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學校走廊外響起幾聲電鉆聲和錘擊。工人架著人字梯來回給走廊安裝起了監控,樓下停了兩輛貨車,正在下貨。
大家進班經過時不免會多看上兩眼,很快,就被貨車車廂上的logo吸引。上面藍白相間的圓形圖標正是沈氏集團。
校內立刻瘋傳,沈氏以保護學生個人安全的名義,給學校捐了一批電腦和監控設備。現在的附中校園幾乎全網覆蓋,無死角。誰要敢不怕死的去小樹林約會,去角落抽煙,百分百會被逮個正著。就連學校附近也沒放過。
很快,大家發現校園貼吧里的管理員增加到四人,其中竟然有一名小有名氣的律師。
姜姜在底下偷著給沈兮越發消息,樂不可支。
【你爸爸出手也太快了,實力寵女兒。】
【表情,我還沒把這事告訴他們呢】
【???】
【可能是聽其他人說的】
【你們全家都是兮兮控,我慕了。】
沈則山最怕沈兮越在學校被人欺負,總會有各種方法得知她在學校的消息,沈兮越未多想。
倒是這一來,大家都聰明的選擇閉嘴。之前還有人好奇會私下聊一聊,現在終于有所收斂。
哪怕有人酸“說真話都不行?這和用錢捂嘴有什么區別,憑什么剝奪我們的言論自由”,也被人用“人家養女也是公主,這么會酸,繼續啊,方便律師取證咯”懟了回去。
一班。
尹黎黎抱著摞試卷放在講臺上,說:“這周學習小組要準備一下生物小組競賽,需要實驗室的小組可以來我這兒登記。”
沈兮越側臉問沈徹:“每組都要參加嗎?”
“嗯。”
陳攀在后方警示:“現在開始,你可不能和你哥說話了。”
“為什么?”
陳攀覷了眼沈徹,笑說:“這叫泄密,懂嗎?”
他將詳細的內容一一告知沈兮越,小組競賽原來是一班傳統,學生自發組織的比賽。請老師幫忙出課題,各小組進行拓展研究,為期兩周。獎勵是免一周值日。
因為主題是一樣的,所以各組間是競爭模式。大家默認保護自己的研究內容,對誰都是防敵人的模式。
沈兮越第一次參加,躍躍欲試,回頭對沈徹說:“哥哥,我們一定要打敗你們!”
陳攀拍拍她的肩,贊道:“沒錯,就是要你這樣勇者無畏的精神。”他死都不會說往年第一名,全是沈徹所在的小組。放狠話這種事,還是交給班寵顯得不虛。
陳攀笑得有些邪惡,冷不丁看到沈徹的眼神,后頸微涼,訕訕把手揣回口袋。
沈兮越小組拿到了比賽主題,組長陳攀讓大家回去考慮用什么實驗材料。她在電腦上查了一番,內心有了大概。半夜出來喝水,沈則山和許靜一道進門,三人皆是一愣。
沈兮越接過他們的外套和包,問:“爸爸媽媽餓不餓,有水餃哦?”
沈則山眉宇倦怠,擺手道:“不用管我們,你快去休息。”
“一會會,沒事的,”她主動拉開冰箱,看了眼盒子上的標簽,“吃蝦仁餡兒的吧,很好吃。”
許靜揉揉肩膀,捏捏她的臉蛋:“行,糯糯說吃什么就吃什么。”
沈兮越不會做飯,煮個餃子熱個飯菜是沒問題的。她取鍋燒水,爸爸媽媽就在客廳聊天,模模糊糊聽到幾句。她露出腦袋問:“什么被偷了?”
