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欺負人的?
“嗯?”沈兮越微怔,小聲嘀咕,“哪有這樣的標準?”
他噙著笑,用溫槍再測了一次體溫,撩眼說:“我這有。”
“騙人。”沈兮越白了一眼,小小的臉蛋擠在一團被褥里,尤為有趣。她想了想,提示:“比如,喜歡長發(fā)還是短發(fā),活潑點的,還是文靜一點的。”
沈兮越眼眸一亮,抓住他的手,乖巧承諾:“哥哥,你說吧。我以后大學會幫你留意,有合適的女孩子就介紹給你。”
小姑娘目光誠懇,毫不作偽。沈徹丟開她的手,神情淡了幾分,“多事。”
沈兮越悻悻:“你要是不喜歡我介紹的,那,爸爸媽媽給你包辦的,也可以。”
哥哥這么優(yōu)秀,名門千金誰能不喜歡。
沈兮越朦朧間聽到沈徹嗤笑了聲,隨后起身去倒了杯溫水進來,遞到她手邊。沈兮越躺在被窩里不搭手,張開嘴巴:“啊。”
沈徹挑挑眉,折去廚房,回來時杯子多了根吸管。沈兮越支起腦袋,喝下一整杯,順便又吃了一次退燒藥。阿姨幫她煲了粥,一直溫在瓷盅里。她吃了一盅,打個嗝,皺皺眉,趁著沈徹去廚房,摸出手機看了下。竟然才中午兩點而已。她呀了下,拍拍腦門。
沈徹進門后覷她:“怎么?”
“哥哥,你也沒上學?”
沈徹隨口嗯了聲,重新攤開書。
沈兮越驀地愣住。
沈徹抬頭:“還餓?”
她搖搖頭,心底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很快,這種情緒被感動取代。沈兮越定定注視他:“哥哥,你真好。仙女同意了,以后你在家排第一。”
沈徹嘆氣,小窩里橫這良心真是。
“不過,”她眼角下耷,可憐道,“不能再把我弄哭了哦。”
沈徹偏移視線,拉起被角遮住她的肩頭,“閉嘴,睡覺。”
“嗯,”她側躺著,雙手在臉前疊掌,嘴上掛著恬靜的笑意,“那我真的睡了。”
沈兮越睡眠質(zhì)量奇好,幾分鐘后,已然深深酣睡。
晚上,許靜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扔下包進門看閨女。彼時沈兮越還在深度睡眠中,對外界變化全然不知。直至睡到晚上七點半,她被小便憋醒。慌慌張張趿著鞋跳起來,這時人清醒大半,可說是神清氣爽。
洗了澡后吃飯,順便回復微信里的各種問候。
她這一病,許靜嚴格控制起她的空調(diào)溫度來。沈兮越內(nèi)火重,扛冷不耐熱。溫度稍微高點,難免會生出悶悶的躁意。
許靜不放心,便直接和她睡了一屋,不給她搗亂的機會。
周三到學校,沈兮越跟著沈徹屁股后面進教室。劉蓓在陳攀位置上坐著等她,沈徹被老師叫去幫忙。
劉蓓像發(fā)現(xiàn)什么好笑的事,調(diào)侃道:“你還真像你哥的小尾巴,有些動作神同步,跟復制粘貼一樣。”
沈兮越稀奇問:“什么動作?”這事還從沒人說起過。
“走路的節(jié)奏,搞學習的時候,”劉蓓豎起食指,隨即中指,“啊,還有字跡,筆鋒像。”
沈兮越聞言,在紙上將沈徹的名字寫了一下,拿出沈徹的筆記本對比。她的筆記,是沈徹的秀麗版本。
劉蓓不過是隨口和她聊天,順便問她小組比賽準備得怎么樣。
陳攀姍姍來遲,連聲將劉蓓趕走,神神秘秘把實驗記錄給沈兮越,說:“我們昨天第一次試驗,效果不太理想。今日還會繼續(xù),自習課去實驗室。”
“好。”
自習課轉到實驗室,沈徹尹黎黎一組也在。沈兮越進門時,望見沈徹不知說了什么,尹黎黎笑了下。兩人對視一眼,默契交換手里的試劑。
陳攀見沈兮越不動,頓在那兒,問:“怎么不走了?”
