眼眸亮晶晶，“不管怎樣的圓圓哥哥都好看！”
    陸夭夭跟沈長淵說了一會兒話，隨后她興致勃勃道：“我們要繼續探險嗎？”
    沈長淵摸摸她的腦袋，“我的神識里有蛇妖神獸精魄的記憶，等我完全融合，就能知道地淵等秘密了。”
    陸夭夭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反而愣住了，她眨眨眼，半晌才理解沈長淵的意思。
    “圓圓哥哥你剛說什么？”陸夭夭懷疑自己幻覺了。
    他們在地淵找了好久，到處去探險，都沒有找到出路。
    蛇妖這里可以說是陸夭夭最后的希望，他們冒著生命危險過來，已經做好隨時丟掉性命的準備。
    陸夭夭盡管一直抱著一定能出去的希望，但這么長的時日下來，他們經歷了一次次失望，陸夭夭的希望已經沒那么堅定。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會沮喪，忍不住負面情緒爆發，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放棄，或許真的出不去。
    但到第二天，她依然是充滿活力希望的崽崽。
    如今，突然在沈長淵這里聽到一句這么有希望的話，陸夭夭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沈長淵再次揉揉陸夭夭的頭頂，“等我消化了他們的記憶，或許能解開地淵存在的根源。”
    暫時沒有翻閱到有出去的方法，沈長淵也沒有說得那么明確。
    即便這樣，陸夭夭也十分高興，她忍不住蹦跳起來，“太好了！”
    他們找了那么久，終于有進展了！
    “圓圓哥哥你慢慢來，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陸夭夭激動萬分，激昂道：“圓圓哥哥你繼續，我不打擾你！”
    說著，她遠遠的走開，站在山洞的另一邊，看著沈長淵的雙眼明亮璀璨。
    “你不會打擾我。”
    話是這么說，陸夭夭還是決定做個安靜不說話的木頭，她連動都不動，就這么直直的站著看沈長淵。
    沈長淵知曉她的心思，便沒再說話，而是閉眼繼續融合消化。
    他以為自己的前路一片灰暗，是陸夭夭的到來照亮他的前路，也讓他的余生除了復仇，還有其他想要的東西。
    出去不僅是陸夭夭的愿望，也是他的心愿。
    陸夭夭站了一會兒，就待不住，她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晃晃小身板，舒展小手抻抻小短腿，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沈長淵，生怕他被她打擾到。
    她的動靜越大，見沈長淵不受影響，便坐在地上，接著她的面前出現一些色彩艷麗的花和根莖。
    掉進地淵之前，陸夭夭正在編花環還有一個沒有編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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