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我可沒有胡說啊，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天啟老鬼搖頭，面具之下的目光很是真誠。
    說話之間，更是長嘆了一聲。
    “那……那個，陛下對我是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挺好啊？”慕容流螢坐下了身子，有些期待的反問了這么一句話。
    是的，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很期待。
    這種期待，是有著心里答案的，想要得到肯定的期待。
    “我曾經以為大荒皇族和漢室皇族是注定了不共戴天的，那時候老頭子我手里頭還有西夏國，還有武極宗，又正值龍脈復蘇在即。”
    “我知道大荒皇族經過了八百年的韜光養晦，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以為大漢……”
    “唉，誰知道后來會是那樣的結果呢？陛下平了四王之亂，然后直撲天啟高原，端了西夏王城，平了我武極宗宗庭，那一戰，西夏死傷超過了七十萬，直接垮了！”
    “我的宗庭，我的弟子門人，我的千年布局和基業，在短短的一個月之內，徹底化為了灰燼……”
    天啟老鬼講到這兒的時候，慕容流螢突兀之間發現了意味變了，頓時眉頭一蹙，警覺無比，連氣息也冷了下來！
    而今的慕容流螢在武道之上，早就甩開了天啟老鬼一大截！
    放眼整個漢東，她就是獨一檔的高手！
    “老頭，你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了！”慕容流螢冷聲道。
    大紅的衣袍，大紅的妝容，再配上天生冷艷的容顏，慕容流螢講這話的時候，氣勢太強大了，讓整個內府都驟冷了十幾度！
    “哈哈……”
    天啟老鬼笑了笑，擺手，道：
    “府長大人想多了，老頭子我并沒有其他的意思，也早就釋然了！當年的戰爭和西夏的覆滅，最大的過錯之人是我，是西夏主動了入侵了大漢，是自求滅亡罷了！”
    慕容流螢輕舒了一口氣，沒作聲。
    “當時西夏覆滅，老頭子我為了茍活一命，選擇了臣服于陛下，后來便是直面你們大荒皇族的時候了！”
    “那時候我就在想啊，漢室和大荒該是怎樣的不死不休啊？而且你們大荒皇族不一樣，你們是曾經執掌南蒼域的皇族，是大漢奪走了你們的一切！”
    “你們之間的仇恨是永遠不可調和的，是注定了你死我活的！”
    “但……誰也沒想到，會是今天這樣的圓滿局勢！”
    天啟老鬼說道。
    慕容流螢神色有些恍惚，似乎不是認可這番話，搖了搖頭，道：
    “今日之結果，是帝祖舍身求仁換來的！”
    “呵呵，府長大人真的以為這一切都是因為慕容旭的赴死，才造就的嗎？你太天真了！”
    “可是，如果帝祖不死，陛下就逃不過天怒，是帝祖救了他！”慕容流螢據理力爭。
    “府長大人，你忘了帝后娘娘了？”天啟老鬼笑道。
    那一刻，慕容流螢沉默了。
    須臾，天啟老鬼再次開口，道：
    “老頭子我曾經幾次復盤那一日的巨變，曾經想過，如果將陛下換成了漢祖趙無極會怎么樣？不用說，都得死！”
    “呃……”慕容流螢無法否定！
    “如果換成大漢的歷任帝主之中的任何一位呢？呵呵……結果一樣，大荒皇族依舊是死路一條！”
    “帝后娘娘是趙無極埋下的后手，她的存在，就注定了漢室皇權不會輸！慕容旭的舍身求仁，其實嚴苛推敲一下，是一種變相的妥協和求饒罷了！”
    “也只有天武帝，會那么干脆的轉身離去！”
    “也只有他，會如此寬容的對待大荒皇族，沒有多殺一人，沒有秋后算賬，甚至……還給了你們那么多的尊重和恩待！”
    “要知道，那可是天武帝啊，是大漢的帝主啊，是你們的死對頭，哪怕是他不表態，也有數不清的漢臣大能紅著眼想要置你們于死地！”
    這話，讓慕容流螢突然之間背后發冷。
    她一直都是單純著的，從未想過這些事情。
    時間過得很快，五年彈指一揮間，大漢和大荒之間似乎順風順水握手言和，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真是如此嗎？
    兩朝皇室啊！
    宿命對手啊！
    大漢，可不單單是一個天武帝，還有滿堂朝臣，百萬甲士，億萬子民！
    這些人只要是心歸大漢，就注定了要跟大荒不共戴天！
    但凡天武帝稍稍心狠一點點，或者是冷漠一點點，都不可能有今日的大荒圣府！
    “府長大人，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陛下會新設宗武殿，而且還列在四大重部之一，為什么第一座圣府就選定了我們，而且取名毫不避諱？”
    “還有，這國朝重部，再加上這頂級的圣府，為什么會破例的設在遠離朝堂的青州蒼黃？”
    這兩問，慕容流螢無法回答。
    其實心中是有答案的，只是一時之間不知該怎么表達。
    是驚喜？是震撼？還是有些晦澀不明的東西突然擺在了臺面之上，讓腦子一片空白？
    “陛下是一位了不得的千古雄主啊！”
    “這五年，大漢的變化，陛下的雄心、信心、仁心和苦心，讓老頭子我是越發的敬畏和佩服！”
    “真的，太震撼了，這世間怎么會如此偉大的帝主啊！”
    “老頭子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今日這番的局面，也不敢相信這五年來，府長大人會過得如此的開心和自在！”
    “府長大人，你知道嗎？這五年來，其實老頭子我這千年歲月之中最開心的五年，是永遠無法忘懷的五年！”
    “但和府長大人你比起來，還是差了一點，你才是最幸福的那個人！”
    最幸福的那個人？
    慕容流螢怔愣住了。
    仔細想想，好像是啊！
    曾經以為不死不休，結果東荒神教的人都還在，她的父親和家人不但都活著，而且在宗武殿和大荒圣府之中身居高位，受萬人敬仰。
    她這些年一直胡鬧著，放肆著，可不管怎么樣的，得到的都是包容。
    這包容是從哪里來的？
    天武帝！
    沒有天武帝的表率或者是授意，誰敢如此？
    “好……好像我這五年，過得是滿自在開心的啊……”慕容流螢微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