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舍從大舞臺下了班，高程搖身一變又成了跟著袁芳去采訪當晚樂壇頒獎禮的娛記，讓后者很是驚駭了一把：“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我走錯道兒上了火星了？”

　　弄清楚師兄是沖容哥兒去的，袁芳只能喃喃自語：“瘋了，全都瘋了。”她算是有點明白容華為什么會有今天的地位了。

　　“瘋了，全都瘋了。”很快她又在心里把這句話重復了無數遍，來不及說，因為要跟無數同行非同行拼命搶拍照的位置。

　　加長的名貴房車緩緩停在紅地毯前，一身黑色正裝的容華出來了。嘩——人群出現巨大的騷動。

　　容顏不老，風采更甚，“咔嚓”聲頓時頻繁了無數倍，“容哥兒”三個字響徹夜空。

　　等等，他紳士地站在車邊朝誰伸手呢？

　　林琛走下車，很一貫的中性褲裝，很不一貫的有點羞澀，被容華牽手走上了紅地毯。

　　頒獎禮宣傳中的兩代舞臺之王，不止雙雙到場，而且是聯袂壓軸。

　　完全沒想到能見證這一幕，所有記者與歌迷全都瘋了。山呼海嘯，無數閃光燈活活把黑夜映成白天。

　　紅毯盡頭的主持人很會搞氣氛：“琛琛你明明跟容哥兒差不多高啊，怎么突然就有點小鳥依人的感覺了呢？”

　　把袁芳的心里話說出來了。高程卻在心里鄙視那個主持人：這叫氣場懂不懂？

　　林琛走過那么多次紅地毯，可不是跟同間公司的師妹一起，就是一個人走。

　　正當年的男明星比她高的沒她帥，比她帥的沒她高，比她高比她帥的沒人能壓得住她的氣勢，這是公認的，所以沒人敢跟她一起走紅毯。今天是破天荒。

　　“她這是敬老。”容華微笑著替有點囧的林琛解了圍。

　　主持人順勢追問起兩代舞臺之王對彼此的看法。

　　“高山仰止。”林琛一貫的誠懇簡潔，容華投桃報李地回以充滿贊許的四個字：“后生可畏。”

　　很有點死纏爛打精神的主持人毫不放棄，一定要讓二人多說兩句對方。

　　說什么？說容華當年連給了唐銘十場演唱會門票，才終于幫他讓個懵懵懂懂的小丫頭開了竅，過了好幾年才知道，這個不解風情的小丫頭就是林琛？

　　兩個人對視一眼，知道想到一塊去了，各自微笑。

　　“她很真，很美，很有才華。”容華毫不惜吝溢美之詞。如果不是當真欣賞她，他也不會力邀林琛加盟自己的舞臺劇。

　　輪到林琛說容華了，她眨了會兒眼睛，口里又只蹦出四個字：“德藝雙馨。”

　　所有人登時笑倒。卻又不得不承認，容華的確配得上這通常用來形容無產階級老革命藝術家的四個字。

　　先一步于他們進場的喬盈盈有意慢了些腳步。她畢竟和林琛相提并論了這么些年，走紅毯的順序也很靠后。

　　她沒錯過容華和林琛的互動一幕，笑顏如花地在入場處給記者擺拍的同時，心里難免有點五味雜陳。

　　公司已經安排好，她今天會拿到好幾個獎，除了“最受歡迎女歌手”沒人能從林琛手上搶走，她會是最大贏家。而且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獎項將會由容華親手頒給她。

　　喬盈盈很清楚以公司的能量，由前輩舞王將“最佳舞臺演繹獎”頒給自己意味著什么。

　　只是，當著林琛的面領這個獎，她不能不有點心虛，甚至覺得寒磣。不過已經由不得她了。

　　進場發現座位安排自己的位置是第一排正中，正正安排在容華的鄰座，喬盈盈心里更加有數。林琛雖然也在第一排，卻在最偏的位置，左手邊就是走道。

　　明知道林琛對這些事情不太敏感，喬盈盈還是忍不住想看看她的表情，發現她安安靜靜坐在那里，面色很平靜，該鼓掌的時候鼓掌，該微笑的時候微笑。

　　這回要被唐銘笑死了，禮貌合宜的儀態下，林琛在自怨自艾。

　　早晨湖人的比賽時間出乎意料地拖得太長，連累她不得不臨時推遲了一班飛機，匆匆忙忙趕過來。如果不是佟芬想得周到，讓容華的車半路轉去機場直接把她接了過來，差點誤掉入場。

　　她連衣服都是在車上換的，又餓得慌了吃了一路，等有空想起來好像不合適跟容華一輛車下來想換輛車，已經到地方了，最后只能硬著頭皮被容華拖手走向紅地毯。

　　林琛都能猜到唐銘會壞笑著說什么：“我太崇拜容叔了！大女王能給他變成小女人。”

　　又或者：“你賺到啦！多少女人這輩子的夢想就是跟容叔拖一回手。”

　　以喬盈盈對她的了解，知道林琛又神游了，只是卻再不能像從前那樣知道她在想什么。悄悄深呼吸一口氣，喬盈盈將注意力放回到鄰座的容華身上。

　　曾經有人半嫉妒半羨慕地這么說過：容哥兒天生是吃這行飯的。爹娘給的好皮囊，天然一段風流態度，扮成乞丐也是落難公子哥兒。一模一樣的熱辣表演，人家做出來是下流，他做出來就是藝術；一模一樣的平淡歌曲，人家唱出來是無味，他唱出來就是雋永。不服不行。

　　但容華能屹立于頂峰近三十年不倒，憑的不止是這些。歌王舞王以外，他更是影壇巨星，當夠了影帝之后，最近幾年又轉到幕后開始過導演的癮，同樣成績斐然。

　　喬盈盈的公司有聽到風聲，佟芬手上如今壓了好幾個大制作的劇本，容華雖然還沒有拿定主意接哪一部，但《榮華》下檔之后他將開一部新戲已經板上釘釘，而且基本可以肯定，他不止將出演男主角，而且將自執導筒。

　　“容哥兒出了名的愛提攜后輩。”她記起來之前公司老板交代的話，“你知道該怎么做？”

　　喬盈盈鼓起勇氣：“容哥兒，我是您的歌迷。”

　　容華溫和的微笑給了她繼續說下去的動力：“您上回在本地開演唱會的時候，我就在第一排，還給您獻過一朵花。”

　　她說的雖然是事實，但完全沒有指望容華能記得。事情過去多少年了，容華又收過多少歌迷的花。

　　可容華還真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