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你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眼眶紅得嚇人，一向穩重的他，無措驚惶得像個孩子。
    十多分鐘后。
    笙歌被送進A國最大的醫院，推進了急診室。
    紀御霆在外面坐立難安，望著指尖上已經干涸的血跡，他整個人都在顫。
    眼前不斷回放公路上遇襲的事。
    那一聲槍響。
    那重重的一棍子，偏偏打在神經最多的后腦勺。
    更想一把鐵錐，重重刺著他的心臟，疼得無以復加。
    他黑眸里逐漸泛起狠意，怒火滔天，胸腔暴虐肆起。
    盛怒下，他打電話給了格雷尼爾，頭一次沖對方低吼，“笙笙后腦勺的傷出血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須今天之內找出打笙笙的那個人，我要他生不如死！償還笙笙受的所有罪！”
    格雷尼爾還是第一次聽到他情緒瀕臨失控，沒有遲疑，立刻加緊去辦。
    在急診室門口候著，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絕望。
    紀御霆不吃不喝的受著，直到三個小時后，急診室頭頂的紅燈暗了。
    他立刻起身，就見護士推著還沒醒的笙歌出來，他握緊笙歌的手，跟著一起進了普通病房。
    醫生平穩的語氣說，“您放心，目前來說，沒有什么特別嚴重的大問題，昏迷是腦震蕩引起的，出血也只是表皮，拍的片子來看，顱內是沒有淤血的。”
    紀御霆幾不可聞的松了口氣。
    然而，那口氣還沒完全落下去，醫生又說：“但是，她昏迷的情況，也隨時監測著，如果超過24小時，還醒不過來，就得送急救室，嘗試強制蘇醒。”
    “另外，醒來后可能會出現逆行性遺忘的情況，也許是短暫性的，很快就能恢復，也許這輩子都想不起來，您要有心理準備。”
    這個晴天霹靂般的噩耗，讓紀御霆整顆心臟，仿佛墜入深淵，連呼吸都要驟停了。
    他聲線微抖，“你的意思是，笙笙她有可能失憶？有可能忘記我，或者忘記所有事？”
    醫生鄭重點頭，“是的。”
    兩人就在床邊交流著，絲毫沒有注意到病床上的人，幽幽轉醒。
    意識昏昏沉沉的笙歌，隱約間將醫生和紀御霆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間歇性遺忘？
    俗套的失憶？
    她15歲那年，被鹿雅歌往脖子上注射了摧毀神經類的藥物，還推下海。
    她已經失憶過一次了。
    這區區的一棍子，哪里這么容易就失憶了。
    說話喜歡斷氣，還危言聳聽。
    怎么跟她家二哥一樣一樣的？醫生都喜歡恐嚇一下病人家屬嗎？
    她內心無奈嘆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后腦勺的傷還隱隱作痛，感覺渾身都累，頭暈得要死。
    笙歌沒出聲，繼續閉著眼休息。
    等醫生走后，病房里恢復寧靜。
    紀御霆緊緊攥著她的手，她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在顫抖。
    而且抖得相當厲害。
    沒兩分鐘，極輕的啜泣聲傳來，有水珠滴落到她手背上。
    紀御霆在哭？
    她莫名其妙，這不是還有氣嗎，怎么像她死了一樣呢？
    隨著滾燙的淚珠不斷落到手背上，她的心仿佛被灼傷，跟著隱隱難受。
    她掙脫疲憊的束縛，半瞇著睜開眼睛，看向床頭的紀御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