許靜含糊道:“一些小東西,警察已經找到了。”
“哦。”她縮回腦袋繼續煮水餃。
餃子個頭都不大,沈兮越盛了兩碗端出去。沈則山擰著眉頭,嚴肅說:“好了,快去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知道,”沈兮越嘟嘟嘴,“爸爸媽媽晚安。”
許靜親親她的臉蛋:“寶貝晚安。”
沈兮越回房不久,不一會熄燈。許靜和沈則山吃完后,先后洗澡躺在床上。許靜和律師結束通話,望了眼沈則山,說:“律師說像這種證據確鑿的案子,走個流程就行,東西馬上就能退回來。”
沈則山嗯了聲,說:“那暫時先不搬家,防盜系統重新再做一次。”
許靜沒什么意見,倒是問:“其實讓糯糯知道新家那邊被偷了也沒事,孩子也不能一直活在象牙塔里。。”
“不用,現在沒必要把這事拿出來嚇她,”沈則山扶正眼睛,“小孩子的重點是關心學習,她現在是重要階段,不能受影響。”
許靜笑著反問:“你兒子已經知道了,而且大部分還是他那些手表金塊什么的,那他豈不是會被影響到?”
“男孩子哪能這么不禁嚇,”沈則山語氣嚴肅,“所以要教沈徹財不外露,不然那些小偷怎么會盯上咱們?”
許靜抬手制止他:“行行,沈則山你真是老古板。對比我哥家幾個不成器的公子哥做派,沈徹干什么我都支持。”
提起許靜那幾個侄子,沈則山有些不悅。許靜大哥做建材生意白手起家,吃到市場紅利,賺得盆滿缽滿,身家豐厚。
許大哥為人樂善好施,偏偏生了兩個敗家兒子。比沈徹大不了幾歲,本性不壞,但整天沒個正形。最大的愛好就是燒錢,跑車泡妞,樣樣不落。
二哥靠跟著大哥起家,后來找了個英國媳婦,生下一兒一女。如今久居國外,倆孩子每回跟許老爺子視頻一口五分熟的普通話,說興奮了嘰里呱啦開始講英文,兩邊雞同鴨講。
據說小姑娘剛滿二十,男朋友每月不重樣。她哥倒是專情,愛上個有婦之夫。現在一門心思要做出番事業,有點為卿不娶那意思。
除了過年,一大家子人很難碰上。
沈則山揉揉眉心說:“趁著高三他不忙,帶他進項目練練手。不然以后亂揮霍,金山銀山都遭不住。”
許靜敷衍點頭:“聽你的聽你的。”
這天中午午餐時,沈兮越和姜姜約在一塊去食堂。落座后,姜姜忽然說:“聽說最近有女生想跟宋非當同桌,感覺他人緣還挺好。”
沈兮越夾了塊藕片放進嘴里:“他人好,大家當然都想和他做同桌啦。”
“你也覺得宋非人好?”
沈兮越不明就里,輕應了聲:“我都沒見過他和人紅過臉。”
姜姜:“沒紅過臉,就是好?”
“高一有回在食堂,我不小心把湯潑在他身上,他都沒生氣。”
那時大家都不熟悉,脾氣差的人早該跳起來嚷了。
姜姜默默記下,說:“這周五他生日,請咱倆去他家玩。”
沈兮越琢磨一番,一般雙休的作業主要在周五寫,周六做梳理,查漏補缺。如果要周五去幫宋非慶生,那她周六就得努把力。
“好,對了,”沈兮越轉頭,問,“我們是不是要送點什么?”
姜姜瞇起眼,“他也喜歡樂高。”
“也?”
“你哥哥不是也很喜歡樂高嗎?”
“是。”
沈徹有好幾套經典收藏,目前已絕版。沈兮越跟著耳濡目染,對這方面算是略懂。
兩人放學后去商場門店逛了圈,姜姜找到一套超級英雄系列的戰車。
沈兮越挑好包裝,見姜姜對新上的新款垂涎三尺,不解問:“你也喜歡?”