沈兮越回神,從后門和大家一塊進去。她幫著陳攀重新調(diào)整試劑比例,幾人再次嘗試了一下,得到的數(shù)據(jù)和昨日完全不同。
陳攀說;“奇了,我們會不會做八次試驗,來八個數(shù)據(jù)。”
沈兮越笑了下,不經(jīng)意又往沈徹方向探去一眼。沈徹念試驗結論,尹黎黎寫報告。看來他們的試驗很成功。
她轉過頭,說:“沒事,我們再來一遍。”
可惜事與愿違,大家為避免灰心,互相打氣,還有幾天呢。沈兮越對這事上了心,晚上回家后,早早寫完作業(yè)扒出電腦查資料。
沈徹從她身后經(jīng)過,她后背一直,張開手臂護住屏幕,警惕瞪他。沈徹一點未停留,順手扯了下她的馬尾,涼嗤一聲走出去。
第二天,沈兮越課間和陳攀談論試劑的配比,沈徹敲敲她的腦瓜,將她轉到前方。
陳攀中二站起,想大吼:我的組員,你憑什么動?
沈徹漫不經(jīng)心盯了他一眼,陳攀故作好奇抬頭望著陰沉沉的天幕。
天氣真好呀,呵呵。
沈兮越想自習課多留一會,其他組員有事要先走,她站在桌邊,把所有試驗記錄掃了一遍。略一思索,將數(shù)值逐一往下調(diào)。
陳攀在值日,和她開了語音,一直說讓她別著急,馬上他就到了。
沈兮越?jīng)]抬頭,將自己的新做法跟他討論一遍。陳攀問,會不會第三種試劑太少了,驗不出來?
沈兮越:“我試一次。”
她重新調(diào)整數(shù)值,十分鐘后,用同一方法又試了一次。接著是第三次,第四次
“陳攀,”她興奮輕呼,“我們成功了!”
她迫不及待記錄下試驗數(shù)據(jù),填好報告,兩腳蹦跶幾下。甫一轉身,看到窗邊站著的頎長身影。
沈徹一手插兜,一手劃拉著手機,單肩背包,側影清冷,就這么靜立在那兒。
“哥哥,”她舉起報告,小步?jīng)_到他跟前,“我成功了,快點夸我厲害!”
沈徹放回手機,很不走心夸:“仙女厲害。”
沈兮越樂不可支,陳攀在那頭比她還興奮,直呼:“沈兮越,明日就是我等大仇得報的時機。讓我們看看大佬是如何落下神壇的吧,哈哈哈哈!”
沈兮越:“那個,陳攀,我開了擴音。我哥,也在。”
“嘟。”通話切斷。
沈徹揚眉,說:“收拾東西走吧。”
沈兮越望著滿桌的試驗器材,暗暗揪住他的衣袖:“仙女可以請哥哥幫忙嗎?”
沈徹:“這時候知道請人了?”
“哥哥。”沈兮越擺擺他的胳膊。
“有始有終,”沈徹扶著她的肩膀,把人轉個面,往前輕推,“去吧。”
沈兮越一邊清洗試管,一邊朝他做鬼臉。結束后,不依不饒纏著他鬧。沈徹一律無視她,下樓時見她走路帶跳,涼聲說:“要不直接跳下去,能少疼點。”
上學期有個男生從樓梯上滑溜下去,撞了個腦震蕩。沈兮越脖子一縮,老實走路。
來到二樓,迎面碰到尹黎黎。尹黎黎有點意外,問:“你們現(xiàn)在才走?”
沈兮越笑答:“我們?nèi)チ艘惶藢嶒炇摇!?br/>
尹黎黎若有所思看了沈徹一眼,“有你哥在,應該可以省不少麻煩。”
沈兮越:“不用他幫忙,班長,我可比他厲害呢!”
沈徹瞥了眼,扯扯她的馬尾:“走了。”
“嗯,”沈兮越追上去,跑出兩步,回頭擺手,“班長再見!”
尹黎黎頓在原地,怔怔看著那頭。沈兮越神情活潑地扯了下沈徹的袖口,昂著腦袋嘚瑟自夸:“哥哥,仙女難道沒有你厲害嗎?承認吧,你嫉妒仙女了!”
沈徹彈了下她的額角,聲線松柔:“臉皮挺厚。”
沈徹背對著尹黎黎,不知為何,她能從沈徹的回答里,聽出沈徹的縱容與親昵。
原來,沈徹也會和女孩子說玩笑話,也會不在乎外人的視線,和女孩有肢體上的接觸。
提交比賽報告當天,生物老師逐一看完后,裝模作樣嗯了聲。這比賽只有第一名,其它組全是第二名。下面的學生屏住呼吸,生怕聽錯。
“我宣布,這一次小組競賽的獲勝組是,第五小組!”
陳攀一個得意跳上桌子,“啊,沈兮越,我們勝利啦!!!大佬在精神上對我長達多年的壓迫,終于破裂了,啊啊啊!”
這等中二的發(fā)言讓沈徹一言難盡,他看向沈兮越,小姑娘沉浸在獲勝的喜悅中。老師宣布結果后,立刻激動地抓住他,一雙大眼亮得灼人。她好像無比喜歡這樣
的感覺,連他主動抽了手都沒任何反應。
陳攀一等下課,拉著小組隊員拍張合影。大家說好,如果獲勝就拍照發(fā)朋友圈炫耀,酸死其它幾個組。
沈兮越午飯把這條朋友圈發(fā)出去,底下沈則山第一個評論:上學不許玩手機。
許靜沖著沈則山那間辦公室白了眼,評論:糯糯真棒!
她這小閨女,其實并不是一個愛學習會學習的孩子。學前班學二十以內(nèi)的減法,第一次考試,小糯糯全軍覆沒。老師說孩子思維方式不對,讓家里多加輔導。
沈則山不顧工作,手把手輔導她寫作業(yè)。后半段憋不住火,又不能吼孩子,氣得在客廳打轉。
許靜湊上去聽,沈則山問:“這個十五減八,五減八不夠,對不對呀?”
小糯糯眨著大眼睛點頭。
沈則山循循善誘:“那不夠我們是不是要借,欸,把前面這個十借給它,是不是就能減了?”
小糯糯無辜眼:“不可以,糯糯只借給哥哥。爸爸別生氣,”說著她站起來,吧嗒兩條短腿,拽著沈則山的褲子往外拉,“我們?nèi)フ腋绺缃瑁绺缈隙〞杞o爸爸的。”
許靜在旁看熱鬧,她認為沈則山離瘋不遠了。
后來,他們決定給小糯糯去報個補習班。學費都繳了,回來看見小的黏著哥哥,蹦跶著問:“哥哥,糯糯考了一百分,是不是很厲害?”
夫妻倆過去一瞧,可不,這腦路清奇的閨女拿到了第一個滿分。然后看見小糯糯把兒子的手抬起來,往自己腦袋上一放。自己墊腳蹭啊蹭,偶爾還轉個圈,好不滿足。
她哥哥神色淺淡,回頭仰視他們:“媽媽,她又餓了。”
自此后,輔導女兒功課這種挑撥家庭矛盾的工作,便交給了沈徹。沈兮越的學習習慣和思考方式,和沈徹幾乎算是如出一轍。兄妹倆有時能達到可怕的統(tǒng)一,她都懷疑自己搞錯了,他倆就是雙胞胎,帶心靈感應那種。
許靜呼出口氣,扣反手機。有個秘密她一直沒對人說過,包括許母。