姜姜:“想送你哥。”
沈兮越:“你忘了,他從來都不收女孩子送的東西。”
沈兮越作為妹妹,自然也被女生當過接近沈徹的媒介。沈兮越在這事上得到過教訓,初中那時幾個女生求她好久,她把一書包情書和禮物交給沈徹。沈徹硬是有整個學期都在疏遠她。
兩人維持著表面和平,可他怎么都不理她。她不懂硬貼過去哄人,哄不好就急眼。鬧得最厲害的時候,沈徹甚至冷起臉將她嚇哭過,連哭也沒使他心軟。怎么和好她不記得了,但后來她再不敢幫人送禮遞信,給聯系方式更是天方夜譚。
她儼然成了一個穩固的大后方,就差寫著“此路不通”。
“也對,”姜姜落寞摸著展臺上的機械手臂,“有時候真羨慕你兮兮,可以什么都知道。”
沈徹在學校就像一個迷,除了肉眼可見的成績,外形,他多一點都不外露。哪怕是沈徹喜歡樂高這樣明確的事例,若不是去她家留宿,可能永遠不知。
抑或,沈徹還有許多面。他將這些沒有作為炫耀的工具,吸引目光的手段。
姜姜沉寂幾秒,想起自己還擔負重任,突發奇想問:“兮兮,你會拼這個嗎?”
沈兮越點頭:“有圖紙,耐心點的話,要不了多長時間。”
姜姜:“要不,咱倆幫他拼好,給他個驚喜?”
沈兮越:“這個的樂趣,其實是自己拼。”
姜姜心虛笑了聲,前不久撞見宋非單戀沈兮越的事兒。雖然保證不會透露給當事人,可這牽紅線的手就是控制不住。她敲敲盒子邊緣,振振有詞:“送一個已經拼好的,他不是應該更感動?”
沈兮越思索片刻:“那我先拼,明天你不是要去上舞蹈課嗎?”
“兮兮寶貝,我愛你。”
沈兮越到家后寫完作業,把樂高倒在客廳地毯,自己盤腿坐在中間,開始組裝。她低頭做得認真,連許靜進門都沒發現。
“糯糯玩什么呢?”
沈兮越揚揚圖紙:“以前的班長生日,我和姜姜想拼個戰車送給他。”
“哦,是高一送你去醫務室的男孩子吧?”
“沒錯,是他。”
“那你慢慢來,”許靜放下包,“嗯,記得每隔半小時休息一下。”
“好的,媽媽。”
沈兮越若是認真做起什么事,容易廢寢忘食。許靜貼心不去打擾,待她脖頸酸疼,手揉著肩頭緩緩抬頭,看到沈徹不知什么時候來到客廳,坐在那兒玩手機。
“哥,”她軟乎乎叫了聲,“想喝水。”
沈徹靜了會兒,倒好水遞給她。沈兮越手里的零件也不放,就著他的手喝下大半杯水,滿足的沖著沈徹笑:“嗯,飽了。”
沈徹沉默幾秒,忽問:“昨天拿的琴譜呢?”
沈兮越拍拍腦袋,恍然道:“哦,忘了。等等,我去拿。”
沈兮越猛地站起身,誰想坐久腿麻,雙膝發軟,踉蹌下扎進沈徹懷里。沈兮越小聲念叨著還好有哥哥,單腳跳去睡房。
沈徹低眉凝視著地毯上井然有序的零件,雙手重新插進兜里。
一晚上沒多少剩余的時間用來拼裝,沈兮越想著姜姜滿滿當當的補習班,決定自己一個人搞定就行。反正,也沒剩多少。
但到翌日再來時,她發現自己遺漏了幾個重要零件。沈兮越地毯上下搜尋了個干干凈凈,一無所獲。無奈下打電話給店里,店員說一般未拆封的貨品很少有差零件的情況,讓她再找找看。再者,這款補貨最早也得在下周三。
沈兮越掛掉電話,將事情告知姜姜。姜姜同樣沒轍,回復:要不咱換了別的。沈兮越拿起空盒子抖了抖,指望還能找出什么來。
“找什么?”
她看到沈徹,咬了咬下唇,懨懨說:“我好像不小心把零件弄丟了,這個拼不了,”
沈徹從上俯視她,平聲問:“還送嗎?”
“姜姜說換成其它的,但我們還沒想好,實在不行,再去買一個。他還挺喜歡編程什么的,買本書也行。”
沈徹唇角一扯,“既然沒找到,就過來寫作業。”
“哦。”
沈兮越綴在他身后,眼睛掃到桌面的信封,立馬亮起來。這好像是sa的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